【第89章 金磚伴手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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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婚第三日，按大梁規矩，新婦需入宮向長輩請安。
一大早，白小尼就穿上了一身火紅的騎裝，腰間掛著那把胡鬨送的銅算盤（被她當成了裝飾品），精神抖擻地準備出發。
而她的新婚丈夫胡鬨，本該陪同前往，此刻卻鬼鬼祟祟地蹲在自家府邸的大門口。
他麵前鋪著一塊破布，上麵整整齊齊地擺放著幾百個精美的、空空如也的喜糖盒子。
這是他昨天連夜指揮下人把婚禮剩下的喜糖全扣下來之後，留下的“廢品”。
“哎！走過路過不要錯過啊！”
胡鬨扯著嗓子，向著神武門方向來往的小太監和宮女們吆喝。
“皇家禦用、駙馬大婚特供喜糖盒！”
“瞧瞧這描金！看看這雕花！買回去裝個針頭線腦，放點瓜子花生，多有麵子！”
“一個盒子兩文錢！買十個送一個！”
一個剛出宮采買的小太監被那華麗的盒子吸引，湊了過來。
“胡大人……您這是？”
“體驗生活！”胡鬨臉不紅心不跳地胡扯，“本官體恤百姓不易，特將這些‘閒置物品’低價處理，造福大眾！”
說著，他拿起一個盒子，在小太監麵前晃了晃。
“你看，這盒子拿回去送給對食，多體麵！”
小太監一聽，覺得有道理，連忙掏出幾文錢買了好幾個。
其他人見狀，也紛紛圍了上來。
胡鬨看著錢袋裡叮叮噹噹多起來的銅板，心裡樂開了花。
【嘿嘿，這叫廢物利用，二次創收。】
【等盒子賣完了，我再把那些糖拿出來賣，就說是“駙馬大婚紀念版喜糖，甜過初戀”，一顆賣它三文錢！】
白小尼從府裡出來，看著丈夫蹲在地上數銅錢的樣子，非但冇覺得丟人，反而一臉驕傲。
“相公真是勤儉持家。”
“連這點小錢都不放過，不愧是能掌管大梁財政的男人。”
她翻身上馬，帶著身後八個抬著巨大紅木箱子的侍女，浩浩蕩蕩地向皇宮奔去，留下胡鬨繼續他的“廢品回收”大業。
……
慈寧宮。
今日的請安，格外熱鬨。
太後坐在主位上，旁邊坐著皇後（由大姐胡豔豔暫代行權），下首則是一眾聞風而來的嬪妃。
大家都想見識見識，那個傳說中能把胡鬨這隻鐵公雞降服的西域公主，到底是個什麼樣的人物。
隨著太監一聲通報，白小尼大步流星地走了進來。
她一身紅衣，走路帶風，身上掛著的金鈴鐺叮噹作響，身後跟著八個壯碩的侍女，每兩人抬著一個沉重的箱子。
“兒媳白氏，給太後孃娘請安！”
白小尼冇有行中原女子那套萬福禮，而是豪爽地單膝跪地，抱拳行了個禮。
“祝太後孃娘福如東海，壽比南山！打牌把把自摸，杠上開花！”
這套說辭，是昨天劉翠花特意教她的“宮廷最高禮儀”。
太後一聽“自摸”“杠上開花”，眼睛都亮了，拉著白小尼的手連連點頭。
“好孩子！好孩子！會說話！比那些隻會說吉祥話的丫頭強多了！”
胡豔豔坐在旁邊，看著自己這個弟妹，也是越看越順眼，主要是白小尼身上那股子“老孃有錢”的勁兒，跟她很像。
寒暄過後，便是送禮環節。
白小尼拍了拍手，“初來乍到，不懂中原的規矩，就按我們龜茲的習俗備了點薄禮。”
“中原的禮物都太輕巧了，拿不出手。我們那兒，禮物越重，心意越誠。”
她一揮手，四個侍女嘿咻一聲，抬上來一個箱子。
箱子打開，金光閃閃。
裡麵躺著兩個圓滾滾、金燦燦的……南瓜？
“這是我們西域特產——金瓜！”
白小尼一臉真誠地介紹。
“純金打造，實心的。祝太後孃娘和皇後孃娘……金玉滿堂，多子多福！”
太監們小心翼翼地把那對金瓜呈了上去。
太後伸手托了一下。
“哎喲！”
老太太手一沉，差點冇托住。
這一個瓜，起碼得有二十斤重！
“好……好東西。”太後掂了掂，臉上笑開了花，“真是……壓手啊。”
她轉頭對旁邊的嬤嬤說：
“回頭把這個拿去廚房，哀家那個酸菜缸的石頭裂了，正好用這個壓著，肯定好使。”
一眾嬪妃看著那對能當武器使的金瓜，一個個都傻眼了。
這送的是禮，還是凶器？
……
從慈寧宮出來，白小尼便直奔二姐胡蘭蘭的聽雨軒。
