滅世魔龍三歲半 第17章 滅世魔龍趕時間
滅世魔龍趕時間
這是溫絳耳第二次把蛋殼貼回幼龍腦門。
經過兩輪貼上,蛋液風乾了,蛋殼的黏性變差,鬆鬆的搭在幼龍腦門上,風一吹,一掀一掀的。
更難受了。
幼龍揚著腦袋,難以置信地注視自己唯一的子民,眼裡的震驚與困惑,比第一次更甚。
它再次焦慮地用尾巴捲住胖胖的身體,兩隻小爪子緊緊捏住尾巴尖。
這能讓它模擬被龍母捲住的壓迫感,降低焦慮。
周圍沒有人回應幼龍的震波,這對它而言是個一出生就天崩的世界。
好在燭龍的統禦血脈刻在骨子裡,剛好它又擁有一個子民。
這是目前它唯一能用來“鏡映”自身力量的方式——試探子民對它的信仰程度。
然而結果很糟糕。
這個唯一的兔子子民,雖然最初照顧過它的尾巴,但之後接連阻止它喝奶,又阻止它清理異物。
這是一種反抗行為,說明它的信徒不再膜拜它的力量。
它找不到龍母。
吃不到奶。
就剩唯一一個不停響的故障信徒,居然也要拋棄它。
它似乎是一頭被眾生拋棄的廢龍。
幼龍窩成一團,緊緊攥著尾巴,身體微微震顫。
小怪獸一動不動,一頭幼崽居然有了些許頹廢潦草的落寞之態。
它這是怎麼了?
溫絳耳好奇地進入感知狀態。
她嚇了一跳。
此前幾次,小怪獸的震波都還算平靜。
而此刻,這個小怪獸正在發出一陣又一陣能量極強的震波。
它在找媽媽。
似乎想要被媽媽捲住。
它的震波確實是一種想被“捲起來”的呼救,就像之前它掛在藤蔓上時一樣。
小兔子寶寶離開媽媽後,一直很想念媽媽的懷抱,這頭小怪獸期待被捲住,或許是獨屬於它們的擁抱。
它想要被抱抱。
它的震波比此前任何一次都劇烈,貫穿力極強,如果它的媽媽真的在附近,一定會回應它。
但是溫絳耳隻能感知到來自小怪獸孤單的震波呼喚。
一雙絳色桃花眼緩緩睜大。
溫絳耳蹲下來,雙臂抱著膝蓋,好奇地觀察著用震波急切呼喚母親的小怪獸。
許久,她輕聲問:“你阿孃也離開你了嗎?”
她突然意識到,這顆獨自出現在山洞裡的大蛋,和她一樣,都是沒有人要的小孩。
幼龍沒有理她,發出的震波頻率越來越高。
溫絳耳緩緩伸出手,想要輕輕撫摸它背脊,但遲遲不好意思觸碰。
她可不想跟小怪獸說什麼“同病相憐”,“我們做朋友吧”之類的話。
萬一過一會兒它的媽媽真的被它召喚回來了怎麼辦?
唯一被剩下的小兔子寶寶會很尷尬。
她最終收回手,嘟著嘴高傲地示好:“你要是很餓的話,我可以去給你拿一碗肉湯。”
忘歸鴉此刻被這兩個小家夥吸引,上前一步,困惑地喃喃:“她把什麼貼在它頭上了?這是某種術法麼?在琢磨對付我的方法?彆白費力氣了,我乃……”
“隻是小孩子在玩泥巴。”李放歌趕忙設法奪回忘歸鴉的注意,以免他又想讓溫絳耳“現形”,“所以,那個魔龍燭荒打敗了您的兄長?”
“他勝之不武!”忘歸鴉回憶起那段屈辱的曆史,牙癢癢,“那條小魔龍……故意引誘我們掉以輕心!”
那時候,戰書已經發去燭荒軍營七日,仍舊沒有任何迴音。
忘歸鴉與兄弟們猜想,那條小燭龍大概是不敢獨自迎戰,故意石沉大海,假裝沒看見戰書。
如此一來,就無法避免兩軍交戰。
燭龍一方八萬天兵,對戰朱雀帶領的七千餘士兵。
怎麼看都是全軍覆沒的結果。
朱雀六兄弟在營帳裡,不眠不休商議了三個日夜,依舊沒達成一致。
朱雀想要直接歸降燭龍帝君,因為淵海洲地界本就沒有燭龍的勢力駐守。
他們還在忙著天界的割據戰,凡間顧不過來。
朱雀名義上歸降了燭龍,淵海洲沒準就直接分派給他駐守。
這麼一來,既能拿下這片領土,背後還有上麵的靠山,反而更能站穩腳跟。
而忘歸鴉和檮杌卻不想歸順。
他們認為對方雖然人多勢眾,但卻沒有能挑大梁的神將,為首的還是條乳臭未乾的幼龍。
區區八萬天兵,他們六兄弟聯手,也未必不是對手,更何況他們手底下還有七千精銳。
退一萬步,真打不過,可以施法掩護大軍撤逃,這可是忘歸鴉和檮杌的天賦所在。
這兄弟倆受不了天界條條框框的束縛,都有自己的行事準則。
若是加入燭龍帝君的“正規軍”,沒兩個月,他們就得因為觸犯天規被抓起來。
所以,忘歸鴉的意思是,這個地盤若是吞不下,就去找其他地盤。
哪怕不戰而逃,也絕對不能歸降。
兩方僵持不下。
朱雀畢竟是年長數千歲的大哥。
他清楚的知道,淵海洲的航運貿易,占儘天時地利。
隻要拿下這片地,根基就算是徹底打下了。
這塊肥肉最大的問題,是易攻難守。
如今名義上歸順遠在天界的燭龍族,其他勢力必然有所忌憚,百利而無一害。
他苦口婆心地勸說兩個弟弟——
實在不行,歸降後,他會爭取到獨立立憲的權利,絕對不會讓兄弟們束手束腳。
可是忘歸鴉和檮杌說什麼都不答應。
他倆隻想要個自由自在自己說了算的家,無心發展壯大。
而剩下三個兄弟都是牆頭草,打不打都行。
於是六人在營帳內爭執了三天,完全沒探討戰術。
主要是忘歸鴉兄弟倆二對一跟朱雀爭執,其他三個人拉架。
“彆吵了哥哥們!我們還是商議一下首戰陣法吧!”
