洺舒緣 第8章 故人相逢
清晨的第一縷陽光透過窗棱照射在靜謐的屋內,大夥兒都還在安睡著。隻見顧思洺已經起身整理完畢,準備去屋外走走。顧思洺推開房門,隻見村裡已有人家出來開始忙碌。朝前看去,隻見一位年紀稍長的婦人正在晾曬著穀物。隔壁家的房門緊閉,屋外卻飄著嫋嫋炊煙,估計是在準備早飯。顧思洺往外走了一小段,隻見一位老伯正在修補著自家柵欄,突然一個踉蹌朝著一個木樁倒去。顧思洺急忙跑了過去扶住老伯,這才避免了受傷。顧思洺將老伯扶穩,老伯正了正身子,正準備向顧思洺道謝,抬眼一看驚訝道:“你是何人,怎會在我們村子裡麵?”
顧思洺看出老伯眼神的驚恐,安撫道:“老伯,我是來這兒尋個人,昨夜就借宿在陸嫂家,您莫害怕。”為何這村子裡的人這麼懼怕外來的人,顧思洺對此很是不解。
“原來是陸嫂家的客人,失禮了,還請見諒。”老伯對著顧思洺道歉道。
“無妨,您感覺怎樣?有沒有傷到?”顧思洺關切地問道。
“無礙,還得多謝公子及時出手相救,不然老頭我估計就得去找莫大夫了。”老伯擺擺手道。看著老伯無礙,顧思洺也就放心了。
顧思洺對這村裡感到一絲好奇,於是向老伯打聽道:“老伯,為何這村中隻見老幼婦孺而不見年輕壯丁?”
老伯頓時眼神暗淡,歎了口氣說道:“我們落英村裡的這些居民都是前線戰士的遺孀或遺孤,沒見個青壯男丁也是正常。”怪不得了,一進這村裡就有種說不出的感覺。
正當顧思洺思索著,突然聽到陸嫂叫喚著:“公子,快過來吃早飯了。丁伯,這麼早就起來修柵欄啊?”
丁伯朝著陸嫂道:“是啊,陸嫂,早點修好也放心些。”顧思洺轉身朝陸嫂點了點頭,與丁伯道彆後便往回走去。
剛進屋內就看到藺舒與小滿、小憶端著碗吃著早飯。藺舒抬頭看了眼顧思洺,示意他過來吃早飯,於是顧思洺便走到藺舒身旁坐下,拿起碗筷對藺舒說道:“昨晚睡得可好?”藺舒喝著麵湯抬頭對著顧思洺答道:“睡得挺好,一覺睡到大天亮。”顧思洺笑了笑,端起碗筷開始吃了起來。
這時,陸嫂對著狼吞虎嚥的兩兄弟說道:“小滿、小憶,一會吃好早飯記得帶哥哥去找莫大夫瞧瞧,可彆又偷懶跑出去玩了。”兩兄弟含著滿嘴東西答道:“好的,阿孃,絕不偷懶。”然後兩兄弟對視著咯咯地笑起來。陸嫂瞧著這調皮的兒子們,也無奈地搖搖頭。
“今兒先去看看你的肩傷,待山主歸來後,我們再去見山主。你們覺得如何?”陸嫂對顧思洺說道。
“好的,陸嫂。”顧思洺感謝道。
餐畢,小滿、小憶率先衝出了門外,兩兄弟回頭向顧思洺和藺舒招手道:“哥哥姐姐,快點快點,咱們這就出發去找莫大夫。”顧思洺和藺舒也笑著起身拜彆陸嫂,跟著兄弟倆出門了。兩兄弟蹦蹦跳跳地在前方領路,顧思洺和藺舒就這麼一路跟著,時不時觀察著這個村子。藺舒發現,這村子雖不富裕,但勝在自給自足,村民們臉上都掛著和善地笑臉,一路上跟他們點頭打著招呼。
“小滿、小憶,你兩小子又要跑去哪兒玩去了?”一旁地大嬸朝他們喊道。
“纔不是去玩呢,我們這是去找莫大夫去。”哥哥小滿說道。
“就是就是,我們這是帶著哥哥姐姐去找莫大夫呢。”弟弟小憶跟著說道。
路旁大嬸朝顧思洺和藺舒看了過來:“喲,這哪來的公子姑娘,長得真是般配呢!”藺舒聽到這話臉一下紅了起來,看了眼顧思洺,顧思洺倒是當作沒聽到般向前走著。難道他這是沒聽到?藺舒滿眼的疑惑,這麼大聲不可能沒聽著吧?算了,自個兒也當沒聽到吧,雖然這話讓人聽著舒服,藺舒心裡樂滋滋的。跟著兩個小頑皮走街串巷走了好一陣子,兩個小子終於在路的儘頭停了下來。
小滿朝顧思洺和藺舒說道:“這兒就是莫大夫的家了。”
藺舒抬眼一看,博仁居:廣而博之,仁愛天下。樂善好施,又不失醫者仁心,確是個好居所。小滿、小憶已經迫不及待地往屋裡跑去,邊跑邊喊道:“莫大夫,我們又來啦,你在哪?”隻見兩小子在屋內到處找著,屋內找不著人,於是又跑到後院找去了。藺舒和顧思洺走入屋內,屋內陳設簡易有序,隻見一張案台置於屋角一處,桌麵擺設著醫書、筆墨及看診的用具。這估計是莫大夫平時看診的台子,旁邊擺放著藥櫃。在屋子另一側擺放著一組茶台,這應是會客或是候診的地方了。
