迷情豔陽 第 9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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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縱突然站起來,他走到許野汶跟前,他發誓,他從來冇有對身邊出現過的男孩有過這種感覺。在熱到不可思議的初夏裡,翕張的毛孔散發出某種氣息,比肌膚表層的油脂還要旺盛。身體內部升騰出一股暖流,簡直要熱到發燙。
風扇製造出唯一的噪音,許野汶擡眼看程縱,程縱的表情繃得很緊,透出一種深思熟慮過了頭的滑稽。那樣的表情不適合出現在程縱臉上,因為程縱的麵部線條偏鈍,走勢過於柔和導致他嚴肅不起來似的。
程縱開始吞吐,猶豫的過程讓他感覺自己好像變成了金魚,在混合著他和許野汶氣味的釅濃空氣裡冒泡。許野汶的話也這麼少嗎?程縱信馬由韁,今天的許野汶依舊很白,讓人疑心他的皮膚是否是奶油做的。程縱很想聞聞。
他終於鼓足勇氣說出口,問道:“你想看嗎?”
許野汶說看。
程縱往後坐上了那張桌子,腿分開,風扇的腦袋轉到這裡時,乾冽冽的風不僅不能平息程縱身上的火氣,反而令他更熱了。
許野汶說好像有點小,程縱不知道說什麼好,他冇有深入瞭解過自己,麵對身體的溝壑,他就像是一個膽小鬼一樣不敢探索。
“我們……”程縱燒紅了臉,赧然的有些不知所措,他不可能不羞恥,許野汶衣冠楚楚,而他褪去了這個世界給予他的遮羞布,真有點兒赤/條/條的純真。
許野汶看程縱的臉,示意程縱說,程縱竟然問不出口了。“冇,冇什麼。”程縱撇開腦袋,躲避他的視線。
許野汶冷不丁的靠近程縱,他們之間冇有碰觸,程縱下意識屏住呼吸,聽見許野汶說:“下週是不是要來生理期了?”
程縱意外的盯著許野汶,他冇想到許野汶還記著,連他自己都忘記了。其實,不想要星星來。程縱很小聲的說:“也不是一定會來,我之前都冇有的。”要不是遇見你,說不定我這輩子都不會再有。想到這裡,程縱帶點幽怨的瞥許野汶,許野汶看回來,一來一往,二人無端的眉目傳情。
許野汶給他把褲子提上來,程縱被許野汶碰到,怕癢似的縮了下。
“我要回家了。”許野汶說的剋製。程縱低垂下視線去瞧他,見他反應平平,心裡說不上歡喜與否。許野汶的聲音壓低在程縱耳邊,說道:“下流。”
程縱愕然的看許野汶,許野汶露出一個狡黠的笑,轉身就要離開。程縱跟上去,挽留的話也說不出口,一直把他送到門外,許野汶說:“下週再來看你。”
“那時候……不太方便吧。如果來了的話。”程縱說的顛三倒四,許野汶自然聽得懂,他給了程縱一個眼神,匆匆下樓去了。程縱在許野汶是好學生和壞小子之間權衡,最終得出許野汶是壞小子的結論。
就是壞。程縱關了門站在冰箱前灌冰水,直到再也喝不下去,纔想起來半個小時前他準備攢局出去吃飯的。他又不想吃了。
許野汶真是一個不速之客。
許野汶自己知道,回家後嶽國妮一定會追著他問,去哪個同學家了,去做什麼了,有冇有什麼收穫。他已經打好腹稿準備回她了。不過他回家那會兒嶽國妮冇在,他鬆了口氣,把手上的試卷寫完,又去院子裡給嶽國妮絞鐵絲去了。
他用鉗子把鐵絲擰斷,給嶽國妮彎出s型的掛鉤,方便她掛東西。
窗台上還放著雪花膏,許野汶把它收進屋子裡,嶽國妮的手乾粗活,開裂,變形,到了夏天也有崩開的口子。她想不起來塗那種東西的,又嫌它有股味兒,吃東西都串,所以不愛用。許野汶給她買了幾雙手套,她拿剪子剪了截,露出手指頭,不耽誤乾活,連夏天也戴著。
許野汶想趕快高考完,他想上大學,如果他考的遠,甚至可以半年纔回一次家。這個想法讓他變得矛盾,他在追求自由的同時,似乎又對一手把他撫養大的奶奶很不孝順。人怎麼能是這樣子的。
曹青萍喜氣洋洋的回來,程縱知道她見了程領軍心情就會變得很好,前幾年,他還問曹青萍,為什麼不跟他爸再生一個。程縱如果早一點認識到自己的畸形,他就會更早勸父母生二胎。曹青萍戳著他的腦門兒說,真當老孃生你容易嗎!那可是鬼門關裡走一趟的。她又把她生程縱大出血將程領軍給嚇哭了的事講了一遍,程縱喜歡她說程領軍為她哭時臉上的笑紋,那密密的可愛的紋路就像一個人在時光長河裡洗煉出的榮耀,閃著光。
他想人生就是不斷的交換,拿一個人的眼淚去交換另一個人的笑容。最好不要兩個人都哭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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