滅世魔龍三歲半 第15章 幼龍殺回來了
幼龍殺回來了
溫絳耳不滿的眼神變得茫然。
它怎麼了?似乎對她貼回蛋殼的舉動感到十分沮喪和迷茫。
安靜了片刻,溫絳耳猶豫著,想伸手摘掉那片蛋殼,做一個大度的小孩。
可還沒等到她動手,小怪獸忽然鬆開尾巴尖,轉身朝西邊的草叢爬去。
溫絳耳渾身緊繃,驚慌注視它的背影。
它要去哪裡?
走了嗎?
還回來嗎?
當拖著細尾的銀白色球狀幼崽消失在草叢的一瞬間,溫絳耳猛地站起身。
她追著它走進草叢,跟在它身後輕手輕腳地小跑,卻羞於出聲詢問。
如果有人決定拋下她,無論如何挽留,都不會改變結果,隻會讓分彆前的她顯得很可憐。
她腳步輕輕地跟蹤過去,扒開草叢,無聲觀察小怪獸圓潤的背影。
小怪獸雖然爬得很慢,但是身體會一閃一閃的突然衝刺一般,出現在其他地方。
即便溫絳耳眼睛一直緊緊盯著,還是沒走幾步就跟丟了。
“誒?”溫絳耳迷茫地歪頭。
“就在這裡。”身後傳來年輕男人的陌生嗓音。
“這隻是個山洞,是獸xue,我說了,這山上無人居住!”李放歌憤怒地對忘歸鴉講道理,“就算有人,我也不知道他住在哪裡,你帶我上山有什麼用?”
“獸xue外怎麼可能有火堆?”忘歸鴉並沒有計較她無禮的態度,悠然地指了指火堆。
餘光察覺到異乎尋常的能量,他轉頭看向西邊的草叢,一眼就看見一個滿臉灰土的小女娃正躲在草叢裡,目光緊張地打量他。
“閣下就是這座山的主人?”忘歸鴉哼笑一聲,上前一步,低頭對著溫絳耳,彬彬有禮地警告,“您最好是已經找到了阻止我擴張領域的理由,我趕時間。”
李放歌困惑地順著他的視線看過去,就見一個熟悉的麵孔藏在那片野地裡,眼神惶惑。
“小鬼?!你怎麼會在山上!你爹呢?”
看見那個背後有巨大黑翅膀的男人時,溫絳耳已經嚇壞了,躲在草叢一動不動。
直到被一旁女人關切的嗓音吸引,轉頭一看,發現竟然是那個藥鋪掌櫃的。
溫絳耳的驚慌疑惑,一下子被驚喜淹沒。
“掌櫃的!啊哈!”她驚喜萬分地從草叢裡搖搖晃晃掙紮出來,光著小腳丫衝過去,想要撲抱住李放歌的腿。
但這些天在山裡覓食,弄臟了衣服,她想起掌櫃的很愛乾淨,上次見麵時,給她身上的灰土都撣乾淨了。
所以溫絳耳及時停下腳步,隔著很小的距離,仰起胖臉,水汪汪的桃花眼近乎思念地注視掌櫃的臉。
“晚上好,掌櫃的,好久不見,我下山找過你,可是你的藥鋪沒有開門。”
李放歌所有的恐懼不安突然被融化了,竟然有種想哭的衝動。
這小孩怎麼會住在荒山裡?
她想到妖患期間,她爹可能會短她吃食,但萬萬沒想到,她居然已經成了孤兒。
寒冬臘月的天,四五歲的孩童,連鞋子都跑沒了。
竟然還禮貌地跟她打招呼,用如此歡迎的眼神注視她。
歡迎一個答應會每天給她粥喝,卻在第二天就放鴿子的“騙子掌櫃”。
酸澀堵在喉嚨裡,李放歌說不出話,蹲下身一把抓住她臟兮兮的小肉手,急切地嗬氣,搓揉。
“冷不冷?”她低啞的嗓音壓抑不住的內疚。
“小兔子寶寶不怕冷噢。”溫絳耳得意地搖頭晃腦,不經意間說出了她自己操刀煮熟野味的功勳:“而且剛剛嘗了一口熱騰騰的湯,我自己煮的,用掌櫃的送給我的鐮刀和陶碗。”
李放歌閉上眼,深吸一口氣,心酸的內疚感稍微緩和。
孩子雖然看著邋遢點,但精氣神依舊如初見那日,該是沒吃太大苦頭。
“你爹呢?你為什麼會住在鵝掌山上?”緩過氣的李放歌立即興師問罪,看看這殺千刀的當爹的做了什麼。
“李夫人說要賣掉……”
“沒聽見我說話麼。”沉聲打斷二人閒話家常,忘歸鴉緩步走到二人身邊,低頭注視溫絳耳,“閣下在此地主事有些年頭了吧。隔壁金鱗山也在你治下?”