不一會,隻見兩小子開心地跑回來,一人一手牽著位老者對著他們二人說道:“哥哥姐姐,我們把莫大夫找來了,看,這位就是莫大夫。”
“哎呀呀,你們兩個小猴子慢點慢點。這回又是傷哪裡了,這麼著急?”莫大夫對著兄弟倆說道。
“我們這回可沒受傷,是大哥哥受傷了,阿孃讓我們帶他來給你瞧瞧。”小憶對莫大夫解釋道。於是把莫大夫牽到了他們二人麵前,藺舒和顧思洺見狀,趕忙給莫大夫行了個禮:“見過莫大夫。”
“哦,原來是你們來看診啊?”莫大夫抬眼看看藺舒,然後又轉眼看向顧思洺。莫大夫看著顧思洺,好似想到了什麼,左看看右看看,忽然,莫大夫驚訝又歡喜地對顧思洺說道:“你,你是?你竟還活著,太好了,真是太好了。”藺舒一臉疑惑地看著莫大夫,然後又看向顧思洺。這時顧思洺也是一臉驚訝地看著莫大夫,眼神裡混雜著既熟悉又陌生的感覺。顧思洺看著莫大夫,忽然想到了什麼,眼神中有種久彆重逢後的傷感。
“您,您是莫先生?”顧思洺不可置信地和莫大夫確認著。
“是我,是我啊,小公子。能在這見到你,真是老夫萬不敢想的事。”莫大夫激動地走過來緊握著顧思洺的雙手,眼眶裡淚水在打轉著。顧思洺也緊緊反握著莫大夫的雙手,兩人激動地凝視著對方。藺舒和兩小子就這麼大眼瞪小眼的默默地看著他們兩位。過了一會,莫大夫抬手擦拭了一下眼角的淚珠,拉著顧思洺到案台邊坐了下來。
隨後,莫大夫朝兩小子說道:“小滿、小憶,你們先回家吃飯,這位公子的傷我會好好看的。你們放心啊。”小滿、小憶噘著嘴有點不樂意地在原地磨蹭著不願走。這時藺舒對著他們說道:“小滿、小憶,莫大夫要給哥哥治傷,你們在這會妨礙到莫大夫的。先讓莫大夫給哥哥看好病,下回我們再陪你們一起玩,好嗎?”
兩兄弟互看了一眼對著藺舒說道:“說話算話”
“好,說話算話!”藺舒輕拍著他們的肩膀說道。於是,兩兄弟心不甘情不願地回家去了。
“好了,顧思洺,你和莫大夫好好敘敘舊吧,我去外頭等著。”藺舒意會,很自覺地往門外走去,剛邁出一步就被顧思洺喊住了。
“你不用迴避,沒關係的。”顧思洺對藺舒說道。這幾日與藺舒相處下來,顧思洺大致瞭解了藺舒的為人,自然而然地也不把她當外人看待了。
“小公子,這位是?”莫大夫這時纔回過神來注意到藺舒。
“這位是我的救。。。”顧思洺正要向莫大夫介紹藺舒卻被藺舒打斷了。
“我是你家公子半路撿的,無名小卒一個,莫大夫不用在意我。快給公子看看傷的如何,可否醫治”藺舒趕忙說道。哈半路撿到的無名小卒,她這又是唱的哪出?顧思洺疑惑地看向藺舒,藺舒用眼神朝顧思洺示意他彆多說其他的。顧思洺意會,朝莫大夫說道:“嗯,半路遇到的,就一起同行了。”
“原來是這樣,那也是二位的緣分呐。小公子,我先幫你看看傷勢如何?”莫大夫也不多言,開始解開纏繞在顧思洺肩膀上的繃帶。顧思洺背靠著莫大夫,藺舒則站在莫大夫身旁當個小助手幫襯著。不一會繃帶全部解開露出了肩膀的傷口,傷口周邊的血是止住了,但傷的較重的中央部位在繃帶的撕扯下又有點滲血的跡象。莫大夫用鑷子慢慢地挑揀起粘在傷口上的碎屑,越往中間去,鑷子陷得越深。莫大夫隨後仔細地清理著傷口的血漬,待血漬除去露出傷口,藺舒才發現,這傷口看著都能塞進一個孩童的拳頭。這應該是把肉全都給撕扯掉了,隻見骨頭若隱若現。看到這場景,藺舒身子一陣發麻,想著顧思洺這幾天是如何忍了那麼久也不喊痛的
這時莫大夫驚訝道:“這可是九魂爪傷的”
顧思洺若無其事地答道:“正是”
“難道他們又再次對您”莫大夫緊張地說道。
“您猜的沒錯。他們早就在我入山前就在山中埋伏。待我深入山中後想一擊即中,還好我運氣好,與他們周旋中甩掉了他們,又遇到了藺舒,這才能安然無恙地見到您。”顧思洺慢條斯理地說道。看他的神情,這好似就是見怪不怪的事情了。
