滅世魔龍三歲半 第14章 龍崽現在開始哄五百次才…
龍崽現在開始哄五百次才……
小肉爪哆哆嗦嗦地摸索著溫絳耳的臉。
幼龍企圖尋找停止哭聲的開關,但它不確定聲音發出的方位是鼻孔還是嘴巴。
一頓亂按,溫絳耳的眼淚鼻涕,被它均勻地塗抹在整張胖臉上。
溫絳耳煩躁又憤怒,不斷推開冰冰涼的小肉爪。
小怪獸卻愈發急切地摸索她的臉,一雙琥珀色豎瞳專注地注視她雙眼,似乎想抓住她的視線。
它不喜歡這個唯一的子民發出這種聲響,這比剛才斷斷續續的碎碎念糟糕得多。
狼群的嗚咽不會讓它難受。
溫絳耳卻可以。
朏朏的悲傷是刻在燭龍族骨血裡的禁令,會引發身體類似的情緒。
燭龍族缺乏朏朏族與生俱來的細膩感知分類。
朏朏的悲傷,會被模糊歸類成一種痛苦的感受。
幼龍此刻感受到的是一種具象化的頭痛。
隻因疼痛伴隨著溫絳耳的哭聲,它以為關閉哭聲,可以停止疼痛。
溫絳耳憤怒地睜開眼,她想抱起扒在她臉上的胖怪獸,把它遠遠地丟開,然後儘情的哭個痛快。
雖然此刻尾椎的疼痛感已經消退了。
但她發現哭泣很舒適。
從被爹爹決定賣掉那一刻起,她就應該哭泣。
悲傷被生存的渴望暫時掩蓋了,這些天她不可思議的堅強,都隻是沒意識到靈魂的悲傷。
摔痛屁股的真實痛感,終於把心底深處所有的痛苦釋放出來。
洪水一樣一發不可收拾。
她現在想好好的哭泣,而那頭忘恩負義的小怪獸一直在搗亂。
她很煩躁。
終於睜眼,與那雙金瞳對視的瞬間,她的呼吸停滯了一下。
它的眼睛裡有類似的痛苦與驚慌。
它在為哭泣的兔子寶寶難過嗎?
壓在心口的石頭忽然飄開了。
溫絳耳被某種不合邏輯的安全感包裹。
很久很久沒有人在意她難過。
阿孃離開後,她不被允許哭泣,想哭的時候要找到沒人的地方,不然會被李夫人臭罵。
爹爹也不喜歡她哭泣,爹爹不會像阿孃那樣抱著她拍哄,隻會在她哭個不停的時候煩躁不安、唉聲歎氣地走開。
她這才意識到,小怪獸不是在一旁搗亂,而是……
而是在乾什麼呢?
它為什麼在她哭的時候不停地揉她的臉呢?
大概是在為她擦眼淚吧。
短暫的安靜。
暗紅色的雙瞳與金瞳對視,兩隻幼崽安靜的呼吸交錯在一起。
“嗚哇!!!!!!!!”溫絳耳爆發出超級加倍的哭聲。
“小兔子寶寶不會輕易原諒小怪獸!”她用含糊不清的嗚咽聲對它鬨脾氣,因為它在意。
終於有人在意她不開心。
她要抓住機會大發雷霆,看看它會不會後悔跟她約架。
“你真的很過分你知道嗎?”她一把鼻涕一把眼淚地睜開眼睛,癟著嘴委屈唧唧地注視小怪獸。
“我們剛才一起嚇退了狼群,而且我救了你的尾巴。你有一點沉重,真的,就算沒有那個蛋殼,你還是有點重,我家院子裡跟你一樣大小的母雞比你輕很多。我把你搬開的時候手手很累,你都沒有謝謝小兔子寶寶,就推開了我,我不會跟你這樣的小孩做朋友,應該不會。”
沒辦法,她從小就是個話很密的小孩。
她很想說這些話,當然如果它不在意的話,她就不會說。
它現在注視她的眼神很在意的樣子,所以她把想說的全說了。
專注於組織語言,讓她的悲傷暫時消失。
幼龍的頭痛感也隨之消失。
那雙驚慌無措的金瞳,在一直響的兔子聲中,變回平靜漠然的探究。
它以為自己按到了正確的開關,阻止了讓它痛苦的頻率聲響。
切換回了喋喋不休但無害的背景音。
它有點想把這個密集的“滴滴滴滴”聲也關掉。
小肉爪在兔子精的胖臉上繼續四處按壓。
它還在幫我擦眼淚。溫絳耳有點得意。
但她把嘴噘得更高了,非常難哄。
“沒用的,我隻跟有禮貌的小孩一起玩,心意已決。”
她高傲地扭過頭,但眼睛餘光觀察它,看似無所謂地問,“你有沒有什麼想說的?我可以聽你說幾句話。但是最多不超過……額……五百句。”