溫絳耳轉頭仰臉看向他,憨憨地微張著嘴。
她是個比較要麵子的小兔子,一般聽不懂的話,也會強行回答。
努力嘗試破解提問後,她搖搖頭,“不,金鱗山在我之上,山比我高很多,我那天去山上找鹿角菌,鞋底都爬壞啦。”
李放歌替她回答,“您看清楚了,這就是個被自家爹媽遺棄後住在荒山上的孩童,您彆興師問罪了,您要佔領這座山,我可以帶她回我家住,彆難為孩子。”
“哼。”忘歸鴉不屑地哼笑一聲,“凡人,當真毫無眼力。如此拙劣的化形,騙得過你,可騙不過我的眼睛。”
李放歌回頭看看溫絳耳,“哪裡化形了?她不就是眼睛有點酒紅色嗎?這是隨她娘親的長相。”
“我如何會被表相蠱惑?”忘歸鴉眯起眼盯著溫絳耳,“她周身紫金色靈氣,一看便知是先天神族後裔,可不僅僅是山神這麼簡單了,能阻礙我一統重嶽洲的高人,必然不是等閒之輩。”
“但也彆得意地太早。”他猛一斜眼盯住溫絳耳,“你不過是神族後裔,而我,乃是天地之初便已誕生的魔族,若真動手,你必定不是我對手。”
溫絳耳看了他一會兒,舔了舔嘴唇,有些不安地轉頭看李放歌,小聲詢問:“這個大鳥在跟誰說話?”
“什麼大鳥!我乃忘歸鴉!”
“王貴?你是王貴呀?”溫絳耳禮貌地回答:“我是溫絳耳,‘絳’是漂亮的紅色的意思,你見過紫葡萄嗎?如果對著陽光仔細看我的眼睛,就是很好看的那……”
她正忙著扒開眼睛,就被忘歸鴉打斷,“我不想知道你名字的由來,我是在跟你談判。忘歸鴉是我的種族,不是我的名字。”
溫絳耳被凶得一愣,他說他不想知道小兔子寶寶的名字。
她不開心地嘟起嘴,“不是你先自報家門的嗎?我又沒問你,而且我也沒聽說王貴這種鴨子,我們家的鴨子都叫大白鴨。”
“不是鴨子。”尊貴的忘歸鴉急切地比劃起來:“是鴉,鳳凰你總聽說過吧?”
“我知道!”溫絳耳搶答:“鳳凰是好漂亮的神鳥。”
“我也是。”忘歸鴉總算鬆了口氣,具體解釋:“屬於鳳凰亞種,藍綠色的叫青鸞,黑色的叫墨羽,也就是我們忘歸鴉一族。”
“唔哇!”溫絳耳睜大眼睛:“你是黑色的鳳凰嗎?那你好厲害哦!”
忘歸鴉幽深的墨綠眼瞳陡然一亮,第一次遇見如此直白熱情的捧場,忍不住有點小激動,“不過是虛名罷了。”
李放歌一臉嫌棄,心想“虛名你還不停地強調?”
“我可以摸摸您的黑翅膀嗎,鳳凰先生!”溫絳耳激動壞了,她隻在阿孃講的睡前故事裡聽說過鳳凰。
忘歸鴉神色冷漠地哼笑一聲。
但嘴角快壓不住了,“既然你如此期待,我便滿足你。”
他甚至迫不及待單膝跪在了溫絳耳身旁。
幾百年沒被人撫摸過的樣子。
事實確實如此。
墨羽青鸞分彆是傳說中災厄與幸運的象征。
有人說,古代戰場上的死屍堆裡,經常能看見忘歸鴉黑色的羽毛。
大量亡靈聚集的地方都會出現忘歸鴉的羽毛。
這些靈魂難以被超度,怨氣終年不散,戰場很快會變成寸草不生的荒野。
忘歸鴉的羽毛幾乎等同於災厄。
誰會願意觸控呢?
