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迷情豔陽 第 15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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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縱被隊伍緊急集合那天正是太陽當頭照的中午,譚明聰說壞事了,他小學和中學的書被他媽賣了。常思說賣了就賣了唄,譚明聰敲著常思的腦袋說:“豬!有本書裡夾著我揹著我媽藏的錢!”

他們幾個一合計,還是得找到收廢品的,譚明聰聽他媽說是個老太太收的,也就走了一個小時不到吧。這事兒他不敢告訴家裡,主要是錢不少,有些來路不明,他準備叫著兄弟們把錢討回來以後,出點血,請幫裡人吃頓飯,算意思意思。

程縱被曬的臉紅撲撲的,跟著譚明聰和常思還有兩個人一路沿著大道靠牆根兒走,過了上次他跟許野汶看燈的河,上了那條有陡坡的小路,風在正午消失了,連蟬都不願意叫,熱到空氣像被抽乾。程縱長長的出了口氣,感到皮膚在發燙。

譚明聰很緊張,他怕要不回來錢,他也不過十八歲,還冇經曆過大風大浪,儘管眼前這點小事對他來說已是不小的浪頭。那可是他僅有的積蓄!譚明聰跟他們討論,是來軟的還是來硬的。

程縱主張實話實話,坦白就好了,讓老太太把錢還給他們。

常思說程縱天真,他們又冇有證據,萬一老太太把錢昧了,硬說冇有,他們能怎麼辦?到最後不還是得驚動譚明聰的家長。他說收廢品的能有多少錢,肯定見錢眼開,看見了也說冇看見。再說了,他們就得裝出來不好惹的樣子,恫嚇兩句,老太太就把錢拿出來。

譚明聰想了想,最好是一次就把錢討回來,還是來硬的好使。於是他們決定由常思這個大塊頭打頭陣,程縱在那天午後看到他那些遊手好閒不學無術的小夥伴們擺出一張張撲克臉,像在亮明牌,要出什麼都告訴對手了。那是一種寫在臉上的外強中乾。

他們找到那麵寫著收廢品的紅磚牆,白粉筆寫的歪七扭八,形與內在的神完美契合。

就是這裡了。

常思不客氣的推開門,鐵門被他震的掉屑,撲簌簌像抖落的麪包糠,在地上形成一小片的陰影。嶽國妮聽到動靜趕忙出來,她看到五個男孩兒,彩色頭髮,人高馬大的站在她的院子裡。

程縱先留意到的不是嶽國妮,而是老榆樹上用鐵絲穿的硬紙板,上麵的字體與牆外截然不同,鐵畫銀鉤,有如印刷。程縱是後來才認出來嶽國妮的,她冇穿盤扣衫,老年人鬆垮的背心襯得她矮小又不起眼。常思打響了對她的第一炮,他踢了腳院子裡堆放整齊的礦泉水瓶,渾不吝的一仰頭,示意譚明聰上前說話。

譚明聰磕巴了下,說:“你今天,是不是收書了?把那本思想品德還我,我不賣了。”

嶽國妮皺眉,板起臉孔,麵部溝壑像河流一樣彙集,致使波濤暗湧。“你們乾什麼?”她沉聲問。

譚明聰有點兒露怯了,常思扯著嗓門兒喊:“書呢!拿出來稱稱多少錢,我們買了。”

程縱一直站在角落裡看嶽國妮,他在想自己是不是認錯了,眼前到底是什麼情況。他們顯然也冇有對嶽國妮說清楚講明白,嶽國妮的態度很冷淡,甚至不配合,這讓譚明聰和常思更加肯定,她一定是看到錢了,不肯歸還。

越老越賊。常思跟譚明聰和程縱對視,示意他們先砸點不值錢的東西嚇唬嚇唬老太太再說。程縱拽著常思讓他彆這樣,譚明聰一想到那筆錢,膽量陡增,一腳把尼龍袋裡的塑料水瓶給踩扁了,塑料發出刺耳的慘叫,簾子掀動,從屋裡走出來一個人。

程縱看見把頭髮睡得有點亂的許野汶,眉頭冇有舒展開,眼皮半耷拉,低著頭跟嶽國妮講話。烈日把許野汶雪白的肌膚照的近乎透明,這跟程縱第一次見他們時並不一樣。就像撇開生活的油花浸潤在水麵的虹光,藏在水下的內容浮了上來。

“出去。”許野汶的聲音可以說冷淡至極,毫不客氣。

“把書還給我們!”

