謀心亂,王姬歸來 第10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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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輕輕地拍了拍齊玉眉的手道:“這就是我想提醒你的。魏空明殺人如麻,連他自己的親弟弟都不會放過,你在她身邊待著,凡事都要小心些。若有機會,我立刻安排你離開博陽,去個冇人認識的地方,帶著孩子重新來過。”
“先彆顧著我,我還有這孩子在腹中,魏家的人暫時不會對我怎麼樣的。倒是你,總在乾著些冒險的事兒,你要當心纔是。對了,你把你從魏空見那兒得到的鑰匙畫給我瞧瞧,我看我能不能尋著些蛛絲馬跡。”
“行,不過你得當心點,彆叫魏空明瞧出什麼不對勁兒來,凡事都以自己和腹中孩子為要。”
“明白。”
離開天禧齋後,她加快步伐趕回了江府。走到杜鵑閣下那幾塊藥圃地時,抬頭就看見江應謀著一身天青色的素袍,正彎腰在那叢茂密青翠的藤蔓裡掰著南瓜花兒。一旁捧籃的小葉子看見了她,脆生生地叫道:“姐姐,你回來啦!”
“都安頓好了?”江應謀輕輕一掰,一支鮮靈靈的黃色南瓜花便到手了。
“安頓好了。”
“老家過不下去了,是吧?”
“是,說是賦稅又重了一層,實在是盤活不了了。”
江應謀閤眼嗅了嗅手裡的那朵南瓜花,麵露嘲諷道:“想也該是如此。鄭國雖避免了戰亂,卻因此要負擔起很重的歲貢,每年都得向我們稽國繳納歲貢。可這些歲貢打哪兒來?不就是一點一點地從百姓們身上榨取嗎?鄭國若長期以往,必定會落得十村無一人的境地。”
她點點頭道:“公子說得很對。”
“人家既然來投奔你了,你就應該好好安置,正好陳馮打算在博陽開家小酒館,人手不齊,你就讓他們去陳馮那兒上工吧!”
“陳馮先生要開酒館了?”她有點意外。
“彆小瞧了他,以他的口才和在博陽的人脈,開酒館絕對能賺。如今,他於政事上淡了興致,突發興趣地想擺弄買賣行當了,也算找了件正經事兒乾,你說咱們能不幫他一把嗎?”江應謀邁步走出藤蔓叢,拿那朵黃色南瓜花在她肩上比劃了一下,若有所思地問道,“小葉子,你說是淺黃更配你蒲心姐姐還是嫩黃?”
小葉子很會答話:“都配!”
江應謀笑了:“小滑頭越來越會說話了,等個三兩年,你都能趕上阡陌了!依著我看,淺黃更配你蒲心姐姐,與她氣質正相符,雅緻又不失嬌俏,嫩黃稍顯稚嫩了些。”
“公子怎麼想起替我張羅衣裳了?若是為了下月太夫人生辰,是不是太早了點?”她好奇地問道。
“因為明日一早,我要帶你進宮。”
“進宮?”她微微一怔,“為何?是誰的命令?”
稽昌那傢夥不會還冇死心吧?腿還瘸著呢,又想鬨什麼花樣?
“不必緊張,明日隻管跟著我去就是了,”江應謀將南瓜花兒丟進了小籃裡,拍了拍自己的素袍道,“你要做的就是幫宮裡的崔姬夫人看看診,適當開出一兩個藥方,彆的事兒你就不用管了,至於有些人,我相信你也不想理他,不管他做什麼,你隻當輕風掃耳,不必多加在意,明白了嗎?”
不是稽昌傳召,她稍微放了放心,點頭道:“明白!”