他們是被生靈嫌惡恐懼並遺忘的災厄之神。
在漫長而孤獨的幾萬年間,忘歸鴉習慣了空無一物的安靜。
任何讓人心神嚮往的事物,都是威脅。
味覺被用來期待美味的食物,聲音被用來期待溝通與理解,視覺被用來期待喜愛與思唸的人。
而忘歸鴉的世界空無一物,任何期待,都會讓他們在漫長的生命中感受地獄般的煎熬。
隻有放下執著與希望,甚至忘記自己的名字,忘記過去的一切經曆,才能獲得永恒的安寧。
但是,近些年來,人間一統,經曆盛世,已經有三百多年沒有過戰爭。
沒了凡人的絕望恐懼詛咒來供給能量,忘歸鴉的神力逐年跌落。
萬幸。
他路過重嶽洲的時候,感知到金鱗山的靈氣泄露。
雖然不知金鱗山的結界如何被破,但這是個千載難逢的好機會。
忘歸鴉是上古魔神,用不著修煉轉化,就能直接利用金鱗山豐沛的靈氣。
他可以先一步佔領金鱗山,利用金鱗山源源不斷的靈氣,將整個重嶽洲納入自己的領域。
隻要重嶽洲的凡人失去五感,絕望與麻木步步蔓延,獨屬於忘歸鴉的世代自會到來。
“你的羽毛好滑呀鳳凰先生!”溫絳耳開心極了,兩隻手抱著忘歸鴉的左側翅膀瘋狂撫摸。
“我知道。”忘歸鴉得意揚揚:“我每天都會仔細梳理羽翼。”
“你會飛嗎?鳳凰先生!”
“當然,直接衝破虛空,飛上天庭,都沒問題。”
“好——————厲害呀!”
“哼,雕蟲小技不足掛齒,我的能耐遠不止這些。”
……
一旁的李放歌已經忍不住想要翻白眼了。
這倆根本是同齡人吧?
不過這對她而言是好事,如果忘歸鴉喜歡溫絳耳這小話癆,溫絳耳說不定就安全了。
畢竟這個大黑鳥有著莫名其妙的歪理,李放歌沒有信心說服他放過溫絳耳。
“天庭是什麼樣子呀?”溫絳耳很好奇。
這個問題突然熄滅了忘歸鴉墨綠色眼瞳裡偶爾亮起的光。
“比地獄更糟糕的地方。”他淡淡說了句,就突然站起身,不再享受小孩的撫摸,繼續剛才的談判,“你現在驅散鵝掌山的結界,我可以對你網開一麵,並敕封你為‘護山童子’,食邑三十戶,享從五品俸。日後恪守臣節,勤勉君事,我自會重用你。”
溫絳耳又懵了。
隻聽懂“護山童子”幾個字,她眨眨眼,立即不開心地扭了扭,嘟起嘴斜眼抱怨他,“小兔子寶寶是女孩子噢,是童女。”
“好了,彆再扯遠了。”忘歸鴉冷酷地警告:“速速撤除結界,彆等我親自動手。”
“撤除什麼?”溫絳耳疑惑:“姐姐?撤除什麼姐姐?”
“閣下是鐵了心跟我裝傻麼。”忘歸鴉擡起右手,並指結印,發出最後的警告。
“不要!”李放歌慌忙抱住忘歸鴉的胳膊,幾乎要給他跪下,“她真的隻是個凡人孩子!她聽不懂你說話,不是裝傻!求你了,彆傷害孩子!”
“我能感覺到你沒有撒謊。”忘歸鴉一抖胳膊,甩開李放歌,“所以,你是被她的皮相蠱惑了,我現在就讓她現形,你看好了——”
話音一落,一股綠光在指尖盤旋,不等他出招,身後的草叢忽然發出窸窸窣窣的聲響。
一種難以言喻的威壓,陡然將忘歸鴉重重籠罩。
他驚愕地猛地轉身,卻沒看見人影,循聲低頭——
一頭圓滾滾的白色不明生物,拖著長長的尾巴,同手同腳,順拐著從草叢裡爬出來,到處嗅探。
找了一圈沒找到食物的幼龍,順著新獵物的氣息,殺回來了。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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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集滅世魔龍版皎尾要上線一波了[狗頭],讓大家提前感受一下雙標兔寶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