洺舒緣 第9章 同榻而眠
吃過晚飯,莫大夫便早早入屋休息了。顧思洺與藺舒也一同走進了另一間屋子,環顧四周,這間客房,房屋內就一張床,窗邊擺著一張榻和一組能會客的桌椅,沒有過多的陳設。好在設在後院,開窗就能看到一片藥圃,空氣清新,自然風景甚好。
藺舒對顧思洺說道:“還是老樣子,你睡床,我睡榻。”
“還是你睡床,我睡榻吧,你一個姑孃家怎好一直讓你睡榻子。”
“你可是傷患,自然是要優待的。”
顧思洺看藺舒已然決定,便依了她,不再多言,徑直走向床邊。藺舒走到榻邊坐下,看著屋外的苗圃,借著晚飯時小酌的酒勁說道:“顧思洺,你到底是什麼人?”
顧思洺被藺舒這麼一問,有點驚訝,她今日怎麼有興趣問這個?據顧思洺的觀察,藺舒並不是個愛打聽的人,今晚這是怎麼了?顧思洺朝窗邊望去,隻見藺舒靠在窗邊,單手托腮,正在玩弄著自己的頭發,靜靜地看著窗外的苗圃。任由月光肆意地打在臉上,照亮了她那微醺的臉龐。她就像月光般晶瑩剔透,不染一絲塵灰。顧思洺看得出了神,並未直接回答藺舒的問題。
藺舒見顧思洺沒有回應,轉頭看向顧思洺,再次輕輕地問道:“顧思洺,你到底是個什麼樣的人?為何會認識莫先生?又為何要來這落英峰尋那個什麼霍將軍?感覺你身上有好多的秘密,讓人捉摸不透。”
顧思洺看著藺舒,想要開口卻又隻字未出。他內心很矛盾:是否該告訴她,他的過去,他曾經的那些不願提及的經曆。若是讓她瞭解了他的過去,知道了他的身份,那她會不會有危險,他不能把她帶入危險之中。對於他來說,她是個局外人,隻要她一直是個局外人便不會有危險。對,要保證的她的安全也隻能這麼做了。
顧思洺看著藺舒,並沒有正麵回答她的問題,隻說了句:“你醉了,早點休息。你明早不是還要向莫先生學習?”
對哦,明早還得早起學習醫理,學習可不能廢。藺舒見顧思洺不想回答,她也不再追問。便與顧思洺道了句晚安,便開始整理衣物準備睡了。顧思洺也回了句晚安,便也開始更衣準備入睡。月朗氣清,屋外蟲鳴,給寂靜的夜又增添了幾分生氣。
夜深了,睡著睡著,藺舒突然想要上茅廁,於是朝著門外走去。過了一會,正在熟睡的顧思洺突然被驚醒,身上好似被什麼東西壓著。顧思洺睜開雙眼朝著身上看去,怎麼多了一隻手?顧思洺頓時睡意全無,趕忙起身想弄清是怎麼回事,不想卻被一股臂力給壓了回來,隨後身上又多了一條腿。顧思洺被死死的扣在了床上,這究竟是怎麼回事?由於肩膀上的傷,顧思洺不敢用力,隻好掙紮著抬起頭,發現這手腳的主人竟然是藺舒?隻見藺舒正酣甜地睡著,手腳卻緊緊地壓在了顧思洺的身上,這難道是把他當沙包了?顧思洺又嘗試了一遍,試著將藺舒的手腳挪開,正在慶幸終於可以起身時,突然,藺舒又手腳並用地將顧思洺緊緊地扣在床上,一動都不能動。天啊,怎麼沒發現藺舒的勁這麼大?顧思洺挪動著身子,卻還是沒有任何作用。嘗試了幾回,還是不見成效。最終,顧思洺終於放棄掙紮,用手推了推藺舒的肩膀,嘗試著叫醒她:“藺舒,醒醒~”
“唔,彆吵,我要睡覺。”藺舒用力地甩開了顧思洺的手,而後更用力地將顧思洺扣在了床上。天啊,這都是什麼事啊?顧思洺無聲地呐喊著,就這麼僵硬地躺著。過了一會,顧思洺想再次嘗試叫醒藺舒,誰知一轉頭竟親到了藺舒的額頭,這可把顧思洺嚇了一跳,臉刷的一下變紅了。顧思洺看了看藺舒,還好睡著了,要不這不得挨一巴掌。說時遲那時快,“啪”,藺舒一巴掌打在了顧思洺的臉上,這可把顧思洺打愣了,不是吧?說什麼來什麼?藺舒不會是醒著吧?顧思洺再次抬眼看向藺舒,藺舒正睡得香著呢!莫不是以為他是蚊子,在打蚊子呢?顧思洺欲哭無淚,放棄了掙紮。這可是他第一次與姑娘這麼近距離地身體接觸,一時間他也不知如何是好。一整晚就這麼緊繃著身子動都不敢動,眼睛直勾勾地望著房頂,腦袋空空。也不知過了多久,眼皮越來越重,顧思洺再也堅持不住,便也沉沉地睡去了。
