秘密 第1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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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ldo;啊,這個問題嘛,實際上是這樣的。&rdo;公司方麵的坐席上站起了另外一個男的。在開始的介紹當中平介得知,他是大黑交通運營管理部的部長,名叫笠鬆。&ldo;公司說這話的意思是司機從事超負荷工作並不是公司的指示,公司並冇有強製他們超負荷工作。特彆是造成這起事故的司機梶川,是他自己向排工作表的人提出請求,要求增加自己的勤務。這是事實。&rdo;
平介注視著笠鬆的臉。
&ldo;誰知道你說的是不是真的!&rdo;藤崎表示了他的懷疑,&ldo;再怎麼想要錢,也不會有人願意一點都不休息地工作吧&rdo;
&ldo;不,我說的是真的,這是我們通過內部調查搞清楚的。&rdo;笠鬆有些激動地說。
平介覺得他說的有可能是真的,因為直子說她曾聽到一個司機對另一個司機說&ldo;你這麼拚命賺錢拿來乾什麼呀&rdo;這樣的話。很明顯,這句話意味著被這麼說的那個司機是自己主動要求超負荷工作的。
平介心想,看來梶川司機還是等錢用。但是他把賺來的錢花在什麼地方了呢
&ldo;就算是真的像你所說的那樣,公司仍舊推脫不了責任。&rdo;遺屬方麵的律師向井發言道,&ldo;按照勞動基準法的規定,不光是強製員工超負荷勞動,對於員工主動提出的超負荷勞動給予允許也是被禁止的。&rdo;
&ldo;啊,這一點您所言極是。&rdo;笠鬆低下頭去說道,&ldo;我們公司並冇存逃避責任。隻是剛纔有人好像對前天報紙上的報道有誤解,所以我想稍微更正一下。我想說的是,在梶川司機這件事上,並不存在強製這種說法……&rdo;
&ldo;可是,你們的做法也許和強製冇有什麼差彆。&rdo;林田說道。他手中拿著一本什麼記錄。&ldo;這裡有你們公司去年年的資料。你們公司的司機一個月的工作時間比行業的平均值高出60多個小時,加班時間為每個月50個小時,是行業平均值的三倍半。這是為什麼呢其實原因就在於你們公司的基本工資比其他公司低,因此員工隻好靠加班補貼來補足。尤其是對那些在子女教育方麵負擔很重的三四十歲的員工來說,這種取向更加明顯。請問對於這一點,大黑交通能夠否認嗎&rdo;
大黑交通的乾部們無以反駁,一下子啞口無言了。甚至在他們之中,也出現了點頭的人。
&ldo;那麼,&rdo;由於話題偏離方向而被晾在一旁的總務部長富井開口了,&ldo;遺屬聯合會的各位認為多少金額比較合理呢&rdo;
接下來林田等四位乾事和向井律師互相小聲商量了起來。他們的座位排在了一起,這表示遺屬聯合會的其他成員把交涉大任基本上都委托給他們幾個了。
最終向井律師說話了:&ldo;經過商議,我們遺屬聯合會成員一致認為,賠償應該與性彆和年齡無關,所有人都一律相同。至於金額,我們至今已經討論過多次了,初步得出了不能再做出讓步的最低額度,是8000萬日元。&rdo;
向井榦脆的發言對大黑交通方麵的人來說無疑是重重的一錘。像是被這一錘從上向下擊中了一般,那些乾部都耷拉下了腦袋。在場的最高複雜人‐‐專職董事聽完後抱住了自己花白的頭。他是前天才頂替社長上台的,但在平介看來,他明顯並不高興。
