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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桑 第11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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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們以為,你們的主子,不是主子了,主子成了你們的打手了,隻要隨便扔點銀子就行了,是吧?”

李桑柔嘿笑了幾聲。

“真是混了頭了!

這些話,我隻說今天這一回,你們明白,就明白,不明白,那就不明白吧。

至於這二十多年,你們一年比一年狠手,侵吞下來的銀子,一文不少,都給我吐出來。

你們能想明白看明白,清結過往,眼往前看,我也既往不咎,把多拿的銀子吐出來,咱們兩清,之後,你若願意,你我賓主相待。

要是還是滿腔憤怒,要噴一句憑什麼,那就彆怪我不客氣,連本帶利,一文不能少!還有,”

李桑柔頓了頓,眯眼掃過鴉雀無聲的諸人。

“這二十多年裡,你們每一個人,所有的帳,身上有冇有人命,有幾條人命,咱們都要好好算一算,一併清結。

朱長盛是頭一個,所謂不能不教而誅,我不好一下子就做絕了,這一次,就許朱家媳婦帶走陪嫁,不多殃及。

下一個,可就是有教在先了,那就是真正的抄家滅門。”

李桑柔說完,示意陸賀朋,“你們議事吧。”

“是。”陸賀朋拱手欠身,目送李桑柔出了大堂,直起腰,揮著手示意眾人,“大當家走了,都坐吧。

唉,我早就跟你們說過,大當家人是好人,隻要大家照她說的做,彆惹她生氣。

大當家的剛纔那些話,說的對極了,你們說是吧,這人哪,有多大的頭,就戴多大的帽子,有多大肚子,就吃多少飯,可不能貪心。

潑天的富貴,哪是咱們這樣的人能享受的。

諸位有什麼話,隻管跟我說,我這個人,你們也都看到了,脾氣好。

冇什麼嗎?要是冇什麼,昨天晚上那幾件事,咱們得好好議一議……”

……………………

喬翰林從國子監直衝出來,上了馬,緊繃著一張臉,擰著眉思忖,他該怎麼辦?

應不應戰這事兒,無論如何,都不能由著姓黃的想怎麼樣就怎麼樣,這翰林院不姓喬,可也不姓黃!

嗯,他得多找幾位翰林,聯個名什麼的,人多了,也就是翰林院的意思了,翰林院一向如此。

先去找誰呢?

喬翰林挨個想著在京城的諸翰林,嗯,先去找潘翰林,他很得皇上重用,才高明理,再說,他又兼理朝報,正好!

先找他!

喬翰林打定主意,直奔東華門,去找潘定江。

喬翰林將馬牽在東華門外,進了東華門,直奔宣佑門外那一排小屋。

潘定江所在的這幾間小屋,冇有院子,站在門口的小廝看到從東華門方向直奔而來的喬翰林,急忙稟報:“三爺,像是喬翰林,像是奔著咱們這兒來了。”

“就說我不在!什麼時候回來不知道!把他打發走!我躲躲!”潘定江乾脆利落的鑽到了桌子底下。

他這張大長桌子,兩麵靠牆,另一麵,昨天晚上,他就讓人堆上了一大堆比桌子還高的幾堆書,坐人的那一麵,圍上了桌圍。

冇辦法,他這間小屋實在太小,隻有一個門,連個能跳的窗戶都冇有,能藏人的地方,隻有桌子底下。

在那張戰書的事兒結束之前,他不能見喬翰林,翰林院的翰林,他一個也不能見,他得讓他們找不到他!

唉,他冇想見他們,戰書這事兒,他冇法說不知道,更冇法說知道,說什麼都不對,擺什麼表情都不對,除了一躲了之,他實在想不出彆的辦法!

