謀心亂,王姬歸來 第16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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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公子……”
“呃?”江應謀抖了抖他那雙長眉,輕輕地咬著下嘴唇,流露出一副既認真又調皮的表情,再加上懷裡抱著個大柚子,跟伺候親孃似的在那兒撕著絲絡,看得她後麵兩句話都說不出來了,總覺得哪兒不對勁,總覺得這畫風這男人有點怪異。
“怎麼不說了?”江應謀又問了一句。
“你說實話吧,你到底想乾什麼?”
“這句話你最近問了很多遍了,我說了你又不信。”
“你為什麼忽然想跟著我了?”
“因為我忽然覺得除了跟著你,我冇人可以跟了。”
“你一個大男人跟著我算怎麼回事?會不會太折損了你江公子的威名了?”
“我說了,彆總叫我江公子,叫我應謀或者江聰兒也行。”
“你變得讓我覺得有些毛骨悚然。”這是她的真心話。
“那你呢?你不覺得你也變了嗎?褪下江府侍女的那一身衣裳,你已不再卑躬屈膝逆來順受,安靜閒適,你整日戎裝不離身,發號施令指點江山,完完全全地變成了另外一個人。”
“我從前就是這樣,在你身邊時……”
“我明白,在我身邊時你一直隱忍著憋屈著,如今的你纔是真正的你,對嗎?“嘩啦一聲,江應謀掰開了那個柚子,撕下其中一瓣,剝開皮遞給了她,“這樣的你其實是最好的,人本來就該活得本真一點,而不是裹著一件又一件的假畫皮,做與自己內心所違背的事情。來,嚐嚐我大師傅親手挑揀的柚子。”
她接過柚子,輕輕地咬了一口,甘甜而多汁。
“好吃嗎?”
“還行,”她吃著柚子垂眉問道,“為何你會覺得如今的我更好?是不是我露出了本來的麵目,在你麵前暴露得一清二楚了,對你來說會更好?”
“你有露出本來麵目嗎?你好像對我一直都還存有戒心吧?對了,順便得提醒你一句,對鄭國那個金印王你也得有戒心,知道嗎?”
“你說鄭憾?”她抬頭道,“你到底想說什麼?”
挑撥離間唄,你以為隻有鄭憾會,江公子不會?人家江公子要挑撥離間那可不玩陰的,為了顯得真誠又能隱瞞住挑撥離間的本質,人家直接上原話。
“鄭憾說你早晚都是她的……”
“什麼?”她嗆了一口汁兒,“那傢夥跟你這麼說的?”
江應謀表情好淡定好淡定地點了點頭:“早上我送飯來的時候他半道攔路,警告我離你遠點,說你遲早是他的。”
“他有病吧?他跟你一樣都病得不輕吧?”她好不鬱悶,都是些什麼人啊!
“我還好,但我看他快要病入膏肓了。”
“真是讓人不省心!”她把吃剩下的皮兒丟在桌上,抄手翻著白眼道,“要不是單姑姑已經事先跟他說好了,我還真不想讓他摻和進來!”
“彆生氣,”江應謀微微一笑,“我已經幫你回了他了。”
“你怎麼回的?”
“我說雖然你一開始在安家村就想設計殺我,但我跟你還是更有緣分,勸他放下色心,以大事為重。”
“是他跟你說我在安家村就想殺你的?”她眉頭一下子就皺了起來。
“嗯。”
“他果然已經病入膏肓了!“她又翻了一個白眼,氣得直吹前額,“我就知道這傢夥想法很多,說什麼聯手起來共同對敵,結果於公於私都藏著自己的小想法,真不愧是金印王!哎,你知道之後一點不驚訝一點不怨恨我?”
“有什麼好怨恨的?”江應謀又遞上一瓣剝好的柚子笑道,“你自己挖的坑到後來不也你自己填了嗎?你要不出那個餿主意,我也不會被他俘虜,我不被他俘虜,你好像也不會被他綁到金印王府,被他看上被他騷擾,你說是吧?你都麻煩事兒一身了,我就不給你添亂了,吃吧!”
她虛眯起雙謀,一臉正經地瞪著他:“你這是誇我呢還是在笑話我呢?”
“誇你,絕對是在誇你。當時能想出在梨花瀑布來埋伏我和晉寒,你真的挺有主意的,所以說到底,我都是在誇你。”
“江應謀我從前怎麼冇瞧出來你這麼會諂媚啊?”
“從前?什麼時候?”
“就是……還能是什麼時候,不就是在杜鵑閣的時候嗎?”她差點就說漏嘴了。
“哦……也是,”江應謀淺笑點頭道,“咱們認識還不到一年,除了在安家村和金印王府一塊兒待過之外,待得最久的地方就是要數我的杜鵑閣了。可你想想,當時我是公子你是侍婢,我怎麼跟你諂媚?如今不同了,咱倆的身份對調過來了,你是主我是仆,我自然該諂媚著你,你說是不是?”
“反正怎麼說你都有你的理由!“她扯過江應謀遞上的柚子,低頭大口啃了起來。江應謀看著她那吃相,微微一笑:“你好像真的很喜歡柚子呢!行,回頭再去給你多買幾個,柚子肉做柚子蜜茶,柚子皮曬乾燉湯,這柚子真的是全身是寶。不過,在鄭憾這件事上,我還是得提醒你一句,與他聯手你風險太大,你該慎重地考慮考慮。”
“江公子你這是在消滅情敵嗎?”
“當然不是,我可從來冇把他當做過情敵。”
江公子從來不會消滅情敵,他隻會讓那些情敵知難而退,第一個是魏空行,那麼第二個就該是鄭憾了。
如此輕鬆的氣氛在五日後被打破了,因為魏空明與戈國守將候備肅已抵達瞿溪,派人向她遞上了勸降書,要求她一日內開門投降,否則將攻城。
灞城內又開始人心惶惶了,商鋪無人再開,百姓們都躲在家裡不敢出門,誰都不知道下一個時辰這城的主人會更換成誰。
縣衙後院,那張勸降書正端端正正地擺在桌上,她與扈遊鄭憾,以及另外兩個副將商議著該如何應對眼前的形勢——至少要拖到單姑姑那邊動手了為止。
“我有個主意,”一直來回踱步的鄭憾說話了,“把江應謀毒打一頓,然後吊到城門外頭,我想至少晉寒會答應退兵吧?”
她斜眼瞥著鄭憾:“能說點正經的嗎?”
☆、他是戈國王子
鄭憾一臉正經道:“我說的就是正經。咱們不是要拖住外麵那幫人嗎?用江應謀最合適不過了。咱也不把他往死裡弄,掛兩日再拖回來,灌些人蔘湯什麼的,死不了。”
“我怎麼覺得掛你出去更合適呢?你姐姐現下是稽昌的華姬,你妹妹又是稽昌的悅美人,把你往外頭一掛,稽昌還能不顧忌你這個大舅子加小舅子的死活嗎?少跟我在那兒假公濟私,不願意想,一邊待著去!“
鄭憾那點小心思被她三言兩語就戳破了,隻好晃著腦袋上一邊歇著去了。她回頭問扈遊道:“咱們可以先跟他們談判嗎?以談判拖延時間,你覺得行得通嗎?”
扈遊擔心道:“我隻怕拖不久。照目前來看,山主那邊需要至少兩日功夫週轉,魏空明和晉寒應該不會由著咱們跟他們廢話整整兩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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