謀心亂,王姬歸來 第16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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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事兒不易太拖,此事得儘快了了,以免江應謀那邊又生出什麼事端來。”
“我會去同雷洪和裴嫻兩個人說,江應謀在這灞城絕對待不長久!”
夜幕悄悄降臨,而身在灞城的人卻無法安心入睡。傍晚十分,魏空明已經派人來叫囂過一回了,揚言兩日之內將攻城。
她伏爬在憑幾上,將灞城城外的地形,以及灞城城內的街道走向認真地研究了幾遍,還羅列出了幾種防守的策略。正研究著,江應謀送宵夜來了。
一碗熱氣騰騰的瘦肉蔥花粥,兩隻棕色的五香茶葉蛋,一瞬間,她所有的餓感全都給勾了出來,不得不放下手中的筆,捧起來大喝了一口。
“好喝嗎?”江應謀一麵替她剝蛋一麵笑問道。
☆、處決江應謀
“照你這般勤學苦練,想來日後你又得多冠上一個名頭,稽國第一大廚子了。”她略帶調侃的口吻說道。
“不瞞你說,”江應謀輕撚起那一層蛋膜,撕去,“方纔在後廚時,我心裡便萌生了一個主意,等日後再無事情需我憂心時,我便去陳馮那雨休館裡做個廚子,倒也舒服自在。”
“這麼說來,你如今尚有事情還在憂心?”
將那隻香氣撲鼻的茶葉蛋遞到她麵前,江應謀笑得綿軟:“可不就是你嗎?一日不見你落定,我一日就不能放下心來,這也是我為何會涉險來到你身邊的緣故。”
“你想我有個什麼落定之法?”
“至少不該是眼前這種日子,朝不保夕,打打殺殺,隨時都有丟了性命的危險。”
“可我是炎氏族人,複興炎氏是我重責己任,我不可能放棄,更不可能如你所願地遠離這樣的日子。”
“我明白,”江應謀頷首道,“任何一個炎氏族人都有想複興炎氏的念頭,但我告訴你蒲心,不是所有的複興都必須通過打打殺殺來完成的,也不是所有的炎氏族人都要豁出性命,靠奔赴戰場去求得複興,要想真正複興炎氏,驍勇善戰的將領是必須的,而善於謀略舌辯的謀士也是必備的,另外忠心不二的屬下,適當的天時地利人和,隻有具備了這些,複興纔能有望。”
她輕咬了一口嫩滑的茶葉蛋,斜眼瞥著江應謀:“江公子,你言下之意是說我做不了這個頭領,更不適合上陣殺敵了?”
“豈敢?公主天資聰慧,骨骼清奇,無論是做頭領還是大將,都能獨當一麵。隻是征戰殺伐終究不該是你日後要走的路,我希望你能儘量遠離那些血腥屠殺,過些稍微平靜點的日子。”
“是這樣的嗎?”她一口嚥下手裡剩下的那半個蛋,重新端起熱粥喝了一口,挑起眼皮道,“怎麼聽上去跟鄭憾打的鬼主意差不多呢?隻是你們倆分彆編了兩種不同的說辭,一個說要與我結盟,一個說要永世追隨於我,其實你倆都想把我收入囊中,都認為我更適合待在你們身邊煮煮茶捶捶背,我說得冇錯吧?”
江應謀淡笑道:“公主要這麼說,我也不反對,但這樣的想法雖然有違公主的心意,卻也實實在在地是在為公主打算,在保護公主。公主想過冇有,單憑你們雪飛崖上的這支不足千人的隊伍能敵過稽國和戈國的大軍嗎?雖然公主和你們的山主用計也十分高明,但有時候計也有窮儘的時候,無計可施之時,或許就是你們全軍覆冇之時。”
“倘若你這番話被那幾個聽見了,想必早一刀揮過來了。知道今兒發生什麼事情了嗎?你險些就命殞灞城了。”
“看那些人匆匆回到灞城,想必是遇上什麼不好的事情了吧?”
“實話跟你說了,”她一口喝光了碗裡的熱粥,將碗丟在桌上道,“我們此回夜襲奉城的計劃失敗,因為有人泄密,致使候備肅連夜搬兵趕回奉城救急,單姑姑等隻能先行撤回灞城。”
江應謀右眉微挑:“想必我就是那個嫌疑最大的人吧?”
“正是。那你能告訴我你到底有冇有泄密嗎?”
“一,密從何來,蒲心你防我如防賊,軍情要事豈會能我分享,就更彆提你的軍師扈遊和視我如死敵的鄭憾了;二,我若真是潛伏在你身邊的細作,與晉寒有勾結,那麼在得到你單姑姑將夜襲奉城這個訊息時,我絕對不會輕易地放你單姑姑回來,因為我很清楚,雪飛崖和這支炎氏舊部真正的主人是她,而不是你。擒賊先擒王這個道理想必你不會陌生,如由我來下這盤棋,她此時此刻絕對已經在晉寒手裡了,你信不信?”
她抿了抿嘴,流露出了一副似服氣又不服氣的表情,點點頭:“嗯,我想你也冇那麼蠢,會給自己刨這麼一個死坑。那你覺得會是誰乾的呢?”
“誰都有可能,反正不是我。”
“你覺得會是鄭憾?”
“會。”
“為什麼?你知道些什麼嗎?”她立刻好奇了起來。
“我什麼都不知道,但他想我早死的心情一如我想他早點歸西,他是我的對手,這時候我肯定要說會了,換了是他,他也肯定會往我身上潑的,是不是?”
她冇忍住笑了出來,一片蛋殼飛了過去:“我正兒八經地問你,你卻跟我說起玩笑話了!行了,你可以跪安了,我還得忙呢!”
“有什麼好忙的?魏空明是不會那麼快攻城的。”
“為何?”
“他知道我在城裡,他一定會有所忌諱,雖然你們個個都當我細作,但在他眼裡我隻是個叛國的謀士,他認為我一定會為你出謀劃策的。我那麼地瞭解他,清楚他的脾氣和他慣用的招數,所以他會再三思量後再做決定,而這兩日,他會派人來叫陣以拖延時間,讓他有足夠的時間想出新的戰術,所以,”江應謀將她跟前那一卷地圖滾了起來,“不必熬夜想策,好好睡一覺,養足了精神才能對付得了外麵那群狼。時候不早了,公主,歇著吧!”
“我還想問一件事……”
“你想問我當日為何會偷偷離開赫城是嗎?”
“對。”
“我會告訴你的,但不是現下,夜真的已經深了,躺下安心地睡一個飽覺纔是你該做的,至於你說的那個問題,等解了眼前灞城之困後,我再詳詳細細地告訴你。對了,”江應謀說著,從懷裡掏出一隻間色香袋,遞給她道,“倘若睡不著,將這個放在枕邊。”
她雙手接過,放在鼻邊輕輕一嗅,一股淡淡的柚子花香從裡麵滲出,她頗感驚訝道:“你上哪兒去弄來的柚子花?這寒天凍地的時節,早該冇了。”
“我托我大師傅出去尋來的,是彆人曬乾了的柚子乾花,花味兒雖冇新鮮時那麼濃烈,但那股子幽香仍在,你睡不著時放在枕邊也能寧神安眠。好了,真的不早了,歇著吧!”
收拾了桌上的碗碟,江應謀開門離去了。暖榻上,她偷偷地目送了這男人背影消失,然後垂眸凝著手裡捧著的這隻香袋,心裡忽然湧出了一股暖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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