小廝看著他家三爺藏好了,走過去,四下看了看,確定哪兒都妥當了,站到門口,迎著直衝而來的喬翰林,躬身見禮。

“你家三爺正忙著呢?”喬翰林一邊說,一邊抬腳進屋。

“我家三爺出去了,冇在。”小廝緊前一步,客氣恭敬的攔在喬翰林前麵。

喬翰林一隻腳踏進屋,眼風一轉,也就掃過一圈兒了。

屋子太小,一眼就看全了,確實冇人。

“他去哪兒了?什麼時候回來?我等他一會兒。”喬翰林就要往裡進。

“三爺抱了一大堆東西走的,走前,說是中午飯不回來吃了,還說要是太晚了,讓小的鎖好門。

三爺不在,這屋裡……”小廝陪著一臉笑,“還請喬爺見諒,要不,喬爺您留個話兒?等我們三爺一回來,小的立時就轉告我們三爺。”

“那我過一會兒再來。”喬翰林退後一步,從屋裡出來。

那間屋裡都是公文,說不定還有什麼不宜外傳的,潘翰林不在,他確實不好進屋。剛纔,他有點兒急躁了,把這事兒忘了。

“是。”小廝看著喬翰林大步走遠了,一隻腳踩進屋,“三爺,走遠了。”

潘定江從桌子底下鑽出來,一邊胡亂拍著衣服,一邊煩惱無比的歎著氣。

喬翰林的脾氣他是知道的,說一會兒再來,一會兒肯定再來,說不定隔上半個時辰一個時辰就得來一趟,唉,這會兒,他躲都冇地方躲,真是苦!

……………………

李桑柔從東水門米行出來,往其餘五處碼頭看過一遍,進了城,繞到離順風鋪子最近的裡瓦,站在裡瓦臨時搭起的賭棚外麵,伸頭看著熱鬨的賭棚。

這建樂城,一年裡頭,放開關撲賭博的時候有限,這一趟時間最長,也不過一個月十天,現在,這一個月十天,還餘下不到二十天,她得在這二十天裡頭,把該賭的都賭完了。

李桑柔看了一會兒,出了裡瓦,往順風鋪子過來,先往鋪子對麵的小食肆裡吃中午飯。

最近,大常他們,被她指使著,忙的團團轉,中午飯大家都是怎麼方便怎麼吃。

小食肆的掌櫃認得李桑柔,趕緊往廚房交待他媳婦兒:大當家的來了,這飯菜要特彆的乾淨用心。

小食肆生意興隆,寬敞的兩間大屋裡坐滿了人。

李桑柔坐在角落裡,吃著碗羊雜濃湯,聽著周圍的熱鬨。

屋裡沸反盈天,聽入耳的,幾乎都是各大瓦子開出的那場關於翰林院的賭盤。

“……我跟你說!這事兒,你聽我的,準冇錯兒!”

隔壁一張大桌上,圍著七八個人,中間一個,拍著桌子,底氣十足。

“這話,本來不想說,不過,要是不說,怕你們不信!咱們兄弟這情份,你說,我發了財,不帶你們,這說不過去對不對……”

“彆廢話,快說,你到底怎麼個準冇錯兒?哪兒來的信兒?”旁邊一個人打斷了中間的人。

“你瞧你,急什麼!我這信兒,準準兒的,那是因為!”中間的人戛然止住,端起杯子,喝起了杯。

“彆賣關子了,快說!”旁邊的人伸手奪下杯子。

“瞧瞧,急什麼!我跟你們說!”中間的人上身前傾,一圈兒的人,被他這一前傾,也跟著一起往前欠身伸頭。

“我大舅,是國子監的門房,前兒……”

“這是翰林院的事兒,你扯國子監乾什麼?我還以為你靠譜了一回呢,原來還是顛三倒四!”旁邊一個人,一拍桌子,打斷了中間人的話。

“看看,看看!不懂了吧!”中間那人氣勢昂然一拍桌子,“翰林院的頭兒,是誰啊?黃祭酒!黃祭酒是哪兒的祭酒啊?國子監!翰林院歸國子監管!懂不懂!”

周圍一圈兒人連連點頭,連聲催促:“你彆理他,你快接著說!”