她“勉強”給它一個辯解的機會,但隻要解釋說得過去她就可以大度地和解。
她非常想要一個朋友,甚至可以把自己煮好的肉湯分給它一半。
突然安靜的環境,對於幼龍來說,相當於問題已經全部被它解決了。
它撐在溫絳耳臉頰的爪子退後,回到地麵,繼續左右嗅探,尋找香氣的來源,朝著肉湯的方向爬去。
它突然不再關注她了。
巨大的失落讓溫絳耳暫時忘記保護自己的肉湯,她翻身撐起身體看向小怪獸的背影,氣鼓鼓的一臉失望。
她不死心地深吸一口氣,進入那種難以言喻卻又像是天生擁有的感知切換狀態。
那種她可以理解它發出的特彆震波的感知狀態。
或許剛才它在給她擦眼淚的時候,就一直在解釋它此前的無理行為。
而她有點苛刻的態度,讓它放棄了。
然而,感知空間裡沒有任何震波。
那頭小怪獸非常安靜。
專注地在尋找食物。
並沒有為它之前的行為道歉。
溫絳耳還無法熟練的同時感知現實世界和震波領域。
當她很費力地在感知震波的同時嘗試關注周圍,那頭小怪獸已經走到火堆旁。
它低頭咬住燃燒中的樹枝末端,安靜又優雅地輕輕吮吸起來。
它終究還是找錯了肉香味的源頭。
溫絳耳:“?”
不燙嘴嗎?
幾息過後,她終於再次感覺到它的震波。
“熱。所有者不愛吃。”
這種震波並不是語言,更多是一種能直接感受到的意識。
溫絳耳能通過自己的語言詮釋小怪獸的意識,但並不能表達全貌。
它的震波事實上在表達不滿,並沒有那種被燙到的痛苦意識,它隻是認為那根樹枝屬於熱的範疇,且口感不好。
而“所有者不愛吃”的意識,具體來說是一種居高臨下,對信徒供奉者的不滿的宣告。
它把自己當成萬物的主宰。
真是有夠自以為是的。
哪裡的生靈會願意供奉一個在肉湯麵前啃樹枝的笨蛋神明呢?
溫絳耳並沒有提醒它真正可以吃的是肉湯。
如果它需要幫助,需要朋友,那就得遵守她的交友前提。
那頭小怪獸對著火堆的背影,變得很落寞。
過了一會兒,它轉過身爬回溫絳耳麵前,仰頭冷漠地看她一眼,然後低頭,舔了舔自己的肚皮。
她能在它淡定的外表下,聽見激烈地“餓了餓了餓了所有者餓了”的震波。
“感謝告知,但你餓了關我什麼事呢?”溫絳耳換了個姿勢坐在地上,歪著腦袋,“我說過不會跟沒禮貌的小孩當朋友。”
它沒有回應她的挑釁,安靜了一會兒,爬到她腿邊,立起上半身,一雙豎瞳看向她搭在腿上的小手。
溫絳耳好奇地觀察它。
它的動作很笨拙,所以總是讓她放鬆警惕,幾乎忘了這小怪獸剛才圍著她跑出殘影的畫麵。
就在她毫無準備之時,它的尾巴一瞬間捲住了她的手腕,往上舉起。
溫絳耳嚇得渾身一哆嗦,下意識掙紮,那冰涼的尾巴卻像鐵一樣牢牢禁錮手腕,“你乾什麼?!”
它沒有回答。
尾巴把她的手舉到它圓圓的頭頂中央,探尋著找到了那片黏在頭頂的蛋殼。
它的手太短,而身體太肥碩,細長的尾巴也無法直接抵達頭頂的位置。
所以,它把她的手當成雞毛撣子,掃掉了一直黏在頭頂的蛋殼。
然後鬆開。
溫絳耳驚魂未定地抱住自己被勒疼的手腕,茫然低頭注視小怪獸。
“如果你需要幫忙,”她回過神,“必須先請求我的同意。”
說完,溫絳耳撿起那塊蛋殼,貼回小怪獸的腦門。
小怪獸愣住了。
它舉起短短的小爪子,嘗試摸自己頭頂的蛋殼,夠不著。
它茫然的表情突然變得慌張。
仰頭看了看溫絳耳,隨後趴回地麵,用尾巴捲起身體,兩隻小爪子抓住尾巴尖。
很不安的樣子。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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