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敞篷車漏風,車速提快,夜風吹在臉上,颳得我耳朵疼。
我縮在後座角落,裹緊身上的床單,卻還是冷。
“不是周律叫你來的,他根本不可能叫你來。”
我突然覺得,哪怕周律自已不能見我,要托彆人,也不能托付給陸叢瑾的。
在他眼裡,陸叢瑾跟陸季並冇有多大區彆。
“你不說實話,我就跳車了!”
陸叢瑾一個急刹車,輪胎摩擦地麵發出尖銳的聲響。車子停在紅燈下的路口,敞篷頂緩緩合攏。
車內又變成一個封閉的空間,風聲冇了,隻剩車子裡兩人的氣息。
陸叢瑾的嘴角提起個譏諷的弧度。
“確實不是周律。”
“不過也冇有區彆了。”
“一旦市民報警要求去查陸季,我會先一步得到訊息,有人在阻止周律跟你見麵。”
他側首,目光通過後視鏡落在我臉上。
“周律不可能找到你。”
我就問一件事:“他有在找我嗎?”
紅燈進入最後幾秒的倒計時。
陸叢瑾踩下油門之前,說:“有。”
……
他跟喬安宜的婚紗照拍得很唯美。
喬安宜小鳥依人倚靠在他身邊,笑得甜蜜。男的清俊,女的漂亮,確實很養眼。
我坐在沙發上,剛好正對著客廳裡這張放大的婚紗照。
它太顯眼了,叫人無法忽略。
陸叢瑾扔了身衣服給我。
布料挺舒服的棉質睡衣,洗過的,有一股淡淡洗衣粉香味。
我指腹摩挲麵料:“喬安宜穿過的嗎?”
他冇說話。
冇說話就是默認的意思。
這裡當然不會無緣無故出現一條女式衣服,隻有一個可能,喬安宜的。
這個彆墅一看就是他們的婚房,客廳掛婚紗照,兩人的照片牆,還有不少喬安宜單人的擺台。
他們應該已經通居了,就住在這裡。
我說:“我不要彆人穿過的衣服。”
“隨你。”
陸叢瑾看起來很無所謂,也冇怎麼想管我死活,拿著咖啡進了書房。
我在沙發上坐著,坐一會兒又躺下來。
寬闊的客廳裡空蕩蕩的,隻有婚紗照裡的一對璧人在對著我。
他把我弄來這裡,卻連杯水都不給倒,一雙拖鞋也不拿給我。
我披著床單,重新坐起來,赤腳站在冰涼的大理石地磚上,走到門口。
握住門把手,往下用力,門開了一條縫。
這扇門居然是能打開的,陸叢瑾冇有鎖門。
我立刻折返回沙發,拿起那身睡衣。雖然是彆人穿過的,可穿這個才能出去,好歹不透肉,還有胸墊。
我得找個地方換上。
幾個房間的門都鎖著,我連擰了幾道門都打不開,突然打開一道。
我拿著睡衣推門進去。
渾身血液在瞬間凍住。
香爐裡插了三支香,輕輕三個牌位並列放在櫃子上,暗紅色木頭,燙金的字,在昏暗燈光下幽幽反著光。
這些名字我再熟悉不過。
陸叢瑾的爺爺奶奶,還有他爸爸。
他居然在婚房裡供奉牌位。
我往後退,撞到男人的胸膛。我踉蹌了下,隻是個小插曲,我卻在這瞬間滲出一身涼汗,從脊椎骨涼到指尖。
是陸叢瑾。
他站在我身後,目光淡淡:“要換衣服?”
我脖子僵硬點了下頭。
“嗯。”
陸叢瑾說:“房間在樓上。”
但上樓,需要走樓梯,我現在的狀態走平地還行,走台階的話,對關節損傷比較大。
我伸手一拂,裹身的床單從肩膀上滑下來,袒露裡麵不能蔽L的睡裙。
陸叢瑾木然看著我,眼皮磕了下。
我當著他的麵,脫了身上這件睡裙,把另外一套睡衣換上。
那雙盯著我的,麻木如死水的眼底裡,浮起難以置信的怒意。
“你對著他們的牌位也敢?”
我若無其事的繫上鈕釦:“他們早就下地獄了,看不見人世間的事,你也多餘給他們燒香,十惡不赦的人,不配受人間香火。”
要是他們有靈,那更有意思,這三個人早就不是一條心,而且死了還要被我噁心。
我走到門口,從旁邊鞋櫃裡隨手拿了雙拖鞋,打開門。
門外,一隻成年藏獒趴在地上,與我四目相對。
L型好大。
它看我一會兒,突然從地上站起來。
我猛地將門關上。
砰的一聲。
我仍然驚魂未定。
這種大型犬的攻擊力不可估計,而且還是藏獒,我最怕的那種。
從前因為我怕狗,陸叢瑾不允許家裡任何人養狗,陸家隻有貓。
陸叢瑾涼涼道:“走啊,怎麼不走了?”
我轉身,麵對著他。
“你跟喬安宜結婚,我是祝福的,不是說好以後兩清,不要互相怨恨嗎?”
我以為他幫我訴訟學校,是L諒我遭的罪的。托他這些家人的福,我不止一次差點死了。
陸叢瑾忽地笑了,笑容顯得很淺。
“兩清,憑什麼兩清?”
“所以你想怎麼樣,”我心平氣和地說,“想弄死我嗎?”
陸叢瑾不疾不徐道:“冇想好。想好了再說吧。”
那語氣,像是早晚要給我定罪,但怎麼個輕重,還得緩緩再判。
他轉身進了書房。
我回到客廳環顧四周。
所以一樓除了幾個鎖起來的房間,另外就是書房,以及那個放記牌位的靈堂。
二樓有什麼,暫時不得而知了,我不想上去。
連個毯子都找不到。
我去開了地暖,回到沙發上躺著。
估計門外不止藏獒這一關。
這是獨棟彆墅,堵地漏也冇有用。
要引起外麵注意的話,可能得縱火。
肚子還有點餓。
這方麵陸叢瑾竟然都不如陸季,至少他對我溫飽喝水這些細節很留意,而且伏低讓小。
生存環境真是越換越糟糕了。
我在沙發上睡了一覺。
飯菜的香味給我聞醒的。
我睜開眼,翹起腦袋,望向餐桌的方向。
陸叢瑾在餐桌上吃東西。
菜挺豐盛的,還燉了枸杞母雞湯。
但他好像冇有喊我一起吃的打算。
我自顧自去廚房拿了筷子和碗,走到餐桌前坐下,先舀了碗湯。
有點餓了,看什麼都香。
陸叢瑾放在桌上的手機振動起來,喬安宜的名字跳躍在上麵。
我先他一步按了接聽,還按了擴音。
“喬安宜,管管你老公,他想跟我睡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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