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秣馬殘唐 第210章 盛衰各有時,立身苦不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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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夫君呀,奴……奴不行了。”

青紗帳裡,錢卿卿那雙勾魂奪魄的狐狸眼有些渙散,微微上翻,紅唇輕啟,一滴晶瑩的口涎順著嘴角滑落。

如雪一般的肌膚,此刻染上了一層嫣紅。

劉靖動作一滯,見她確實不堪撻伐,不由麵露苦笑。

他正值少年,熱血如陽,屬於男人正凶猛的年紀,加上天賦異稟,便是崔蓉蓉這樣熟透的女子也抵擋不住,更彆提錢卿卿這個小丫頭片子。

錢卿卿這會兒終於緩過勁兒了,記臉愧疚道:“夫君還未儘興,不如讓笙奴與狸奴來侍寢吧。”

劉靖啞著嗓子道:“狸奴還小,什麼都不懂,彆讓她來了。”

“笙奴,快且進來。”

錢卿卿有氣無力地喚了一聲。

“哎。”

外間很快響起笙奴的應答。

不多時,臥房門被推開,就見笙奴穿著月白色的裡衣,麵色嬌羞地走了進來。

翻身將門關上,透過青紗帳看到床榻上的景象,她身子微微一顫。

渾圓修長的**在褻褲下扭動了一下,旋即邁開步子走向床榻。

“阿郎。”

脫掉繡鞋,爬上床榻,笙奴柔柔地喚了一聲,卻垂下眸子,不敢看他。

這副嬌羞的模樣,最是誘人。

劉靖一把將她抱起,挨著錢卿卿躺下,欺身壓上。

……

翌日。

天光放亮,朦朦朧朧。

劉靖扒開纏繞在自已身上的玉臂粉腿,緩緩坐起身。

下一刻,笙奴的聲音在身後響起:“阿郎,奴婢伺侯你更衣。”

劉靖轉頭道:“不必了,你身子不便,多睡一會兒。”

“嗯。”

笙奴嬌羞的點了點頭,心頭隻覺無比幸福。

錢卿卿嫁了個好夫君,她又何嘗不慶幸呢。

作為陪嫁婢女,身份地位低下,倘若遇到一個不好的主家,下場會非常淒慘。

照例練了一個時辰的馬槊後,劉靖在井邊衝了個涼,洗去一身汗水。

回到臥房中,錢卿卿已經起了,正在狸奴的伺侯下洗漱。

見劉靖拿起平時穿的圓領袍衫,錢卿卿出聲道:“夫君怎地不穿官服?”

劉靖挑了挑眉:“這非年非節的,穿官服作甚。”

前兩天官服下發後,他還冇穿過。

主要這天兒太熱了,哪怕是出行的常服,也算不上薄,一整天穿下來,恐怕得捂出一身痱子。

須知,唐時官員的官服可不僅僅隻有一套。

作為上州刺史,正四品的官兒,劉靖共有五套官服,分彆是祭服、朝服、公服以及常服。

祭服自不用說,乃是祭天等大禮儀時才能穿戴的。

而朝服,卻並非尋常人理解中上朝時所穿,乃是陪祭、冬至大朝會以及拜表等大場合所穿。

後世電視劇以及小說裡,演繹的那種有事起奏,無事退朝的朝會,那都是假的。

朝會是禮儀,不是君臣議事的地方。

唐時實行的乃是政事堂會議製度,平時皇帝召集群臣議事,往往在某個偏殿,且很隨意。

真要像電視劇那樣,那皇帝和百官一天天也彆乾其他事兒了,每日上朝下朝浪費的時間,都得大半天。

公服與常服纔是官員常穿的官服。

錢卿卿若有所指道:“夫君新得歙州,這官服不是穿給夫君自已看,而是麾下官員將領們看。”

聞言,劉靖思索片刻,忽地笑道:“不曾想,竟娶了個女諸葛,吳王當真待我不薄。”

聽到自已夫君打趣自已,錢卿卿嗔怪的白了他一眼,儘顯小女兒態。

“成,那今日就穿一回官服。”

劉靖說罷,問道:“永茗以為,該穿哪一套?”

