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迷情豔陽 第 16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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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縱長這麼大很少跟人紅過臉,他的性情一直很穩定,竭力討好這個世界使他顯得平庸平常就是他的處世之道。許野汶是第一個,莫名其妙跟他發脾氣的人。他甚至來不及跟許野汶解釋,人不是他帶去的,他根本也不知道那就是許野汶的家。他無法共情許野汶強烈的自尊心,他不是那麼要強的人,他體會不到。

可是許野汶說他們扯平了。

程縱想纔不是,他隻是看到了許野汶的屋子,許野汶看到的卻是他的全部。扯不平。程縱有點兒生許野汶的氣,決定再也不跟許野汶說話。他躺在房間的床上,夾被子的次數少了,耳機裡的音樂叫囂的厲害,這幾年的搖滾樂都很有態度,程縱趕上了憤世嫉俗的末班車。

距離竇唯發《豔陽天》這張專輯也有幾年了,程縱無從知曉,他在夜裡一遍又一遍的倒帶,好像這樣他就能聽得懂。

許野汶給他的睡眠造成了阻礙,他終於在一個嶄新的豔陽天出了門,路過河,上了斜坡,穿過貼著治療性/病和不孕不育廣告的電線杆,再次抵達這裡。那扇陳舊的紅鐵門輕掩著,程縱冇有再去敲門,他的身後依舊是一片田野,溝渠乾巴著,黃土路麵浮著薄塵。他站在樹下,天真的等許野汶出門。

季夏蒸騰出的汗水使他渾身黏膩,他的臉膛開始暈出過剩的血色,風一刮,他彷佛成了稻草人,冇有靈魂的矗立在大樹下。

他想起許野汶絕情的樣子,心口悶悶的,將自己的處境代入三顧茅廬,程門立雪。他的腦瓜根本轉不動,他隻想叫叫許野汶,說我們還是做朋友吧,不要絕交好了。

發現程縱的人是嶽國妮,她端著一盆水出來,要潑在溝裡,甫一見程縱,手上動作停了下。程縱遲疑著上前,說:“奶奶,我有話跟許野汶說。”

嶽國妮臉上冇有老年人慣有的和藹,她無疑是嚴肅的,程縱又在她這兒吃了閉門羹。她說許野汶在寫試卷。程縱慾言又止,嶽國妮徑直進了院子,並關上了門。她對程縱態度不好情有可原,畢竟那天程縱也在其中,助長著譚明聰的氣焰。

嶽國妮進了許野汶的屋,許野汶正在背單詞,她說:“外麵有人,說找你的,不是來找麻煩的吧?”

許野汶問是誰。嶽國妮說那五個裡麵黑頭髮的。常思譚明聰一眾隻有程縱是黑頭髮,許野汶瞭然,說了句不管。

程縱站到雙腿灌鉛,沉重的來回顛腳,許野汶鐵了心不見他,他站到傍晚,怕曹青萍滿大街找他吃飯,隻得先回去。

程縱曬的麵板髮紅,曹青萍問他是不是挖煤去了,程縱心情不佳,冇有跟他媽開玩笑,蔫蔫兒的吃完飯進屋,猴在電腦前搜尋。惹朋友生氣了怎麼辦?跳出來的詞條首先是惹女朋友生氣了怎麼辦?如何哄女朋友開心。程縱怔怔的看著電腦,有些許的沮喪。

還不是呢。

隔天程縱又去了,他就是不說敲門,嶽國妮蹬著三輪車去收廢品,一打開門就看見他了。她不喊許野汶,像冇看見程縱一樣出發,車胎碾過土路,掀起黃塵。

程縱盯著紅磚牆,許野汶住的是平房,他什麼也看不到。等待的時光比拉鋸還要漫長,程縱幾乎成了把太陽看下山的那個人。嶽國妮都回來了,他還是冇有見到許野汶。

嶽國妮站在窗戶那裡,跟許野汶說程縱今天又來了。許野汶還是那兩個字,不管。

程縱悻悻而歸,曹青萍問他乾嘛去了,他也不說。搞得曹青萍好奇極了,說兒子你不是揹著媽媽找了個班上吧?程縱開不起玩笑,他無比的鬱悶,許野汶比諸葛亮還要難請。

程縱又去。暑期街上不怎麼熱鬨,天熱,學生也不上學,都窩在家裡看電視,睡覺。程縱皮膚總是先曬紅,紅不兩天,竟有一點黑了。真是強烈的紫外線。真是無情的許野汶,程縱在他家門口站了五天,愣是連他一麵也冇見著。

火燒雲最絢爛的那天,天穹上像有神仙開會,流雲彩霞,夕陽黃昏,斑斕的色調好似蜜從天幕上淌下來。

嶽國妮拿了一顆蘋果出來給程縱,說回家吧,彆再來了。

程縱垂著頭不說話,嶽國妮進了院子,冇有關門。程縱捧著那顆蘋果,咬下去,麵的牙齒沙沙的。怎麼那麼麵啊,程縱一邊吃,一邊吸了下鼻子,沙子把他的眼睛都滾紅了。

程縱反反覆覆的聽著豔陽天,念著春天夏天秋天冬天,他不想要過夏天了。曹青萍在家裡說怎麼今年的夏天這麼熱,什麼時候下場雨涼快涼快。程縱萎靡不振的窩在沙發上,突然推曹青萍說:“媽,快看天氣預報,哪天有雨?”

曹青萍拿著電視遙控器切台,天氣預報顯示後天就有雨。暴雨。程縱由衷的笑了出來,曹青萍說你怎麼一會兒哭一會兒笑的。

程縱回嘴道:“我冇哭!”

程縱一來,嶽國妮就會跟許野汶說。許野汶坐在他的書桌前,有如老僧入定,不管嶽國妮說什麼,都讓她彆管。

下暴雨那天,雨豆是一顆一顆砸下來的,砸的院子裡的鐵皮劈啪作響,就像炒豆子。許野汶和嶽國妮穿著雨衣拉蓬,蓋院子裡的廢品,還有晾的陳糧。等一切收拾妥當,雨已經下開了,沸騰的水汽飛濺在許野汶的臉上,打濕他的睫毛。

嶽國妮在滔天的雨聲中對許野汶扯著嗓子喊:“那個孩子是不是還在外麵站著?”

許野汶動作一滯,又要說不管,隻見嶽國妮拿起舊雨傘,要往外去。他把她攔下,說:“我去吧。”

程縱遭受暴雨的洗禮,想起下雨天不能往樹下站,怕被雷劈,於是站的離紅鐵門更近了。雨水把他貫穿,薄衫貼著瘦弱的身形,他看上去楚楚可憐。許野汶推開門,程縱在風雨中打了個哆嗦。程縱為許野汶撐過一次傘,那時候狼狽的人不是他。許野汶**水魅魅的臉豁地出現在他眼前,傘簷移過來,雨也橫著刮,貼出窄腰與肉色。程縱睜著幾欲睜不開的眼睛,說:“對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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