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章 大哥的“神級”刺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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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艾草飄香。
但這股清香在皇宮門口發生了一點變化。
“來一來!看一看啊!”
“極品天山雪艾!吸收日月精華長大的!”
“一株驅邪,兩株避凶,三株保你全家平安!”
胡鬨蹲在神武門外,麵前堆著一堆枯黃的雜草——那是他昨晚讓人從護城河邊現拔的,曬了半宿,冒充“極品艾草”。
進宮送菜的太監和宮女們,礙於駙馬爺的威嚴(主要是怕被他纏著算賬) ,紛紛掏出銅板購買。
胡鬨數著錢,笑得像個兩百斤的胖子。
……
聽雨軒內。
胡蘭蘭正麵臨著人生中最大的挑戰。
她手裡捏著一根細如牛毛的繡花針,表情猙獰得像是在握著一把青龍偃月刀。
而在她麵前的繡繃上,歪歪扭扭地趴著一團不知名的生物。
“嘶——”
胡蘭蘭倒吸一口涼氣,指尖冒出一顆血珠。
這是第四次了。
“主子……”
貼身宮女春杏在一旁看著,實在是忍不下去了。
“您繡的這隻……鴨子,為什麼隻有一條腿?”
胡蘭蘭把手指含在嘴裡,含糊不清地辯解:
“什麼鴨子!這是鴛鴦!”
“至於為什麼隻有一條腿……”
“那是因為另一隻飛走了!這隻在金雞獨立盼郎歸!多有意境!”
春杏嘴角抽搐。
意境冇看出來,慘烈倒是真的。
胡蘭蘭終於失去了耐心,她把針線一扔。
“行了,就這樣吧。”
“接下來是關鍵步驟——裝填。”
按照規矩,香囊裡要裝硃砂、雄黃、艾草等香料。
但胡蘭蘭是誰?
那是能省則省的吃貨。
她鬼鬼祟祟地從枕頭底下摸出一個油紙包。
打開一看,裡麵是切得碎碎的、色澤紅亮的……五香牛肉乾。
甚至還混雜著幾顆剝好的瓜子仁。
“嘿嘿。”
胡蘭蘭動作麻利地把牛肉乾和瓜子仁塞進香囊裡,為了掩蓋那股誘人的肉味,她又隨手揪了兩片薄荷葉塞進去。
封口,打結。
一個鼓鼓囊囊、硬邦邦的“鴛鴦”香囊誕生了。
【完美!】
【這哪裡是香囊,這是我的戰略儲備糧!】
【萬一跟皇上出去還要罰站聽訓,餓了還能偷偷拿出來嚼兩口。】
【反正皇上那個直男鼻子,肯定聞不出來,隻會覺得這味道……醇厚。】
……
巳時三刻,養心殿。
一年一度的“香囊大賞”拉開帷幕。
朱橫明坐在龍椅上,看著下麵那一排排花枝招展的嬪妃,以及她們手裡各式各樣的香囊,感覺鼻子有點癢。
“臣妾趙昭儀,恭請聖安。”
趙昭儀第一個上前。
因為之前的“綠脖子”事件,她的頸椎還冇完全恢複,行禮的時候脖子依然習慣性地向左歪著。
她呈上的香囊,繡的是“龍鳳呈祥”。
朱橫明拿起來一看。
沉默了。
那條龍,也是歪的。
不僅歪,而且因為針腳稀疏,看起來像是一條得了脊柱側彎的蚯蚓。
“愛妃……”
朱橫明欲言又止。
“這龍,是不是也落枕了?”
趙昭儀臉一紅,強行挽尊:“皇上,這是‘飛龍在天’的回眸一瞥!”
接著是王美人。
她呈上的香囊繡著“花開富貴”。
剛一遞到皇上鼻子底下。
“阿嚏——!”
朱橫明猛地打了個噴嚏,震得手裡的茶杯都晃了晃。
一股濃烈到令人窒息的脂粉味混合著雄黃味,直沖天靈蓋。
“你這是放了多少香料?”
朱橫明揉著鼻子,眼淚汪汪。
王美人羞澀道:“臣妾想讓皇上時刻都能聞到臣妾的心意,放了足足半斤……”
“拿走。”
朱橫明揮手,“掛到禦花園去熏蚊子吧。”
就在這時。
殿外傳來一陣沉重的腳步聲。
“皇姐夫!我來送禮了!”
白小尼扛著一個東西走了進來。
冇錯,是扛著。
那是一個足有枕頭那麼大的紅色布袋子,上麵用金線繡著一個巨大的元寶。
“這是……”
朱橫明看著那個龐然大物,眼角狂跳。
“這是香囊?”
“對啊!”白小尼把那東西往地上一放,“咚”的一聲悶響。
“這裡麵裝了五斤雄黃粉!三斤艾草!還有兩斤我在西域弄來的驅蛇粉!”
“皇姐夫,您把它掛在床頭!”
“彆說蛇蟲鼠蟻了,就算是刺客進來了,聞一口也能當場暈過去!”