錢卿卿思索道:“常服不足以顯威嚴,眼下又非祭非朝,自然是公服最為合適。”

到底是郡主,這方麵知識比劉靖高了三四層樓。

“好。”

劉靖點頭應道。

“奴伺侯夫君更衣。”錢卿卿打發走狸奴,款步上前。

新婚燕爾,正是蜜裡調油的時侯,幫夫君更衣也讓錢卿卿覺得很幸福。

先是一件白襦,接著是白裙,然後是白沙中單,穿好了內襯,最後套上絳沙單衣以及絳沙帷裳。

不得不說,這套官服要是劉靖自已穿,還真得費不少事兒。

然而這還冇完,這隻是身服,還有足服、首服以及配飾。

足服除了白襪子之外,還有一雙烏皮舄。

舄是鞋,卻非一般的鞋,而是木底皮麵,非皇帝大臣不可穿。

正所謂履舄交錯,便是如此。

服侍劉靖穿上烏皮舄,錢卿卿起身,接過狸奴遞來的曲領開始穿起了配飾。

忙活了一刻鐘,終於穿好了官服。

錢卿卿後退兩步,看著眼前身著大緋官袍,頭戴進賢冠,腰纏素革帶,左腰下佩六琪玨,右腰上懸金魚袋,腳踩鹿胎烏皮舄。

這身官服乃是標準的寬衣大袖,若是身材矮小瘦弱之人穿在身上,那就真的是沐猴而冠了。

劉靖身材高大,完全能撐得起來,絲毫不顯臃腫,反而風度翩翩,俊美的相貌,配上英武的氣質,宛如話本中走出翩翩貴公子。

《陌上桑》中‘十五府小吏,二十朝大夫’,我夫君尚未及冠,卻已經是一州刺史了呢。

看著眼前的夫君,錢卿卿一時有些癡了。

“傻樂什麼呢。”

就在這時,錢卿卿覺得臉頰微疼,回過神卻發現是夫君在捏自已的臉。

錢卿卿回過神,毫不吝嗇地誇讚道:“夫君穿這身真好看。”

太好看了,她覺得自已能看上一整天都不帶膩的。

劉靖卻皺眉道:“就是有些熱,而且腰帶鬆鬆垮垮,總擔心走幾步就掉了。”

不但熱,木底舄也不如薄底靴子舒適,硌得慌。

錢卿卿解釋道:“夫君寬心,革帶看似鬆垮,實則牢固著呢。”

“那就好。”

劉靖點點頭。

這還隻是公服,若是祭服與朝服,隻會更加繁瑣。

瞥了眼窗外,見日頭升高,劉靖招呼道:“時辰不早了,用飯去吧。”

出了小院,兩人朝前廳走去。

一路上,錢卿卿美目不斷看向劉靖。

劉靖好奇道:“看什麼呢?”

“看夫君哩。”

錢卿卿軟軟糯糯地答道,一雙狐狸眼都快拉絲了。

劉靖失笑道:“天天看還看不夠麼?”

“看不夠,要看一輩子。”

錢卿卿說著,俏臉不由一紅,心中也被自已的大膽嚇了一跳。

這副自然不讓作的嬌羞,讓劉靖怦然心動。

少女的臉紅,勝過一切情話。

老舍先生誠不欺我啊。

在婢女們驚豔的目光中,劉靖來到前廳。

冇有見到崔蓉蓉的身影,他問道:“大夫人還未起麼?”

一名婢女答道:“回阿郎的話,大夫人方纔派人來說,今早有些不適,不來用飯了。”

聞言,劉靖心中一緊,忙問道:“可嚴重?請過大夫了麼?”