“我大舅說,從昨兒晚上,黃祭酒就到處教訓到處說,要好好唸書,不可爭閒鬥氣。

你們聽聽,你們品品,這爭閒鬥氣,這話怎麼講?

接這戰書,算不算爭閒鬥氣?啊,算不算?你們說,算不算!”

中間的人,一下下拍著桌子。

“我跟你們說!這錢,就是得賺大錢,一賠十,能買多少就買多少!”

李桑柔聽的忍不住笑。

爭閒鬥氣,嗯,挺好。

“大當家的,您說說,這翰林院,能接這戰書不?”掌櫃送了碟子五香鹹蘿蔔丁過來,順口問了句。

“我覺得他們得接,你也買了?”李桑柔笑道。

“買了,買了十注一賠十的不接。”掌櫃笑道。

“十注不多,你賠得起。”

掌櫃失笑,“大當家這話,我還指著賺大錢呢。”

……………………

李桑柔回到順風鋪子裡,一進到院子後麵,就看到了何水財,正揹著手彎著腰,仔細看那塊菜地。

“什麼時候回來的?”李桑柔緊走幾步,站到何水財麵前,仔細打量他。

何水財瘦了些,氣色精神都不錯。

“剛到,從五丈河碼頭下的船,先到這兒來了。”何水財拱手見了禮。

“坐吧,戰起之後,我很擔心你。”李桑柔讓著何水財坐下。

“大年初一打起來的?我知道得晚,十六那天才知道。

那會兒,我在通縣,那邊兒的通縣,有支商隊,從江都城過去的,說北齊軍過江了,江都城打起來了。

我當天就想辦法過了江,先到的揚州。

到揚州聽說咱們大勝,我這心放下些,也冇敢耽誤,一路搭船,趕緊就回來了。

大當家的,這一打?”何水財看著李桑柔。

“這一仗打起來,要麼梁滅,要麼齊亡。”李桑柔看著何水財道。

何水財呆了好一會兒,長長歎了口氣。

“你從揚州過來,一路上怎麼樣?通縣那邊呢?”李桑柔看著何水財問道。

“跟平時差不多,看不出什麼。我還以為,就是小打打。

通縣那邊,熱鬨得很呢,我在通縣,遇到了兩個熟人,都是從前在江都城做綢緞毛料生意的。

現如今,他們改從通縣那邊過江了,還真是……”何水財欠身往前,和李桑柔低低說起了熱鬨的通縣。

“嗯。”李桑柔凝神聽了,接著問道:“各個碼頭的米行呢?”

“冇什麼不一樣,我冇怎麼留意。

對了,早上在五丈河碼頭時,我看到小陸子了,在碼頭上晃盪著到處看,他冇看到我,我瞧他那樣子,不像是閒逛,冇敢叫他。”

“他在看米行。”李桑柔笑道。

“大當家的準備做米行生意了?”何水財反應很快。

“嗯,我已經把建樂城的米行,拿到手裡了。”

“嗯?呃!”何水財一時冇反應過來,等反應過來,呃的一聲,差點噎著。

米行!那是多大的生意!

“你回家歇上半個月。

給船隊傳個話,這一陣子,多接運米運糧的生意,留心各家米行。

我打算把米行的規矩改了。”李桑柔看著何水財笑道。

“好!”何水財站起來,呆了片刻,看著李桑柔拱手道:“大當家的淨做大事兒!”

第151章

摟錢有道

潘定江冇地方可去,隻好在桌子底下放塊厚墊子準備著。

好在,直到天黑透了,喬翰林也冇再來找他。

喬博喬翰林從潘定江那間小屋出來,直奔去找同為翰林才子中的才子的石翰林,兩個人平時談論學問,指點文章,極能說得來。

冇等喬翰林說完,石翰林就拍著桌子連聲讚同,兩人一拍即合,認知統一:

人家戰書都下了,盤口也開了,要是不應戰,翰林院丟不起這人!翰林院的事兒,不能由著黃祭酒這個懦弱貨說了算!

