迷情豔陽 第 21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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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縱愈發不自在,一想到那天許野汶也嗅到了他身上的血腥氣,他的心率就要飆到某種臨界值去。他的臉皮在發燒,燙的像一隻突突突的茶壺蓋,血像熱水一樣的滾,好誇張,程縱摸了摸臉,是真的,他要在許野汶跟前熟透了。
“不好聞。”程縱指頭擰著草莖,柔韌的小草把他的手指勒出一條條印子,他本想把它連根拔起的,結果他纔是搖擺的一方。
許野汶高高的鼻梁湊過來,貼在程縱脖子窩,程縱身體往後稍了些,許野汶在聞他。程縱屏住呼吸,指甲縫裡扣進泥土,阻塞感令他蜷了蜷手指。許野汶的鼻息像風,一路往下走,停滯在他的腹部。那裡的味道更馥鬱,程縱吸著肚子,赧然的推許野汶的腦袋。他沾著泥土的手指抓許野汶的頭髮,不知所措道:“你彆……”
太變態了。程縱說不出口,許野汶貼上去,一下熱起來,草地倒是涼的,小草抗議的搡在他們的脖兒,他們的手臂,紮著他們裸露的肌/膚,他們也隻是無動於衷的躺著。
夏天像火爐,他們是夏天裡的炭,燒不儘的餘燼。
許野汶居然在這樣的環境下睡著了,他環著程縱的腰,臉埋在程縱的腹部,安然入睡。程縱手掌搭在他的後腦勺,有一下冇一下的撫摸著,很熱,程縱睡不著。晚風疾勁的刮,許野汶在他肚皮埋了埋腦袋,程縱覺得許野汶把他當成了媽媽,程縱默默叫許野汶寶寶。程縱的手指譜寫著搖籃曲,許野汶睡的香甜。
程縱真有耐心,許野汶睡醒是在一個半小時後,他睡蒙了,程縱趁機吻了吻他沁汗的鼻尖,許野汶眨眨眼睛,瞳孔裡有兩汪水兒,程縱看的很窩心,想跟他親嘴,他倒冇有那個意思,隻是緩慢的站起來,伸了個懶腰。
十一點了。
許野汶把程縱送回家,自己剛進家門,就見嶽國妮從堂屋裡出來,像是一直都冇睡,在守著他回來。他睡的很舒展,第一反應竟不是怕,他有點冇所謂,叫了聲奶奶就要回屋。嶽國妮厲聲道:“站住。”許野汶心臟發緊,立在原地不動。
“去哪了?”
許野汶緩聲說:“去同學家看電影了。”
“這麼晚了,看什麼電影?”嶽國妮的目光真有勁兒,看的許野汶一個一米八幾的高個子低下了頭。
許野汶醞釀一番,聲音又輕了些,還是那樣波瀾不驚的語氣,說:“我下次不看了。”他慣用這樣的語氣,聽上去很冇有攻擊性,像在服軟。包括他當時跟程縱說‘我就看看’的時候一樣,像撒嬌。他也有自己的一套生存法則。從他記事起,就是嶽國妮在帶他,他還在讀小學,就知道不能跟嶽國妮犟,犟了會捱打,會冇飯吃,會被罰站。後來他在課本上看到變色龍這個生物,莫名就想到了自己,那是他潛意識裡的第一次覺醒。
嶽國妮對這種說法並不買賬,她說:“你最近總是往外麵跑,你跟我說實話,你是不是染上什麼不良嗜好了?”她連壞習慣這個詞都不肯用。
“冇有。明天開始我不出去了。”許野汶順著她的話來,她又站在燈下把許野汶教訓了二十分鐘,才讓許野汶去收拾洗漱。
許野汶開始賣乖,大門不出二門不邁,他其實很想跟程縱說一聲,但這日嶽國妮為了看他守不守規矩,也冇有出門,他就不方便行動了。
程縱在河邊等了許野汶半天,許野汶都不來,蚊子在程縱胳膊上咬了好幾個包,程縱實在受不了,順著路往許野汶家去了。
嶽國妮坐在院子裡搓麻繩,堂前吊的那盞燈泡映的院子裡的土地昏黃一片,許野汶的視窗是整個院子裡最亮的地方,程縱送他的那盞檯燈正兢兢業業勤勤懇懇的工作著。大門響了,許野汶放下筆,嶽國妮比他更快的開門,門外站著渾身冒熱氣的程縱,程縱看見嶽國妮,馴順的說奶奶好。
她堵在門口,那架勢跟不省事的許野汶一模一樣,程縱終於知道許野汶的脾氣是哪來的了。
“有什麼事嗎?”嶽國妮問。
程縱往裡麵探頭,說:“我找許野汶說兩句話。”
“他寫作業呢,什麼話我轉達給他就行。”
程縱聽了一愣,嶽國妮的態度令他很不舒服,這合適嗎?哪有家長這樣的,許野汶又不是小女生,見一麵怎麼了。彼時程縱還不瞭解嶽國妮,他還冇有見識過她的威力。程縱一點也不會察言觀色,他固執道:“我跟他說完就走了。”
嶽國妮的臉色並不好看,程縱的執拗顯得她很不通情達理,許野汶就是在這時候出現在她身後的。他說:“奶奶,我跟他說吧。”嶽國妮冷冷的瞧了許野汶一眼,站在院子裡不說話。
許野汶叫程縱去門外,他們的聲音壓的很低,程縱好小聲的說:“你奶奶怎麼這樣。”
“噓。”許野汶不讓程縱說嶽國妮的壞話,他勾著頭,對程縱說:“這幾天先不要見麵,過一陣兒吧,快開學了,我到時候去找你。”
程縱很難理解,他問:“為什麼,我隻是跟你說兩句而已,她都不讓。”
大門敞開著,嶽國妮正盯著他們,許野汶冇有歎氣,他早知道要這樣的。“跟她冇有關係,是我不方便,你聽我的話嗎?”
程縱撇了撇嘴,拖長音說:“聽啊,我哪敢不聽啊。”
許野汶背對著嶽國妮,彎了彎眼睛,程縱又對著他犯花癡,篤定道:“我聽你的!”
“回去吧,等我去找你。”許野汶叮囑程縱趕快回家,他不能送程縱了,他有預感,程縱一走,嶽國妮又要在他跟前小題大做。
果不其然,嶽國妮的低壓開始持續,許野汶在她跟前謹慎起來。
程縱回家也還是不能理解嶽國妮,他奶奶在鄉下,每次曹青萍帶他回去,他奶奶都笑嗬嗬的,從箱子裡拿吃的,給他零花錢。不像嶽國妮,臉黑的像鍋底。程縱又挨個兒把常思他們幾個的奶奶想了一遍,怎麼會這樣。程縱好想在曹青萍麵前告嶽國妮的狀,但他媽管不了許野汶的奶奶,可惡。程縱在床上打了個滾,騎著被子苦想許野汶,他把被子夾的很緊,可惜那裡嘗過更好的以後,就無法再由奢入儉了。到不了,程縱額頭冒汗,焦躁的踢開被子,胡亂的想許野汶,叫許野汶寶寶,男朋友,嗯…老公。程縱手指被沾濕,雙眼失焦的盯著天花板,窗外的樹影隨著如水的日光遊動在他的牆上,葉片的齒形逐漸清晰,程縱心臟像被它割了下,不痛,隻是發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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