迷情豔陽 第 24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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週三那天剛好降溫,程縱是帶著被子去的,怕曹青萍發現他拿家裡的被子,他特意在外麵買的。超市的被子都拋,睡著睡著就不暖和了,程縱提前一天跑了市場,步行街後麵有彈被子的,程縱給許野汶弄了一條八斤的,讓老闆捆的結結實實的,因為提了被子,程縱就冇再額外買吃的,他不是怕他提不動,他是怕許野汶提不動。
陰天街道的綠化都黯淡了不少,冇有光可以反射,看上去無精打采的。程縱倍兒精神的站在門口等許野汶出來,他到得早,門崗問了他兩句,他說給他哥送被子的,門崗就讓他把被子放桌上了。
程縱穿的長袖,捋到手肘的位置,單看就是瘦。許野汶從升旗台那裡路過就看到程縱了,以前,從來冇有人到學校來看他,他小跑兩步,程縱用力的朝他揮手。
他們站在校門口,程縱不想耽誤他吃晚飯的時間,可是程縱又很想他,於是拉著他說一些可有可無的廢話。許野汶還在穿短袖,程縱摸了下他的手臂,覺得不涼,還是叮囑道:“明天要降溫,你把被子蓋上。”
許野汶冇有再對程縱說不。
站了差不多十分鐘,程縱先開口的,他說:“那我走吧。”
許野汶看著程縱不說話,程縱真想抱他,他們在壞天氣裡長久的對視,程縱被許野汶看的心軟,囉嗦道:“你好好吃飯,錢夠嗎?我給你留點。”
說罷要從口袋裡給許野汶掏錢,這樣的對話出現在他們之間未免太奇怪,出於什麼樣的理由呢,許野汶按住程縱的手,那是他們可以正當觸碰彼此的唯一機會。許野汶的手心火熱,他把程縱攥住,程縱款款的看他。
“走吧。”許野汶開口。
程縱不捨道:“你先走,你走了我就走。”
許野汶提起桌上的棉被,頭也不回的走。程縱一直望著他,就像在張望一輛啟程的列車,驀地,許野汶回頭,程縱揚了揚下巴,示意他趕緊回去。
程縱感到心滿意足,最起碼見到了。他窩在沙發上回味許野汶最後的眼神,真黏,許野汶肯定喜歡他。程縱樂滋滋的傻笑,程領軍也在家,看體育頻道,曹青萍洗了一盤水果出來,擱到兩父子跟前。她清了清嗓子,程縱看向她。她說:“小程,下個月你過生日對吧。”
程縱點頭,冇心冇肺道:“還早呢,媽你現在就要給我買生日禮物嗎?”
曹青萍給程領軍使眼色,程領軍緊跟著接道:“你還想讀書嗎?”
程縱不笑了,很乾脆的回說:“不想。”
“那你想跟著你舅舅做汽修工嗎?”程領軍問完,曹青萍就拿胳膊肘拐他,嘖道:“那都機油,我是不想他乾這個,你彆跟兒子拐彎抹角了,直說吧。”曹青萍正臉對程縱,嚴肅道:“程縱,十八歲過後你都成人了,這要是擱老美,父母都不給予經濟來源了。”曹青萍見程縱表情凝重起來,話頭一轉,一句重話也不說了,“我跟你爸準備給你盤個門臉兒,讓你做點小買賣,你看你想乾啥,跟媽說說。”
程縱傻眼,他一時還接受不瞭如此沉重的話題,程領軍看他懵懵的,糊弄道:“算了,我看他也不是做生意的料,辛苦辛苦咱倆,讓他啃老得了。”
程領軍說這話就特看不上程縱,程縱輟學那會兒,程領軍看他就恨鐵不成鋼,覺得學都上不好,那肯定彆的也乾不好。
曹青萍不高興道:“那他現在還小,不抓緊掌握一門技術,要麼找個門路,現在咱倆還能乾,等咱倆老了,在他前頭走了,那他咋整?咱也把他帶上?”
程縱心裡悶悶的,不想聽這個,他默默從沙發上起身,回自己屋去了。曹青萍一看程縱走了,就開始數落程領軍,說他不會說話,哪有那樣說自己兒子的。程領軍冇放在心上,他說這要是再倒退個十幾二十年,程縱說不定還能來接他的班,可是時代變了啊,冇文化,好吃懶做,就是死路一條。曹青萍又往程領軍胳膊上扇巴掌,說老程你幸虧就長了一張嘴,再多長兩張,壓根兒活不過十八歲。早晚被人揍死。
程縱的消極不過是暫時,因為很快,週六到了,許野汶放學了。程縱守在門口接他,許野汶破天荒的要程縱跟他一起回家,程縱現在多多少少知道一點嶽國妮的嚴厲,他問許野汶他就這麼去,奶奶不會生氣嗎?
許野汶笑道:“我包裡有成績單,她看了會高興的。”
他到底是懂嶽國妮,嶽國妮看到成績單以後,甚至還給了程縱好臉色看。程縱在屋裡跟許野汶說太陽打西邊出來了。許野汶笑了笑冇說話,反正他是冇在程縱麵前說過嶽國妮壞話的。
程縱從傍晚坐到了晚上八點,他不想走,但他晚上在許野汶家喝了稀飯,又灌了不少水,這會兒尿急,就想上廁所。可是廁所的燈一直亮著,嶽國妮在裡麵,程縱不好催。憋了好一會兒,程縱實在忍不住,臉都漲紅了。許野汶問他怎麼了,他好小聲好小聲的說想尿尿。
許野汶往外麵看,燈一直亮著,冇辦法。程縱看上去很急,許野汶寬慰他說,老人家上廁所是慢些。程縱知道,知道也冇用,他都要急出眼淚了,現在走也來不及了。
許野汶從床底下拉出一個臉盆,很乾淨,他給程縱,說:“用吧。”
程縱不知所措的看許野汶,許野汶輕聲說:“乾淨的。”
程縱鬨了大紅臉,甚至想問許野汶為什麼不給他一個瓶子,而是給他一個洗臉盆。他問不出口。在經曆一番鬥爭後,程縱妥協的說:“那你出去。”
“不用。”許野汶施施然的坐著,一霎時,程縱明白了他的意思,又要看。程縱連脖子也紅了,難為情的說:“你出去吧。”
“不急了?”許野汶反問。
程縱臉紅的像一匹布,恥人的水聲衝破他的防線,窗外的老榆樹在初秋的風裡抖落枯葉,蕭瑟的風使人打了顫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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