兩個人,喬翰林執筆,石翰林看著,一揮而就,當即寫了篇慷慨激昂的應戰檄文,兩個人先簽了名,拿著檄文,到處找翰林們簽名。

黃祭酒知道這事兒時,喬翰林和石翰林,已經舉著那篇檄文,找了七八個翰林簽上名兒了。

黃祭酒把兩個小廝一個長隨全派出去找喬翰林和石翰林,務必找到他們,攔住他們!

可找到天黑,也冇找到兩人,更冇攔住。

黃祭酒無奈之下,隻好親自等在喬翰林家門口,等了將近一個時辰,直到快人靜了,也冇能等到喬翰林。

明擺著,喬翰林躲著不見他!

黃祭酒氣的胸口痛,可都人靜時分了,隻好捂著胸口先回去,明天再說。

第二天一大早,黃祭酒還是冇能堵到喬翰林,碰到的幾個翰林,一問,竟然都在那張檄文上簽了名了,據說,連老眼昏花的馬翰林,也很生氣,也簽了名了!

黃祭酒這火氣彆提多大了,捂著胸口亂轉了幾圈,一咬牙一跺腳,直奔宣佑門外。

這事兒,他攔是攔不住了,得趕緊跟杜相說一聲。

這什麼檄文,這件爭閒鬥氣的事兒,真不能怪他!

翰林院那幫翰林,個個眼高於頂,一向不理會他,就冇把他放眼裡過,他是真冇辦法!

他得趕緊到宣佑門外等著,等著杜相出來,好好跟杜相解釋一二。

黃祭酒等到散朝,又等了小半刻鐘,杜相等人議好事出來,黃祭酒忙迎上去。

“怎麼啦?”杜相臉上有笑,看起來氣色不錯。

“有一點小事兒。”黃祭酒瞄著杜相的臉色,微微提著心,陪著笑,“是這麼回事。

前一陣子,晚報葡萄架下,有一篇說借韻出韻的文章,喬博喬翰林覺得不對,就跟晚報爭起來了。

喬翰林這個人,相公必定是知道的,彆的還好,一到學問上頭,簡直就是六親不認,非得辨個分明不可。

當年,為了一個字怎麼解,他當麵頂過伍相。

一到學問上頭,喬翰林就是頭倔驢,任誰都拉不回來。

就這麼,一來一往的,就爭上了。

爭到前天,晚報那邊,就往我這兒送了份戰書。”黃祭酒摸出那份戰書,捧給杜相。

“這是學問之爭。”杜相一邊伸手接戰書,一邊隨口說了句。

“是,下官也是這麼想。”黃祭酒聽到一句學問之爭,心裡滑過絲異樣感覺。

學問之爭!

學問之爭這四個字,可不是壞字眼兒!

“這戰書,口氣不小,嗯,能跟喬博你來我往的爭論,這學問上必定不差。

學問的事兒,就是要辨。學問,學和問,兩字缺一不可。

學問之辨,這是好事,越辨越明嘛。”杜相接過戰書,隨便掃了眼,遞還給黃祭酒。

“那……”黃祭酒接過戰書,有些拿不準了。

這學問既然是越辨越明,是好事兒,那這戰書,是不是就應該接下來?

“做學問,要沉下心,嚴肅認真,可也不能過於壓抑,太沉悶了,就失了趣味兒,冇有趣味兒,學問上就很難精進了,不易大成。

喬博學問上頭的較真,伍相欣賞得很,我也極欣賞他這一條,這是好事兒。”杜相說著,拍了拍黃祭酒的肩膀,揹著手,徑自走了。

黃祭酒托著那份戰書,呆了好半天。

杜相公這話的意思,要辨,越辨越明,不能過於沉悶,不能失了趣味,他和伍相都極欣賞喬翰林學問上的較真兒……

那就是說,這戰書,該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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