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章 落枕的貴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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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清晨。
戶部值房內，傳來了一陣撕心裂肺的哀嚎，把門口那兩個剛打完哈欠的石獅子都嚇了一跳。
“敗家啊！”
“造孽啊！”
胡鬨趴在那張鑲滿紅寶石的辦公桌上，手裡攥著昨天白小尼送出去的禮單，捶胸頓足，眼淚都要下來了。
“實心的！那可是實心的金項圈啊！”
“給那群娘娘戴有什麼用？她們又不上陣殺敵！要什麼防禦力！”
“那一串項圈少說也有二斤重！按照現在的金價……那就是兩千個肉包子啊！”
胡鬨感覺自己的心在滴血，每一滴血都變成了金元寶飛走了。
“不行！”
胡鬨猛地直起身，眼神變得無比犀利。
“這錢，我得弄回來！”
“既然送出去了不好意思要回來，那就……換回來！”
說著，他費力地從桌子底下拖出一個貼著封條的大箱子。
箱蓋打開，裡麵整整齊齊碼放著幾十個金光閃閃的項圈。
乍一看，和昨天白小尼送的一模一樣。
但如果拿在手裡就會發現，這玩意兒輕得像羽毛。
這是胡鬨昨晚連夜找工匠，用最薄的銅皮敲出來的空心管，外麵鍍了一層比紙還薄的金粉。
俗稱——樣子貨。
“嘿嘿。”
胡鬨拿起一個“輕量版”，在手裡掂了掂，露出了奸商特有的笑容。
“隻要我忽悠得好，這就是‘為了娘娘們的鳳體著想’。”
……
延禧宮。
今日的氣氛格外沉重，充滿了藥油的味道。
趙昭儀坐在軟榻上，腦袋向左歪著，脖子僵硬得像是一塊風乾的臘肉。
一位老太醫正滿頭大汗地給她推拿。
“哎喲！輕點！疼死本宮了！”
趙昭儀疼得齜牙咧嘴，卻依然倔強地不肯低下高貴的頭顱（主要是脖子動不了）。
“娘娘啊。”
老太醫擦了擦汗，苦口婆心。
“您這是負重過度，傷了頸椎。”
“那個金項圈……實在是太沉了。微臣建議，您還是彆戴了吧。”
“不行！”
趙昭儀雖然疼得眼淚汪汪，但語氣斬釘截鐵。
“那是弟妹送的‘富貴圈’！”
“昨天聽雨軒那麼多人都戴了，我要是不戴，豈不是顯得我脖子冇她們硬？”
“而且……這金燦燦的多顯白啊！”
旁邊坐著的王美人，也保持著同款歪脖子造型，一手扶著後頸，一手還要去扶頭上的金簪子。
“姐姐說得對。”
“雖然我也覺得脖子短了一截，但這沉甸甸的分量，就是身份的象征！”
“咱們要是摘了，那一宮的主位威嚴何在？”
就在兩人為了麵子死撐的時候，小太監急匆匆跑進來稟報：
“娘娘！胡大人來了！”
“說是特意進宮來探望各位娘娘，順便……送溫暖！”
……
聽雨軒。
因為聽說胡鬨來了，各宮那些落枕的、脖子酸的嬪妃們，紛紛歪著脖子趕了過來。
一時間，屋子裡像是開了一個“落枕病友交流會”。
胡鬨一進門，看著這一屋子歪七扭八、表情痛苦卻還要強顏歡笑的女人，差點冇憋住笑。
但他畢竟是專業的。
他瞬間換上了一副痛心疾首、感同身受的表情。
“哎呀！”
“各位娘娘！受苦了啊！”
胡鬨拱手作揖，一臉自責。
“都怪我家小尼不懂事！”
“她是西域長大的，那邊的女人個個能騎馬射箭，脖子上掛個稱砣都當玩兒似的。”
“可各位娘娘那是千金之軀，身嬌肉貴，那是水做的骨肉，哪受得了這種‘重刑’啊！”
趙昭儀一聽這話，頓時覺得心裡暖暖的，眼淚都要下來了。
“胡大人……還是你懂我們。”
“但這畢竟是弟妹的心意……”
“心意是好的！但這東西不科學！”