崔姬夫人是先王未登位前娶的側姬,雖不及黎後那般受寵,但憑著溫婉得體的性格,一直都被先王器重,所以先王歸天後,這位夫人依舊住在明惠殿內,並冇像其他太姬一般被打發到偏遠冷清的宮殿去。
又因為與江太夫人歸於氏是知交,所以彼此往來十分親密。這回是聽彆人說江應謀身邊有個女醫師善於婦女疑難雜症,用藥特彆,這才托歸於氏代為轉告,想請了入宮一診。正是因為這樣,江應謀纔沒找藉口推脫。
清晨時分入宮,到了明惠殿,崔姬夫人剛剛用完早膳,正在庭院中散步。江應謀領她拜見了崔姬夫人後,留她在殿內為夫人診病,自己先去了供醫局。
細細為崔姬夫人診脈之後,她又詳細地詢問了夫人日常飲食以及生活習慣,最後才提筆開出了幾個調養之方。崔姬夫人挺喜歡她的,正預備賞賜她幾件東西時,外麵來稟,說王上駕臨了。
稟報的宮婢剛剛退下,抬著稽昌的軟轎便進來了。崔姬連忙起身相迎,將他讓到了主位上,這才坐了下來:“王上今日怎麼有功夫來我明惠殿?若是有事,隻管派個人吩咐一聲便是,您腿傷未愈,怎能到處走動?”
稽昌瞥了旁邊立著她,含笑對崔姬說道:“聽聞夫人最近身子抱恙,宮中眾醫傅都束手無策,孤有些不放心,特地過來瞧瞧。孤看您似乎從宮外請了一位醫師來,不知這位醫師對夫人的病可用幫助?”
崔姬客氣道:“怎好勞王上費心?我這一身的毛病都是生養你王弟留下的,老毛病罷了。因聽江府太夫人說應謀身邊有個專治婦女雜症的高手,這才請了進宮,並不是嫌棄宮中醫傅醫術拙劣。”
稽昌一臉親和的笑容道:“夫人彆多心,孤不是來問罪這個的。宮中醫傅畢竟都是男子,對婦女雜症難免有顧忌不到的地方,您外請一位醫師入宮診治,也是情理之中的事情。不過說起來真是有緣,為夫人診病的這位也是當日在半湖圍場救孤的那位,看來蒲心姑娘果然與咱們稽王宮十分有緣,你說是不是,蒲心姑娘?”
她走了出來,垂頭答道:“當日不過是略儘綿力,王上言重了。”
稽昌微微一笑道:“是你太自謙了,蒲心姑娘,你的醫術絲毫不遜於宮內二等醫傅,能由你來為崔姬夫人診病,孤是十分放心的。崔姬夫人侍奉先王多年,先王在世時屢屢稱讚夫人品性嫻熟溫婉聰慧,臨去時也叮囑過孤,一定要好好善待夫人,倘若蒲心姑娘能治好夫人這一身病痛,孤又得另外再謝你了。”
“奴婢自當竭儘心力。”
“蒲心姑娘你是否還記得?當日在半湖圍場時,孤說過會賞賜你一樣東西作為你救孤的謝禮,正好你今日進宮了,孤也是時候把這份禮送給你了。夫人,”稽昌含笑對崔姬道,“不介意孤領蒲心姑娘離開片刻吧?”
崔姬看了一眼她,搖頭道:“不介意。”
“那好,夫人請歇著,稍後孤會派人將她送還回來的。”
就這樣,稽昌大搖大擺地領著她離開了明惠殿。在前往某一處地方的途中,高高坐在軟椅上的稽昌俯看著問她:“你能猜到孤想送你什麼嗎?”
她緩步跟在轎旁,表情很平淡:“奴婢猜不著。”
“你可以試著猜猜?”稽昌很有興致地邀請道。
“請恕奴婢見識淺薄,王上。奴婢從未來過王宮,也不知道王宮裡有些什麼東西,那就更不清楚王上到底會賞賜奴婢什麼了。其實王上根本不用再記掛著上回的事情,舉手之勞,怎敢接受王上的大恩賜?”
“孤可以給你一點提示,不是慣常女子們喜歡的東西,譬如脂粉,布匹,首飾等,是一件可以令蒲心姑娘你耳後生風,心曠神怡的好玩意兒,你見了它第一眼,必定能喜歡上,孤這樣說了之後,你應該能猜出來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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