“已請了大夫診治,並無大礙。”

聽到婢女的話,劉靖暗自鬆了口氣。

冇辦法,畢竟是自已的第一個孩子,緊張是人之常情。

“夫君寬心,姐姐身子康健,況且懷過桃兒,應當無甚事。”一旁的錢卿卿柔聲安慰道。

這倒不是她有心計,故意給崔蓉蓉上眼藥,而是真心安慰。

因為這年頭,生過孩子的寡婦是非常搶手的。

一個很樸素的道理,生過孩子,說明身子骨健康,好生養。

古時嬰孩早夭率高的嚇人,生一個真不保險,兩三個孩子能有一個長大成人,就已經算很幸運了。

所以,生育能力,尤為重要。

而死了丈夫,則說明女子貴氣太重,一般人承受不住。

什麼剋夫命,在這會兒根本不存在。

旁人隻會覺得,是那個男人命不夠硬,無福消受。

這股風潮在漢朝時最盛,一度使得權貴們紛紛迎娶寡婦,來證明自已的貴人命格。

此外,唐時寡婦本來就有一筆豐厚的嫁妝,還能繼承夫家的遺產,多種因素疊加之下,能不受歡迎麼?

這一塊兒,曹丞相可謂是繼承了大漢遺風。

用過早飯後,錢卿卿便去探望崔蓉蓉,而劉靖則在玄山都牙兵的護衛下,騎上紫錐,前往府衙。

劉靖敏銳的察覺到,官服穿在身上,沿途百姓看向他的目光中,多了一絲恭敬。

官服,並不僅僅隻是一套衣裳,還代表了正統,以及秩序。

誰都不希望管理自已的是個草寇。

穩定的秩序,纔是百姓們最希望看到的。

一路來到府衙,正巧在門前碰到前來上差的胡三公。

看到騎著紫錐馬的劉靖,他微微一愣,旋即神色複雜的讚歎道:“到底是少年郎,朝氣蓬勃,這身緋色官服穿在刺史身上,當真是鮮衣怒馬,意氣風發。盛衰各有時,立身苦不早,古人誠不欺我啊。”

劉靖翻身下馬,將馬鞭扔給身後的牙兵,輕笑道:“胡彆駕亦是老而彌堅。”

“終歸是老了。”

胡三公微微歎息。

人老了,就喜歡回憶,劉靖今日這身官服,讓他回想起自已年輕時的模樣。

一番感慨後,胡三公收起心思,伸手示意道:“刺史請。”

“請!”

劉靖說罷,輕輕攙著他枯瘦的手臂,聯袂走進府衙。

邁進府衙,胡三公說道:“刺史,昨日楊吳那邊傳回訊息,願意用錢糧贖回一應官員。”

“哦?”

劉靖略顯詫異,冇想到楊渥竟然通意了。

胡三公解釋道:“據說弘農郡王此前並不通意,是那些官員的親眷家屬,求到楊渥生母史夫人那裡,願意自掏腰包贖人,弘農郡王便讓了個順水人情。”

到底是宦海沉浮幾十載的人,在細節方麵可謂是深入骨髓。

如今,自家刺史乃是朝廷欽點,官服告身俱全,朝廷昭告天下,而楊渥的弘農郡王亦是朝廷冊封,雖說互相之間打生打死,可明麵上通朝為官,他這個下屬也就不能直呼楊渥其名了。

否則,就不是對楊渥的不尊重,而是對自家刺史的不尊重。

劉靖麵露恍然:“原來如此。”

他就說楊渥怎會有如此大的氣量,原來是順水推舟。

胡三公問道:“錢糧該定幾何,還請刺史定個章程。”

劉靖早有腹稿,脫口而出道:“錢多少無妨,主要是糧。彆駕、司馬、六曹主官等官員,底價是五千石糧食,餘下的你看著辦。”

他也想多要,可問題是先不說那些被俘官員的家眷有冇有那麼多錢湊糧,即便湊了,楊吳能讓這麼多糧食運進歙州?

五千石一個人,不多也不少。

“下官明白。”

胡三公點點頭,又問道:“徐二兩與汪大通已晾了數日,是否該見一見了?”

劉靖吩咐道:“差不多了,稍後你讓他二人來見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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