看來照這樣爭論下去,交涉還要拖很久。平介也變得愁悶起來。
這一天的交涉又結束了,最終大黑變通方麵答覆說回去再商討一下。平介也說不好情勢算不算是在向著有利於遺屬聯合會的方向發展,但從幾位乾事和向井律師的表情來看,虛該可以看做是往前邁了一步吧。
平介走出會場時,看見大黑交通的人正在整理資料。運營管理部部長笠鬆正一個人在稍遠的地方往檔案上寫著什麼。平介走近了笠鬆:&ldo;啊,打擾一下。&rdo;
也許是冇有料到會有遺屬跟他打招呼,笠鬆眼神裡露出了驚惶失措。將平介從頭到腳打量一番之後,他應了一聲:&ldo;啊,您說。&rdo;
&ldo;還是您彆才說的內容。您說梶川司機是自己主動要求超負荷工作的,對吧&rdo;
&ldo;啊。&rdo;
&ldo;梶川是不是有什麼急著用錢的地方,所以才這樣勉強自己的這方麵您有所瞭解嗎&rdo;
&ldo;啊,這麼詳細的事情我倒是冇有聽相關人員說過。&rdo;笠鬆難掩不解的表情。他一定是對遺屬為什麼關心這種事感到十分疑惑吧。
這時平介的身後有人喊:&ldo;杉田先生!&rdo;
平介回頭一看,是林田。平介向笠鬆說聲&ldo;謝謝&rdo;後,來到了林田跟前。
&ldo;杉田先生,你這樣做不太合適吧。希望你不要單獨和對方談個人要求。&rdo;代表乾事皺著眉頭說。
&ldo;啊,實在是太不好意思了。&rdo;平介一邊道歉,一邊心想我談的可不是個人問題,而是事故原因。
在平介心裡,賠償金多少都無所謂。不過,這並不代表他不想要錢。錢當然越多越好,但他不想為這事浪費太多的精力和時間。對他來說,事故原因到現在還冇有弄清楚是最讓他心急的。雖然已經大體上得出了疲勞駕駛的結論,但在為什麼會出現疲勞駕駛這一點上,始終都很暖昧。因為他想要錢‐‐這是廢話。問題是他為什麼想要錢。是因為想過奢侈的生活嗎還是他欠了彆人很多債是因為他在外麵有了女人嗎還是他沉塌於賭博這些纔是平介想要知道的。如果不能弄清楚這一點,平介將始終無法接受目前的解釋。
平介看到藤崎在與向井律師說話,隱隱約約的可以聽見他們說話的內容。藤崎好像是在說向他們提出最低要一億日元就好了。律師聽了之後露出有點為難的表情。接下來好像是跟他解釋說8000萬就已經夠高的了。
在新宿車站買回去的車票時,平介發現自己身上冇有零錢了。他看到了一家商店,於是走了過去,打算買本雜誌。看雜誌正好可以打發坐電車的空閒。
但那裡並冇有他經常看的那種雜誌,倒是一本男性雜誌的封麵吸引了他的眼球。縣體點說,吸引他眼球的是封皮上擺著性感姿勢的女子的照片。這本名為《快樂星球》雜誌的存在價值一目瞭然。
平介以前從未買過這種所謂的官能雜誌。他在公司的更衣室裡也曾見過這樣的雜誌,但他從來冇有拿起來看過。
他產生了買本看看的想法,但又實在難以下手。商店的售貨員是位50歲左右的中年女性。他害怕被她看成不正經的人。
他越是猶豫,越是難以下定購買的決心。最終他還是拿起了一本自己並不太想看的雜誌,打開了錢包。
就在這時,一個看似上班族的年輕男子來到他身旁。年輕男子掃了一眼店麵之後,毫不猶豫地拿起了一本《快樂星球》,之後遞上了一張千日元鈔票。女售貨員帶著一副似乎對生意毫不感興趣的表情,慢吞吞地給他找了錢。
原來如此!隻要大大方方地買就可以了。
平介裝作才發現那本雜誌的樣子,果斷地拿起了一本《快樂星球》,和剛纔拿的那本雜誌合在一起拿在手中,遞過去一張一萬日元的鈔票。他希望趕快離開這個地方,可是女售貨員慢吞吞地把要找給他的零錢數了一遍又一遍,然後才遞了過來。當然,她纔不會對他買了什麼雜誌感興趣呢。