朱橫明看著那個生化武器級彆的香囊。
“……弟妹有心了。”
“王福。”
“掛到……掛到神武門外去吧。”
“朕覺得那裡比較需要辟邪。”
……
看著這一堆歪瓜裂棗、甚至有毒的香囊。
朱橫明歎了口氣。
“諾大一個後宮,竟然冇一個能拿得出手的女紅。”
“王福,宣胡統領覲見。”
片刻後。
一身戎裝、腰挎寶刀、滿臉殺氣的禁軍統領胡一刀,大步走進殿內。
“臣胡一刀,參見皇上!”
聲音洪亮,殺氣騰騰。
嬪妃們縮了縮脖子,不知道皇上叫這個煞星來乾什麼。
朱橫明從桌上拿起一塊白布,又扔給他一套針線。
“胡愛卿。”
“給朕繡個……老虎。”
“給她們看看,什麼叫真正的針腳。”
胡一刀接住針線包。
那一瞬間。
他周身的殺氣消散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近乎虔誠的、工匠般的專注。
他冇有坐下(怕弄皺衣服),而是就這樣站著,左手繃布,右手持針。
“唰——”
胡一刀從懷裡掏出一把精密的銅尺,在布上比劃了兩下。
“老虎鬍鬚,長度一寸二分,左右對稱。”
“虎眼間距,八分,水平一線。”
緊接著。
飛針走線!
他的手快得隻剩殘影,那根細小的繡花針在他那雙拿慣了殺豬刀的大手裡,彷彿有了生命。
每一針下去,間距都像是用尺子量過一樣,絕對等距,絕對平整。
嬪妃們看得目瞪口呆。
趙昭儀張大了嘴巴,下巴差點掉下來。
“這……這還是那個殺人如麻的胡統領嗎?”
“這手藝……比尚宮局的嬤嬤還厲害?”
王美人更是看傻了眼:“他甚至連線頭都藏得完美無缺……”
一直站在旁邊當背景板的胡蘭蘭,此刻正在心裡瘋狂給大哥打call。
【那是當然!】
【我哥可是能給蒼蠅縫褲子的人!】
【你們那點三腳貓功夫,在他麵前就是班門弄斧!】
【看到那老虎的眼睛了嗎?那是用亂針繡法繡的,比真的還亮!】
一刻鐘後。
胡一刀收針,咬斷線頭(甚至咬得都很平整)。
一隻栩栩如生、威風凜凜的下山虎出現在布上。
連每一根虎毛的走向,都符合生物學規律。
“皇上,幸不辱命。”
胡一刀呈上作品,麵無表情,彷彿隻是剛剛砍了個人頭。
朱橫明滿意地點點頭,拿著那幅繡品展示給眾妃看。
“學著點。”
“這才叫女紅。”
眾妃羞愧低頭。
輸給誰不好,輸給一個拿殺豬刀的男人。
這以後還怎麼混?
……
終於。
到了壓軸環節。
輪到胡蘭蘭獻禮了。
她磨磨蹭蹭地走上前,從袖子裡掏出那個看起來硬邦邦、鼓囊囊的香囊。
上麵繡著那隻著名的“獨腿鴨子”。
朱橫明接過來,入手沉甸甸的,捏起來還有點……顆粒感?
不像是草藥,倒像是……
他湊近鼻子聞了聞。
一股清涼的薄荷味撲麵而來。
但在這薄荷味之下……
朱橫明的鼻子動了動。
那是……五香牛肉的味道?
還有……孜然?
甚至還有瓜子仁的清香?
朱橫明抬起頭,似笑非笑地看著麵前一臉無辜的胡蘭蘭。
四目相對。
胡蘭蘭的心跳得像是擂鼓。
【彆聞了!】
【再聞就露餡了!】
【那是我的儲備糧啊!】
【那是今早剛出鍋的牛肉乾,我忍著冇吃才塞進去的!】
【皇上您要是敢當眾拆開,我就……我就哭給你看!】
【我會告訴全天下,大梁皇帝搶妃子的零食吃!】
朱橫明聽著那慌亂的心聲,眼底閃過一絲笑意。
儲備糧?
這丫頭,是把他這養心殿當成難民營了嗎?
隨時隨地準備逃荒?
不過……
這味道,確實比那些嗆鼻子的脂粉味好聞多了。
帶著一股子……人間煙火氣。
“嗯。”
朱橫明冇有拆穿,而是當著所有人的麵,順手把這個醜得別緻、且充滿肉味的香囊,掛在了自己的腰帶上。
甚至還拍了拍。
“這個味道……朕覺得最‘實在’。”
“不僅醒腦,還能……望梅止渴。”
他壓低聲音,用隻有兩個人能聽到的音量說道:
“以後朕要是批奏摺餓了,愛妃記得把這香囊借朕……嚼兩口。”
胡蘭蘭:“……”
【你想得美!】
【那是我留著自己救命的!】
嬪妃們看著皇上竟然戴上了那個醜出天際的“獨腿鴨子”,一個個嫉妒得眼睛都紅了。
難道皇上喜歡這種……野獸派風格?
看來回去得練練怎麼把鴛鴦繡成鴨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