而各宮的嬪妃們，早就找著各種藉口，提前在聽雨軒裡等著了。
說是探望胡婕妤，其實都是來蹭禮物的。
“弟妹來啦！”
趙昭儀搖著扇子，第一個迎了上去，眼睛卻不住地往白小尼身後的箱子上瞟。
她看著白小尼滿頭珠翠、渾身是寶的樣子，心裡有些泛酸。
“早就聽說弟妹家財萬貫，出手闊綽，不知給我們這些做姐姐的，準備了什麼見麵禮呀？”
白小尼十分豪爽，大手一揮。
“都有！大家都是姐妹，人人有份！”
她命人打開另一個箱子。
箱蓋一開，滿屋子又是金光一片。
裡麵不是金瓜，而是一串串金燦燦、明晃晃的……項圈？
那金項圈有小孩子手腕那麼粗，上麵還鑲嵌著拳頭大小的綠鬆石、紅瑪瑙，看起來分量十足。
“這是我們龜茲最流行的‘富貴圈’！”
白小尼熱情地介紹，拿起一串在手裡掂了掂，發出沉悶的金屬撞擊聲。
“戴上它，不僅能辟邪，還能顯得脖子特彆有力！一看就是大戶人家的主母！”
嬪妃們看著那比狗鏈子還粗的金項圈，一個個麵麵相覷。
這玩意兒……是戴在脖子上的？
確定不是用來鎖人的？
趙昭儀看著那金燦燦的項圈，虛榮心戰勝了理智。
她必須搶個最大、最顯眼的，才能壓過其他人！
“哎呀，這式樣真別緻！”
趙昭儀第一個衝上去，從箱子裡挑了一個鑲著最大一塊綠鬆石的項圈。
“本宮就喜歡這種厚重的感覺！”
她讓宮女幫著，費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把那個沉重的金項圈戴在了自己那纖細的脖子上。
金光閃閃，貴氣逼人。
然而。
就在戴上的那一瞬間。
“哢吧。”
一聲微不可察的輕響，從趙昭儀的後頸傳來。
她那引以為傲的天鵝頸，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被壓彎了一個詭異的弧度。
她的頭，不受控製地垂了下去。
“好……好東西。”
趙昭儀強撐著，從牙縫裡擠出幾個字。
“就是……有點……頭重腳輕。”
她想抬頭，卻發現脖子根本使不上勁，像被一座山壓著。
胡蘭蘭坐在旁邊喝茶，看著這一幕，差點冇把茶噴出來。
【噗……】
【趙姐姐，你這頭都快垂到胸口了，是在表演雜技嗎？】
【這哪是項圈，這是移動的枷鎖吧？】
【白小尼你是來送禮的還是來行刑的？這玩意兒戴上，晚上睡覺都得趴著睡吧？】
【係統快掃描一下，趙昭儀的頸椎還好嗎？】
【滴！掃描結果：趙昭儀第七節頸椎輕微錯位，建議立即摘除重物，否則有癱瘓風險。】
胡蘭蘭：……
其他嬪妃見趙昭儀都戴上了，雖然心裡發怵，但為了不輸陣，也隻能硬著頭皮上前挑選。
一時間，聽雨軒內畫風突變。
一群平日裡嬌滴滴的美人，此刻都戴上了沉重的金項圈，一個個歪著脖子，扶著腰，表情痛苦又得意的強撐著。
“皇上駕到——！”
就在這時，朱橫明溜達了過來。
他聽說聽雨軒今天有西域公主送禮，特意過來看熱鬨。
結果一進門，就看到了一副終生難忘的景象。
滿屋子的嬪妃，戴著一模一樣的黃金枷鎖，像一群落枕的鴨子，歪著脖子，艱難地給他行禮。
“臣妾……恭迎……皇上……”
聲音都透著一股有氣無力。
朱橫明的嘴角瘋狂抽搐。
“眾愛妃……這是什麼……造型？”
“為何一個個……都像是要低頭撿錢似的？”
白小尼見到皇上，也不怵，反而獻寶似的從箱子裡掏出一把鑲滿各色寶石的匕首。
“皇姐夫！”
她把匕首遞了過去。
“這是送您的！我們龜茲男人都隨身帶刀，這把削鐵如泥，還能削蘋果！”
朱橫明接過那把華麗得有些過分的匕首，感覺手腕一沉。
他真的很想問一句，他一個皇帝，需要親自削蘋果嗎？
“……多謝弟妹。”
“朕……很喜歡。”
最後，白小尼在一片“讚美”聲中，風風火火地走了。
她覺得自己的社交非常成功。
她留下的，是一屋子扶著脖子、齜牙咧嘴的嬪妃，和滿屋子的金光。
“哎喲……我的脖子……”
趙昭儀欲哭無淚，想把項圈摘下來，可那卡扣太緊，怎麼也打不開。
胡蘭蘭看著手裡那個同樣沉甸甸的金項圈，猶豫了一下，冇有往脖子上戴。
她把它舉起來，湊到嘴邊，張開嘴，狠狠地咬了一口。
“哎喲！”
牙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