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閣主!
眼前的男子,她認識!不僅認識,而且無比熟悉!
謝臨淵。萬象宗宗主。
也是當年,與她立下那個詭異“三年之約”的賭局之人!
更多更關鍵的碎片接連閃現:
——她,蘇喬,根本不是什麼無依無靠的孤女,更非千機閣底層無足輕重的棋子。
恰恰相反,她是千機閣真正意義上的幕後締造者與核心掌控者之一!
那個在江湖與朝堂陰影中編織情報巨網、令人聞之色變的組織,最初的理念與框架,便出自她手!
——三年前。
揚州城的偶遇周家的人絕非偶然。她精心設計,在周懷瑾慣常經過的街角,扮演了一個孤苦無依、險些凍斃的少女。
發現她的周老爹,實則是被她巧妙引導而至的周懷瑾本人。
進入周家成為童養媳,是她為自己選擇的、最完美的“隱身衣”與“洗白”。
周懷瑾後來被征入伍,雖是意外,卻也陰差陽錯地讓她少了朝夕相對的養兄或者夫君,更能安心蟄伏。
——那三年所謂的“苦日子”,表麵是忍受賭鬼養父的壓榨與清貧,暗地裡,她卻在利用這個毫不起眼的身份,悄無聲息地收集揚州乃至江南的各類情報,通過隱秘渠道彙入千機閣的網絡。
周家的破敗與周遭的忽視,恰恰成了她最好的保護色。
——今年三月,一切按計劃推向**。
她通過早已暗中掌控的渠道,包括利用五皇子朱由榞的野心與資源,使其表麵成為千機閣的閣主,巧妙佈局,將巡查江南、追查千機閣線索的錦衣衛指揮使蕭縱,精準地“引”至揚州。
同時,安排“養父”周老賭鬼欠下钜額賭債,順理成章地將她“賣入”青樓。
那場寧死不從的撞牆、恰到好處的出逃、誤入蕭縱房間的“巧合”……本是她精心編寫的劇本,旨在以一個“無辜受害、聰慧堅毅卻身世可憐”的女子形象,引起這位冷麪指揮使的注意與憐惜,從而名正言順地靠近他,打入錦衣衛核心,為千機閣獲取最高級彆的朝廷動向與機密。
——然而,人算不如天算。或許是原主在青樓那決絕一撞用力過猛,或許是命運齒輪的錯位,就在原主“蘇喬”身死、計劃即將完美銜接的瞬間,來自現代的法醫蘇喬,穿越時空,進入了這具身體。
後麵發生的一切——她憑藉現代知識驗屍破案、與蕭縱在生死與共中產生的真實情感、對自身來曆的迷茫追尋——完全脫離了原主設定的軌道,也徹底打亂了千機閣長達數年的滲透佈局。
蘇喬或者說,此刻記憶融合的“她”僵立在原地,臉色微微發白,指尖冰涼。
海量的資訊衝擊著她,讓她幾乎有些站立不穩。
她終於明白了,全明白了!
謝臨淵將她的震驚、恍然、掙紮儘收眼底,唇角那抹溫和的笑意絲毫未變,彷彿早已預料到她的反應。
他緩步走到桌邊,執起青瓷茶壺,斟了兩杯清茶,茶香嫋嫋升起。
“喬兒,”他開口,聲音如玉石相擊,清越悅耳,卻帶著一種不容錯辨的熟稔與淡淡的壓迫感,“三年不見,彆來無恙?看來,我們的賭約……是時候清算了。”
(請)
閣主!
而此時此刻,望江樓對麵一處不起眼的民居閣樓上,蕭縱靜靜立在窗後陰影中,銳利的目光穿透街道與樓宇的間隔,緊緊鎖著天字一號房那扇緊閉的雕花木窗。
趙順屏息立在他身後,連大氣都不敢喘。
他們雖聽不見房內的對話,卻清楚地看見蘇喬走了進去,並且,進去了不短的時間,未曾出來。
蕭縱的側臉在昏暗的光線中,顯得異常冷硬。
他握著窗欞的手指,骨節微微泛白。
包房內,空氣彷彿凝成了冰,每一次呼吸都帶著無形的刺。謝臨淵好整以暇地看著蘇喬,那溫潤如玉的臉上,笑意未達眼底,反而透出一股掌控一切的冰冷。
“喬兒,”他慢條斯理地開口,語調平穩,卻字字如刀,“我承認,這次的賭約,是你贏了。籌碼玩夠了,該收心了。是時候,回去了。”
“回去?”蘇喬壓下心頭翻湧的記憶與震驚,強迫自己維持表麵的平靜,重複著這兩個字,心中卻已掀起驚濤駭浪。
回哪裡去?
回到那個編織陰謀、操控情報的黑暗中心嗎?
“是啊,回去。”謝臨淵向前踱了一步,目光如探照燈般審視著她,“還是說,出來這三年,你竟貪戀起外麵這虛假的自由了?又或者……”他刻意拖長了語調,眼底掠過一絲毫不掩飾的譏誚,“你真的假戲真做,泥足深陷,愛上了那個錦衣衛頭子,蕭縱?”
他微微傾身,聲音壓得更低,帶著毒蛇吐信般的寒意:“千機閣的鐵律,你比我更清楚。最大的禁忌,便是對線索動情。喬兒,你該不會……犯了吧?”
“我當然冇有!”蘇喬幾乎是立刻反駁,聲音不自覺地提高,帶著一絲被戳中心事的倉促。
她迅速調整呼吸,試圖用理智的分析來掩蓋那一瞬間的心虛,“隻是現在離開,絕非最佳時機。蕭縱並非易於矇蔽之人,我驟然消失,必會引來他更深的追查,反而可能暴露更多。”
謝臨淵嗤笑一聲,彷彿早已看穿她的掙紮:“時機?我自有安排,會讓你合理地消失。喬兒,莫要太過貪心。彆忘了,如今冇了閣主坐鎮的千機閣,人心惶惶,如同一盤散沙。多少人因你當年的謀劃而入局,他們的性命,如今都懸於一線。你當真要因為自己的一時猶豫,看著他們因你而儘數殞命嗎?”
他提到了“他們”。
那些或許她曾並肩、或許她曾驅使、如今卻可能因她脫離計劃而麵臨滅頂之災的“同伴”。
蘇喬的心狠狠一揪,原主記憶中那些模糊的麵孔與代號似乎閃過腦海。
她閉了閉眼,再睜開時,眼底多了幾分決絕的冷意:“你彆動他們。”
“那便要看你的選擇了。”謝臨淵滿意地看到她態度的鬆動,語氣緩和了些,卻更顯逼迫,“速速與蕭縱撇清乾係,斬斷牽連。喬兒,你我都瞭解蕭縱是什麼人。他是帝王手中最鋒利的刀,是北鎮撫司的冷麪閻王。你以為,若他知曉你的真實身份,知曉你接近他的一切都是一場精心設計的騙局,他會因為你這張漂亮臉蛋,因為你那幾分虛情假意,就對你心軟,手下留情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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