許野汶望過去,程縱心臟一縮,他們甚至冇有對視,許野汶立在高高的台階上,俯視著站在低窪院子裡的不速之客,他說:“誰的書。”

譚明聰大聲說:“我的!”

“你留下,其餘人…”許野汶眼神一凜,程縱莫名心慌,許野汶的目光又冷又硬的掠過他,道:“都出去。”

程縱他們幾個到底是出去了,常思開始蹲在樹下涼蔭裡,小聲嘀咕怎麼大學霸家裡是收破爛的。程縱垂在褲縫的手指蜷了蜷,想為許野汶辯解兩句,雙唇又像被液態膠強力粘合著,說不出話來。

他無法將黑色馬克筆寫在硬紙板上的“收廢品”三個字同許野汶聯絡起來,好似墨水實際是暈在許野汶白皙的皮膚質地,叫許野汶也變得渾濁。程縱都要看不清了。

他們不知道裡麵是怎麼溝通的,隻知道後來譚明聰拿到了錢。走之前,程縱看了眼紅磚牆,鐵門緊閉著,他冇有單獨去找許野汶。路上譚明聰說許野汶小題大做,先問了他是哪本書,翻書之前又問了他金額,對上以後,冇有立刻叫他出來,而是寫了張條,說什麼這些書裡不再有私人財產,書籍歸嶽國妮女士私有。不僅讓他簽字,還讓他蓋了手印兒。

譚明聰伸出大拇指,給他們看他指紋裡的紅印泥,失而複得的心情使他大聲嘲諷著許野汶,程縱覷到他的拇指,隻覺血淋淋的。

程縱藉口有事,離了隊,回到家以後,他的腦子裡仍亂糟糟的。他想不到,他想不到許野汶的家會是這樣的。風扇吹起程縱的頭髮,程縱發燙的皮膚早已變溫,被風吹涼。

就這樣憋了三天,到達程縱的極限,許野汶冇有來過,程縱等不到他,隻好自己找過去。程縱記不大清路,中途又問路,隻要說收廢品的,彆人就會給他指明方向。程縱像一個小偷,他不知道為什麼他的心裡不敞亮,他隻是想見許野汶。

程縱站在那扇門前,背後是一片田地,一條溝渠將田與道隔開,那是許野汶上學走的路。程縱有些忐忑,他敲了敲門,冇有人應。許野汶家裡也冇有養狗,四周靜悄悄的,程縱舔了舔乾涸的嘴唇,改用手掌拍。掌心迎上去像擊鼓,鐵皮況況的響,竟與他的心臟同頻。

又過了一會兒,鐵門拉開,程縱如願看到許野汶。許野汶見到他並冇有開心,許野汶連門都不肯讓他進。

“我…那天…”程縱發現無論他怎麼說都詞不達意。

許野汶打斷他道:“彆再來。”

“那……那你去找我。”

許野汶古怪的看了程縱一眼,說:“我不會再去找你了。”

“為什麼?”程縱著急道:“我什麼都冇做。”

許野汶的目光又壓下來,讓程縱心惴惴的。“我們扯平了。”

程縱仍是一頭霧水,許野汶看到他無辜的表情,就有一股無名火冒出來。許野汶一直以為嶽國妮在維護的是她的自尊,他總覺得她過分在意彆人的眼光,直到那天程縱的出現,他們站在院子裡,輕蔑的掃視著院子裡的一切,許野汶才終於明白,冇有被傷害過的人纔可以雲淡風輕,事不關己。嶽國妮維護的不光是她的自尊,還有他的。

“秘密。”許野汶罕見的露出一絲嘲諷的神情,程縱不知道人被戳中痛處時纔會反應激烈,他隻以為許野汶是在討厭他。“一個秘密交換一個秘密,公平公正。你不需要像他們一樣做什麼,你光是出現在這裡,我就再也不想看見你。”

程縱傻愣在原地,麵前的門忽的合上,這是許野汶請他吃的第一頓閉門羹。程縱不知道自己做錯了什麼,他再也冇有敲門的勇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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