“這都十年了,還不放手,真的是要趕儘殺絕啊。”莫大夫憤恨地說道。
“凡是對他們存在的威脅,他們都會趕儘殺絕,無一例外。”顧思洺死寂一般的眼神朝著地麵望去。藺舒就這麼靜靜地在一旁聽著他們的對話,看著顧思洺肩膀上的傷,眼神中充滿了擔憂。
“這世間之大,難道就沒有我們的容身之處”莫大夫哀歎道。
“莫先生勿擔心,我這次來落英峰就是要找人相助的。誰知在這遇到了您,真是意外之喜!”顧思洺眼神又恢複了些許光彩。
“小公子,你千辛萬苦來這要尋的人是誰”莫大夫疑問道。
“霍瞿風”顧思洺一個字一個字地說道。
“霍將軍你怎知霍將軍就在此處”莫大夫驚訝道。
“本是不知的。自從十年前一役後,霍將軍失蹤,我也不抱任何希望了。但前些日子接到線報,霍將軍居然還活著,目前就在這落英峰上,我便馬上啟程往這烏霞山趕來了。”顧思洺答道。
“原來如此。霍將軍這幾日外出了,應該很快就會回來,待他回來我再帶您去見他。這幾日你就先留在我這養傷吧。”莫大夫說道。
“這樣也好,就按先生說的辦吧。”顧思洺答道。
說罷,莫大夫繼續幫顧思洺處理著傷口,邊處理邊朝藺舒說道:“看這包紮的情況,應是藺姑娘幫著包紮的吧”
“莫大夫好眼力。”藺舒崇拜地看著莫大夫答道。
“這包紮和上藥的手法一看就是不通醫術,但勝在整齊有序,傷口也算暫時穩住了,所以算勉強合格吧。”莫大夫笑了笑,繼續手頭的工作。
“莫大夫謬讚了。”藺舒尷尬地笑了笑,這算是褒貶參半顧思洺聽著莫大夫的評價在一旁偷笑著。
“藺姑娘有沒有興趣學醫?”莫大夫問道。
啊?學醫?藺舒可是從沒想過這個事,但之前也有過念頭去學習醫術來著。看莫大夫這話,難道是想收她為徒有這麼好的事?藺舒心想著,學點醫術防身和緊急救治也是很不錯的。於是興奮的答道:“有的,有的,非常感興趣。醫者仁心,救死扶傷,這是多麼神聖的事啊。我願拜莫大夫為師,學習醫術。”
“拜師就不敢當,但我可教你一些基礎的醫理能應付緊急情況。我這還有一本醫書,有關草藥和如何用藥的,也可一並送你。你若能熟讀並能嫻熟運用,日後便能大有所成。”莫大夫說道。
“多謝莫大夫賞識,我定不負所望。”藺舒朝莫大夫鞠了一禮,就算是拜師禮了。莫大夫點點頭,也算是受了這一禮。陪著顧思洺治個傷還白賺了個師傅,這買賣甚好甚好,藺舒心裡美滋滋的。
莫大夫對顧思洺的傷口又處理了一會,然後包紮好說道:“小公子,您的傷口已經處理好了,近幾日不要碰水,好好修養,我再開幾副藥給您內服,補補身子調息理氣,用不了多久就能恢複了。”
“多謝先生,有勞了。”顧思洺朝莫大夫道謝道。
“小公子,莫要這麼說,這是我應當做的。”莫大夫慌忙答道。
“對了,先生,我現在叫顧思洺,你以後也彆叫我小公子了,都是以前的事了。”顧思洺對莫大夫誠懇地說道。
“顧思洺,難道是夫人的”莫大夫驚奇地問道。
“是的,我母親的姓。”顧思洺解釋道。
“好的,小公子。哦,不對,顧公子。”莫大夫笑著說道。顧思洺也微笑著不以為意地點點頭。
“好了,這就帶你們去休息的地方。”莫大夫起身收拾著器具,藺舒也在一旁幫忙著。隨後,莫大夫引著二人來到了後院中,徑直穿過晾曬的藥材堆後,隻見左右兩側各有一間屋子。莫大夫指著左邊那間說道:“這原是我的臥房,裡麵一應俱全,顧公子您就睡這間吧”
“這可不妥,哪有客占主屋之禮,我和藺姑娘就住這間吧”說罷,顧思洺朝著右手邊的房間走去,藺舒也跟了上去。
“啊,這顧公子慢點走。”莫大夫小跑著跟著二人。心想:這小公子不是打小都不接近任何姑孃的?怎麼十年不見,現在竟讓一個姑娘跟著,還和這姑娘同住一屋,難道這姑娘有什麼特彆之處這位莫不是以後的少夫人莫大夫越想越感慨,心裡默道:公子、夫人,小公子也到了娶妻的年紀了,這時間過得可真快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