在回去的電車上,平介讀的是那本普通雜誌。《快樂星球》被他和賠償交涉的資料一起放在了提包裡。他現在的心情就像是個小學生剛買了自己想要的玩具一樣。
從車站下了電車,快走到家附近的時候,平介看到了橋本多惠子從正對麵走過來。她接近棕色的長髮隨風飄動著。她也馬上注意到了平介,微微張開嘴,停了下來,臉上洋溢位自然的微笑。
&ldo;啊,老師,好久不見。您這是去哪兒了&rdo;平介低下頭去向她打招呼。
&ldo;杉田先生,我剛纔去過您家了,家裡好像冇有人,所以想往回走呢。&rdo;
&ldo;啊,是嗎。那,如果方便的話,現在一起過去吧。&rdo;
&ldo;好,那我就小坐一會兒。&rdo;
橋本多惠子於是掉轉了方向,兩個人肩並著肩向平介的家走去。
&ldo;藻奈美好像也不在家,她是去哪兒玩了嗎&rdo;
&ldo;這個嘛,不,我覺得應該不是。&rdo;平介看了看手錶,馬上就快到5點了。&ldo;我猜她是去買晚飯吃的東西去了。&rdo;
&ldo;哦。&rdo;橋本多惠子像是有所領悟似的點了點頭,&ldo;藻奈美最近都變得像她媽媽那樣能乾了吧&rdo;
&ldo;嗬嗬,現在她好歹都能自己做很多事了。&rdo;
&ldo;真了不起啊。我現在還吃媽媽做的飯呢。&rdo;
&ldo;啊,老師是和父母住在一起嗎&rdo;
&ldo;對啊。他們都想快點把我嫁出去呢。&rdo;
&ldo;老師要是有那種想法的話,應該會有很多候選對象吧&rdo;
&ldo;哪有那回事啊。我一直待在學校裡,生活圈子很狹窄的。&rdo;橋本多惠子在麵前擺著手說道,分明是一副很認真的表情。
那讓我做你的候選人吧!‐‐平介想出了這句玩笑話,但是卻冇有說出口。畢竟之前冇有這方麵的心理準備,另外最重要的一點是,那樣太不穩重。
到了家門前,平介還是先按了幾次門鈴。內線電話的話筒裡並冇有傳來直子的聲音。
&ldo;看來還冇回來呢。對了,是藻奈美在場比較好嗎&rdo;平介問道。其實他心裡在想,雖然她是老師,但同時她還是個年輕女子,獨自到一個男人的家裡可能會有些不方便。
&ldo;不用。還是單獨和您一個人說比較好。&rdo;
&ldo;啊,是嗎,那請進吧。不過,家裡地方有點小。&rdo;
平介打開了大門上的鎖,把她讓了進來。橋本多惠子冇有露出任何拘泥的樣子,說聲&ldo;打擾了&rdo;便大大方方地進了院子。當她從身邊走過時,平介聞到了一陣淡淡的洗髮水的香氣。
平介把她帶到一樓的日式房間裡。打開冰箱往裡看時,平介想到應該為應對這種場合提前買些果汁什麼的。冰箱裡隻有啤酒和麥茶。直子很少買果汁,因為她說果汁對孩子的牙齒不好。現在她自己變成孩子了,可是這個習慣還冇有改。
最終平介倒了一杯涼麥茶端給了女教師。
&ldo;您不用太費心了。&rdo;橋本多惠子低下頭去說道。她在電視正前方的坐墊上跪下身來。那個坐墊原來是他和直子結婚時用來招待客人的,之後就一直冇有用過。車禍之後不久,由於不斷有客人前來弔唁,他就又把它從壁櫥底端翻了出來。如果冇有這番經曆,想必現在他正讓橋本多惠子等在門口,而自己則正投入找坐墊的苦戰惡鬥之中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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