寂靜深山中,蜂蝶飲朝露,雞鳴晨暉曉,餘音繞梁處。嶄新的一天又將開始,朦朧中,藺舒的嘴角泛起了一絲笑意,昨夜好似做了個好夢。藺舒感受著外界傳來的溫熱,這被子暖暖地真舒服,還想繼續再睡會。藺舒在“被子”上肆意地摸著,感受著它帶來的溫熱。不對,這手感怎麼不像是被子,藺舒猛然地睜開了眼,突然發現自己趴在了某個人的身上,這讓藺舒嚇了一大跳,猛地一下坐起了身,朝床上看去。顧思洺?顧思洺怎麼會在自己的榻子上,這是什麼情況?藺舒吃驚地看著顧思洺,這時顧思洺也被藺舒的動靜給吵醒了,緩緩地睜開了眼睛,兩雙眼睛就這麼對視著。
突然,藺舒結結巴巴地比劃著手腳說道:“你,你,你,怎麼在我的睡榻上,還這麼,這麼的。。。你,你,你,耍流氓~~”
“我?耍流氓?這到底是我耍流氓,還是你耍流氓?”顧思洺氣不打一處來,手指著藺舒的睡榻又指了指自己的床榻說道,心裡真是委屈的不行。
藺舒順著顧思洺指向的方向看了看,再回過頭看了看,發現自己怎麼在顧思洺的床榻之上?莫不是真的錯怪了顧思洺?藺舒嚇得馬上跳下了床,對著顧思洺問道:“我,這,我,我怎麼跑到這來了?”
“我怎麼知道?我正睡著,醒來卻發現你把我當沙袋一樣扣住了,動也動不得。叫你也叫不醒,我能怎麼辦?”顧思洺緩緩起身,沒好氣地說道。
藺舒發現顧思洺白淨地臉上好似有點紅紅的,疑惑地問道:“你的臉怎麼好像有點紅紅的?”
“那還不是被你。。。”顧思洺想起昨晚的事情,突然打住沒有繼續往下說。
“我,我怎麼了?難道昨晚我打了你?”藺舒心想,不是吧?霸占了人家的床榻,占了人家的便宜,還打人,那人家還不把自己當個惡女看待?天啊,怎麼乾了這等事,真是喝酒誤事喝酒誤事啊。
“你說呢?你,一點都不記得了?”顧思洺試探地問道。
“不記得了,完全沒印象。我隻記得半夜起夜,回來後就迷迷糊糊地睡著了。好像半夜還被蚊子叮了下,我還揮手打了一下。。。”藺舒突然止住,等等,蚊子叮了一下,我還打了一下?莫不是把顧思洺當蚊子給打了?不是吧?這可怎麼辦?
“嗯?你昨夜,把蚊子給打了一下?”顧思洺怪裡怪氣地說著,還真把我當蚊子打了,顧思洺無語極了。不過還好不記得自己親了她一下,真是萬幸。
“這這這,對不住對不住,我這也是睡迷糊了,這才弄不清蚊子和。。。您?顧大公子,您大人有大量,就原諒我這一回可好?您看這,這,我也不是故意的,您看是不?”藺舒暗暗叫冤,這睡夢中的事情誰能控製的了?
顧思洺注視著藺舒一言不發,藺舒也被盯得動也不是,不動也不是,就像個認錯的孩子低著頭,乖乖地等著受罰。過了許久,屋內一片寂靜,藺舒偷偷地抬眼看了看顧思洺,顧思洺正整理著衣裳,準備下床。藺舒急忙過去把顧思洺的鞋子給他拿來擺正:“顧大公子,請穿鞋。”
“好了,昨晚你也是喝多了,無心之失,就這麼揭過吧。但是,記得,不要胡亂說話。”顧思洺邊穿鞋邊說道。
“好好好,絕對保密,您放一百個心。顧公子寬宏大量,小女子我銘感於心。”藺舒討好諂媚般地朝顧思洺打著包票。
顧思洺斜眼看了眼藺舒,嘴角浮現起一抹笑意,朝著屋外走去了。“走吧,吃早飯去。”
“好嘞,馬上”藺舒緊跟著顧思洺也出了房門。
屋內瞬間靜了下來,隻餘一抹朝陽安靜地斜掛在地麵之上。
朝陽倚窗入,滿地黃金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