胡鬨打斷了她，像變戲法一樣，從懷裡掏出那個“空心版”項圈。
“為了彌補小尼的過失，微臣昨晚連夜研發，運用了最新的‘失重工藝’，打造了這款——”
“大梁宮廷特供·空氣感·雲朵項圈！”
胡鬨把那個看起來一模一樣，但實際輕飄飄的項圈舉過頭頂。
“它保留了原本的富貴外觀，但重量隻有原本的十分之一！”
“戴上它，如若無物！就像有一朵雲彩輕輕環繞在您的頸間！”
“既能顯出您的尊貴身份，又能保護您的鳳頸，甚至還能……治療頸椎！”
“治療頸椎？”王美人眼睛亮了，“真的假的？”
“當然！”胡鬨一本正經地胡說八道，“這叫‘懸浮療法’，讓您的脖子徹底放鬆！”
“今日搞活動！”
“不用加錢！直接拿舊的換新的！”
“各位娘娘，為了您的健康，把那個沉重的枷鎖交給我吧！微臣願意把這些‘雲朵’奉獻給各位！”
“哪怕微臣要揹負那些沉重的真金回家，微臣也心甘情願！”
嬪妃們感動了。
這是什麼精神？
這是捨己爲人的精神啊！
“換！我換！”
趙昭儀第一個衝上來，費力地解開脖子上那個讓她痛不欲生的實心金項圈。
“咣噹”一聲砸在桌子上。
然後迫不及待地戴上了那個“空氣感”項圈。
那一瞬間。
趙昭儀感覺自己的頭像是飛起來了一樣。
輕！太輕了！
“天呐！”
趙昭儀轉了轉脖子，一臉驚喜。
“真的好輕！我的頭能抬起來了！”
“也不疼了！”
“胡大人！您真是神醫啊！”
其他的嬪妃一看效果這麼好，紛紛爭先恐後地把自己的實心金項圈塞給胡鬨，換回那個輕飄飄的假貨。
“給我一個！”
“我也要換！”
“胡大人真是大好人啊！”
胡鬨一邊手腳麻利地收著沉甸甸的金子，一邊發假貨，嘴裡還不停地喊著：
“慢點！都有！不要擠！”
“哎呀，這金子真沉，苦了我一個，幸福千萬家嘛！”
……
角落裡。
朱橫明正坐在太師椅上喝茶，看著眼前這荒誕的一幕。
胡蘭蘭站在他身後，手裡剝著個橘子，眼神裡滿是無語。
【神醫？】
【趙姐姐，你腦子是被黃金壓傻了吧？】
【他是神棍啊！】
【那個所謂的“雲朵項圈”，裡頭是銅皮，外麵那層金比紙還薄！估計連一錢金子都不到！】
【你們拿二斤重的實心金子，換了個不值錢的銅圈圈，居然還對他感恩戴德？】
【老三這一波“以舊換新”，直接套現了幾百兩黃金啊！】
【這哪裡是“吃虧”，這是“吃人”啊！】
【這利潤率，比搶錢還快！】
【皇上，您就這麼看著？這可是您的後宮啊，都被老三忽悠瘸了。】
朱橫明放下茶杯，看著胡鬨那個塞滿了金項圈、重得快提不動的袋子。
又看了看那些換了假項圈後，終於能直起脖子、一臉幸福的嬪妃們。
他微微一笑，並冇有出聲。
在心裡默默回了一句：
管什麼？
這群女人平日裡太閒，為了攀比連命都不要了。
花點錢買個教訓，哪怕買個舒服，也是值得的。
而且……
朱橫明看著胡鬨那副奸商得逞的嘴臉。
這小子斂財的本事確實一流。
若是讓他去戶部收那些權貴的稅……
估計也冇人能逃得掉吧？
“胡愛卿。”
朱橫明突然開口。
正沉浸在發財喜悅中的胡鬨嚇了一跳，趕緊抱緊懷裡的袋子。
“皇……皇上？”
“朕看你這‘雲朵項圈’確實不錯。”
朱橫明指了指胡鬨懷裡的袋子。
“不過，這些回收的‘舊物’太沉了，你一個人拿不動。”
“王福。”
“奴纔在。”
“派兩個侍衛，幫胡大人把這些金子……送到朕的私庫去。”
胡鬨的笑容瞬間凝固在了臉上。
“啊？”
“皇上！這……這是微臣憑本事騙……哦不，換來的啊！”
朱橫明挑眉：
“怎麼？你想抗旨？”
胡鬨看了看皇上，又看了看懷裡的金子。
最後隻能含著淚，眼睜睜看著侍衛把金子抬走。
【完了。】
【忙活了一上午，給皇上打工了。】
【這纔是真正的“黑吃黑”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