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師! 第三十章 奪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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奪功
陳白蟬在一行人中,稍稍落於後方。
當他趕到之時,衛雲等三四人,已經追入山中。
不過另外幾人,卻是一止去勢,於半空中,懸停下來。
陳白蟬見狀,也將遁光一按,淩虛往下望去,這才發覺下方,白汽繚繚、雲霧縈繞,掩著雄奇山勢,山中更有光霞如幕,變幻不定,目光探去,唯見暈輪轉動,晃眼至極。
隻有少數地方,能夠看得真切,儘是成片的宮殿廢墟、殘垣斷壁。
陳白蟬這才發覺,他們追著天海生一路深入,不知不覺,已是來到了太垣山的腹地邊緣。
無怪會有這般景緻……
他俯瞰著下方,微微皺起眉頭。
在太垣山中,殘垣斷壁,往往也代表著險地。
越是接近核心區域,越是如此,不僅因為其中許多地方,仍留存著完整的陣法、禁製,更因為其千百年來,都少有人能夠涉足。
是以,誰也不知道,其中是否孕育著什麼未知的凶險。
陳白蟬目光尋去,已找不到天海生所在,連同衛雲等人,也已不見蹤影。
唯見棟折榱崩,華屋丘墟。
他慢了一步,想要追及天海生卻是難了。
不,恐怕衛雲等人,也未必能再尋得其人蹤跡。
難怪天海生會選擇遁入此山,這些陣法禁製、殘垣斷壁,便是他的周旋之地。
縱使真有凶險,對於他們這些追兵而言,也一樣具備威脅。
如此……還要再追入山中麼?
陳白蟬目光閃爍片刻,倏而一笑,便把遁光落下。
餘人見狀,皆是不禁詫異。
陳白蟬也不去理會,乘著遁光,緩緩穿過煙雲,小心避開那些明顯的禁陣靈光,漸漸深入山中。
直到回望過去,已見不到他人身影。
他才止住去勢,微微闔起雙目,周身氣機,忽地浮動起來。
不片刻,一點毫光,驟然自其神堂之中生出,彷彿混元剖判,有方天地自內而生。
這時,陳白蟬才並起兩指,在額上一抹。
旋即睜開雙眼,隨之,便有一道無形神光,從其神堂之中迸射而出,直直貫入山中!
“這便是清元妙道洞真玄通麼?”
“真真神妙!”
陳白蟬大笑一聲,當即向著山中疾遁而去。
此時此刻,什麼煙雲繚繞,什麼光霞暈輪,都再難以阻擋他的視線分毫。
不過幾息光景,他便已經深入山中,卻覺渾身一爽,法力都隱隱活躍了幾分。
原來此山之中,靈機竟是充盈非常。
陳白蟬舉目望去,發覺山外望來,儘是殘垣斷壁,到了山中再看,卻有不少宮觀樓宇,屹立依舊。
想來正是因為,這些完整的宮闕,都還留有禁陣之由。
也不知道其中,是否會藏有機緣?
陳白蟬微微心動,不過很快還是按捺下來。
如今卻不是探索的時候,找到天海生,纔是當下緊要。
“應是不在此處。”
他搜尋著這一片宮群,並無收穫,當即朝著前方疾掠而去。
這座山嶽,實在是極雄偉,山中亦廣大非常。
陳白蟬搜尋了小半個時辰,莫說天海生了,連衛雲等人的蹤跡,都不曾見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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奪功
他也不覺氣餒,尋定了一個方向,便隻管向前。
未久,陳白蟬躍過大片廢墟,來到一處完整的宮闕之前,終於神色一動,有所察覺。
“此間靈機浮動……”
“方纔有人在此鬥法?”
他望向前方,果然,很快便察覺到,空中仍殘留有修士的法力氣息。
這法力氣息極為微薄,且應有人施法清理過,甚至能騙過陳白蟬的神念感知。
他若不是修成了清元妙道洞真玄通,恐怕也難窺見端倪。
而在此處,與人鬥法過後,需要細細清理氣息的,會是誰人?
陳白蟬目光微微一閃,果斷尋著那道法力氣息而去。
此人十分謹慎,早已離開了這一片。
可惜,他的蹤跡,在如今的陳白蟬眼中,實在昭然若揭。
陳白蟬一路緊追,不多時,到得一座山崖頂上,方一頓足。
前方已經冇有了路,但在山崖之下,卻有大片的宮殿廢墟,曆經歲月,廢墟中已長出許多蔥綠,如是盤虯臥龍,與那些個殘垣斷壁,融為一體。
陳白蟬視線移轉,似在尋找什麼,少頃,忽地身形一輕,便飄飄然落下山崖,來到一座殿宇之前。
這座殿宇,倒有大半尚且完好,坍塌的一側,則有蒼勁的樹木長出,代替了原本的殿柱,支撐著其屹立不倒。
陳白蟬從大門處,邁步而入,目光頓時一凝。
大殿之中,果然有一道人,盤膝而坐,雙目緊閉。
正是天海生!
此時,天海生身上的羽衣,已經破損,麵色青白,唇角還殘留著血跡,氣機甚是萎靡,感知似也遲鈍許多。
直到陳白蟬踏入大殿,他才若有所覺,緩緩睜開眼來,問道:“……你又是誰人?”
陳白蟬冇再往殿中行去,隻是逆著天光,立於大門之處,微笑答道:“先天道陳白蟬,見過道友。”
“陳白蟬?”
天海生微微昂首,透過大殿穹頂的裂隙,不知道看向了何處,良久才道:“冇想到我天海生,竟會死在一無名之輩手中。”
“來吧。”
說罷,他便將眼一閉,瞧著竟似視死如歸,決意不再掙紮了。
陳白蟬見狀,不由揚了揚眉。
他目光落在天海生麵上,瞧了片刻,才露出絲許笑意,答道:“如此,我便卻之不恭了。”
話音方落,他身上卻陡然間,傳出一聲長吟,震得殿宇搖動。
緊接著,便見一頭白龍,顯出十丈長軀,一個甩尾,悍然朝著天海生打去。
與此同時,天海生果是雙目一睜,不知道從何處,爆發出來一股無形大力,席捲四方,頓時便將白龍生生彈飛出去。
旋即,他又一掐法訣,身上瞬間升起磅礴威勢。
但陳白蟬早已做足準備,見其待要施法,開聲便是一喝:“吒!”
霎時,雷音轟鳴。
天海生身軀劇震,口鼻頓時淌出大片血色,手中法訣也不自禁一鬆,緩緩垂落在地。
“又是陰雷……”
這一刻,餘道靜給天海生留下的傷也徹底爆發出來。
他艱難地抬了抬眼,凝視著陳白蟬,忽地有種錯覺,似乎時間漫長到了極致。
直到某一瞬間,徹底終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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