摸骨畫皮 326
苗頭
菜市場。
午後的菜市場人聲鼎沸，各種生鮮氣味混雜在一起，空氣悶熱嘈雜。
陸錚二人通過市場管理處，很快找到了屬於喬旺雄的豬肉攤位。
然而，攤位上空空如也，隻有一塊沾滿汙漬的油布隨意地蓋在案板上，下麵似乎還堆著些東西。
一股濃烈的、混合著血腥和腐敗的酸臭味撲麵而來，比其他攤位濃烈得多。
陸錚皺著眉，掀開油布一角——下麵赫然是幾塊顏色發暗、邊緣滲出渾濁液體的豬肉！
在悶熱的天氣下，肉已經明顯變質，散發出的惡臭令人作嘔。
案板上的血跡早已乾涸發黑，蒼蠅嗡嗡地盤旋著。
“這……得有幾天沒來了吧？”龐博捂著鼻子，難以置信。
陸錚轉向旁邊一個賣活雞的攤主，出示證件：“師傅，請問旁邊這個豬肉攤的喬旺雄，您知道他去哪了嗎？已經好幾天沒來了？”
賣雞的攤主是個精瘦的中年人，聞言眼神閃爍了一下，擺擺手：“不知道啊！都三天沒見人影了！攤子就這麼扔著，肉都臭了！也不知道是不是家裡又……”
他似乎意識到說漏嘴了，趕緊打住。
“家裡又怎麼了？”陸錚目光如炬，緊盯著他，“我們是警察，正在調查喬旺雄父母被害的案子。你知道什麼線索，請務必告訴我們。”
一聽是命案，賣雞的攤主臉色變了變，猶豫了一下，壓低聲音：“警官……這……我知道的也不多，不知道算不算線索啊。旺雄這孩子吧……其實挺孝順的。好的肉，豬下水，豬血什麼的，經常給他爸媽拿回去。但他自己……好像挺不喜歡乾這個的，有點自卑吧，畢竟耳朵不好使。他爸媽……唉，也是為他好，逼著他接手這攤子，覺得是個餬口的營生。”
他頓了頓，看了看左右，聲音壓得更低：“前陣子，他不是處了個物件嗎？那女的，長得是挺漂亮，但……”
他撇撇嘴，一臉不以為然，“一看就不是踏實過日子的人！好吃懶做！三天兩頭來攤子上拿肉，連個錢字都不提！旺雄也不吭聲。可我看得出來，旺雄好像……不太樂意，但又不敢說？好像是他爸媽挺喜歡那女的的，覺得能找個漂亮媳婦不容易……再多的，我就真不知道了。”
“謝謝您提供的資訊。”陸錚點點頭，和龐博轉身離開。
走出嘈雜的菜市場，龐博忍不住開口：“頭兒，這喬旺雄的口碑……有點矛盾啊？街坊大爺說他‘懂事’了，但賣雞的又說他不情願、自卑，還攤上個不省心的女朋友？”
陸錚眉頭緊鎖，整合著資訊：“孝順，給家裡拿好肉與不情願，被逼接手肉攤、耳聾帶來的自卑、一個被父母認可但可能‘好吃懶做’並占便宜的女友、以及三天未歸……這些矛盾點，都可能是突破口。特彆是那個女友，需要重點查！”他拉開車門，“走，先回所裡，看看秦昭那邊有什麼發現。”
法醫所，解剖室。
秦昭正專注地對著顯微鏡觀察。
蘇暖暖拿著一份剛列印出來的報告，快步走進來，臉上帶著震驚和一絲興奮：“秦法醫！樓道血液的初步分析結果出來了！”
秦昭抬起頭，摘下半邊口罩：“怎麼樣？”
“DNA比對確認了，大部分血液確實屬於兩名死者，混合在一起。”蘇暖暖語速很快，指著報告上的關鍵資料，“但是！血液成分分析顯示異常！裡麵檢測到了大量的豬血清蛋白！比例非常高，遠超出正常人體血液中可能存在的微量動物源汙染範圍！這絕對不是意外沾染的！”
秦昭瞳孔猛地一縮，瞬間明白了那異常血量的來源！
她立刻看向旁邊物證台上那把捲刃的菜刀，一個清晰的畫麵在她腦中形成——凶手，很可能是熟悉肉攤操作的人，在殺害喬旺雄父母後，為了製造更恐怖、更混亂的現場，或者是為了掩蓋某些痕跡，特意從肉攤上取來了大量豬血，潑灑在樓道和屋內，偽造了那觸目驚心的“血河”！
“立刻通知陸隊！”秦昭的聲音斬釘截鐵，“告訴他，樓道裡大量的血液是人為混合了豬血偽造的！凶手極有可能熟悉屠宰，能輕易獲取大量豬血！重點排查豬肉攤以及能夠做豬肉營生的人以及線索！”
新的線索如同撥開迷霧的一道強光，將調查方向瞬間聚焦！
那個“孝順”又“不情願”的兒子，那個“好吃懶做”的女友，以及那消失的三天……都籠罩上了更濃重的疑雲。
陸錚決定二次勘查現場。
陸錚和龐博帶著更明確的目標深入喬家。
陸錚的目光鎖定了一個緊鎖的小房間。
在客廳抽屜裡找到鑰匙後，他開啟了這扇門。
一股沉悶壓抑的氣息撲麵而來。房間沒有窗戶，狹小閉塞，但出乎意料地異常整潔，床單平整得幾乎沒有褶皺，破舊的寫字台用磚頭墊著一條腿，桌上擺放著一張泛黃的全家福——年輕的喬家夫婦和一個約六七歲的男孩，笑容燦爛。
屋內幾乎沒有傢俱，衣服簡單地掛在牆釘上。
陸錚蹲下身，掀開床單。
床下塞滿了裝著衣物鞋子的箱子。
他逐一拖出檢查，並無特殊發現。
然而，當他掀開薄薄的海綿床墊時，一個陳舊的日記本赫然出現！
翻開日記本，第一頁上工整的字跡如同驚雷：
“我今天知道了一件事情，我是爸媽收養的。難怪他們對我不是非打即罵，就是總說我是‘賠錢貨’。”
日記本裡夾著一張照片，是長大後的喬旺雄與喬家夫婦的合影，但照片背後卻用尖銳的筆觸寫著：
“我恨他們！”
同時夾著的，還有一張重點大學的錄取通知書影印件——無聲地訴說著被扼殺的夢想。
另一邊，龐博也有所發現，他找到了一本家庭相簿，遞給陸錚時低聲道：“頭兒，有發現。這喬家……好像還有個女兒。”
“帶回去。”
刑偵隊辦公室，氣氛十分壓抑，召集大家過來的任務就是資訊整合，鎖定真凶
帶著關鍵的日記本和相簿回到辦公室，陸錚立刻將資料交給徐曼：“徐曼，人員背景深度挖掘，越快越好！”
此時，秦昭拿著報告走了進來：“陸隊，菜刀報告出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