吵到第四天後晌,又多了個人幫忙一起拉架。
但多出來的人的勸架說辭……有點刺耳——
“彆吵了,傻鳥,趕時間。來,打架。”
嘈雜的營帳內一瞬間寂靜。
兄弟六人臉色發白,同時轉頭看去——
身著銀白金絲戰袍的陌生少年,就這麼泰然自若地站在他們身旁。
漂亮的稚氣麵容,金色雙瞳滿是亢奮又好奇,觀察在場所有人。
朱雀幾人驚呆了,滿眼疑惑和難以置信。
“你……你是何人?何時進來的!”
“放肆!沒有吾等傳令,誰準你進帳偷聽機密!”
營帳外有忘歸鴉親自佈置的隱匿結界,根本不可能有人能闖進來。
也不知這小孩怎麼會無聲無息的出現,甚至不知道他站在這裡多久了。
頭皮發麻。
被幾個強壯的神獸暴喝怒斥,少年卻絲毫沒有畏縮之態。
那少年張了張嘴,迫不及待,卻有些結巴地回答:“受邀,不必無禮,是客人,尊貴。”
六兄弟被這小孩顛三倒四的話語迷惑。
哪有人自己說自己是尊貴的客人的?
聽說過“不準無禮”,還沒聽說過“不必無禮”的。
這小孩彆是個傻子吧?
兄弟幾個一時分辨不出小孩那句“傻鳥”是在罵他們,還是在自我介紹。
“你究竟是哪裡來的小鬼?活膩了嗎!”暴躁檮杌第一個擼起袖子。
卻被朱雀攔下,擔心是自己左膀右臂心腹家的孩子,他還是耐心地詢問:“你進帳來是有何要事通報嗎?你父母現在何處?你叫什麼名字?”
那少年一動不動注視他良久,終於慢一百拍地理解了他的問話。
緊接著,少年從腰封裡並指夾出那張戰書,小心翼翼地展開。
他把戰書亮給六兄弟看清楚,然後指了指戰書上“慫包”兩個字,又指了指自己胸口。
六兄弟徹底大腦癱瘓了。
這小孩為什麼會拿著他們幾天前發出的戰書?
怕他們不理解,少年指尖又在“乳臭未乾的小兒”幾個字下麵劃了劃重點,再次指了指自己胸口,“受邀,駕到。”
他知道自己的名字叫燭荒,但是發音不準確。
他容易把自己的名字念成“燭汪”。
他的小兔子經常拿他的口音嘲笑他,說他是“汪汪小狗龍”。
小兔子可以這樣調侃他,彆人亂開玩笑可是要命的。
所以燭荒沒有自報家門,單純是因為他口音有點問題,不想在敵軍麵前出醜。
這件事,被野史記載成“少年燭荒戲弄朱雀六兄弟”。
把朱雀兄弟當猴耍。
說起來魔龍帝君還是很冤枉的,他當時確實沒有羞辱“傻鳥”們的意思。
他隻是很趕時間,因為未時三刻,他的小朏朏要去集市看燈會。
如果他沒及時結束單挑回大營,小兔子可能會去找其他神官出去玩。
但坦白的說,一條勝券在握的魔龍,應戰時指著戰書上“慫包”二字來自我介紹,像是惡意調侃,必然會讓敗方加倍蒙羞。
幾千年過去了,忘歸鴉想起當時的情景依舊曆曆在目。
簡直奇恥大辱!
其實如果少年燭荒沒有表現的像腦子缺根筋一樣,他的大哥朱雀可能就會有所警惕,放棄單挑,保住兄弟們的自由身。
壞就壞在兄弟幾個都沒見過幼年燭龍,不知道燭龍小時候話說得不太利索。
燭龍一族不僅善戰,同樣善謀。
隻是幼年時期一說起人族語言,就看起來腦子不太正常。
收回思緒,發現溫絳耳伸手似乎想要抱起那頭圓圓的小怪物。
忘歸鴉箭步上前,先一步彎身端起那頭小怪物,宣佈:“這座山有些古怪,我們下山切磋。”
“啪——”
小怪物的尾巴毫無預兆的扇在忘歸鴉左臉。
“!!!”
忘歸鴉綠色的雙瞳驟然收縮,難以置信地緩緩垂眸,看向手裡的小怪物。
李放歌快要昏過去了。
這下完蛋了。
這麼要麵子的大黑鳥,當場被扇臉,在場所有活物怕是都要被滅口。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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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差一秒鐘,小兔子姐姐都要擁抱寶寶龍了,邪惡的大黑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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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好這輩子不叫燭荒,不用給姐姐當狗
溫絳耳:難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