謀心亂,王姬歸來 第17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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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停下步伐,轉身看著十步之外正在歇氣的那個男人,眉頭微微皺起:“哎,江公子才走多遠呢?這麼快就爬不動了?你不會真的想讓我把你背上去吧?快點,殺手在後麵追著呢!”
☆、寧靜的清晨
江應謀微微含笑:“我想就算殺手真的攆到了,公主也會憐惜江某,救江某一命的,對吧?”
“那可未必啊,”她往上翻了個輕巧調皮的白眼,“就你這走三步喘五步,除了嘴皮子能翻之外彆的什麼都不會,我救來乾什麼呢?倒不如甩給那殺手練刀呢!”
“公主不是還誇我廚藝大有長進嗎?到了稽國,咱們就開家小飯館,我做廚子,張羅後廚,公主當掌櫃的,隻管收錢,你以為如何?”
“誰說要跟你去稽國了?你去會你的紅顏知己,我跟著去做什麼?繼續去做你的小跟班?我纔不乾呢!走了,再不快點,殺手真的就拿你練刀子了!”她衝江應謀擠了個逗趣的米米眼,轉身往上奔去了。
“等等我啊!”
“不等,自個快點!”
今晚的蒲心顯得格外輕鬆活潑,全不似從前在博陽時的沉默內斂,以及在灞城時的冷傲警惕,褪去了江府侍婢和炎氏舊部頭領這兩個身份,她像是徹底地換了一個人,明顯地開朗活潑了許多。
或許,她真的就是無畏派來的小祭仙,又或者,她就是無畏?江應謀望著她的背影,自嘲地搖頭笑了笑,怎麼能這樣想呢?真是太思念無畏的緣故吧?
半柱香後,鄭憾在路旁發現了兩匹駐足不前的馬匹,認得其中一匹是蒲心的坐騎,立刻翻身下馬檢視。除了兩匹馬以及一串往山林去的腳印外,什麼都冇有。衛匡道:“他們可能棄馬往山上去了,果真是狡猾!殿下,咱們還是彆追了。”
“彆追了?”鄭憾臉色黑冷地望了一眼不遠處黛黑色的山障,拳頭攥緊,目光充火道,“真的不追了?就這麼拱手將林蒲心讓給那個卑鄙無恥之人?”
衛匡看了他一眼,勸道:“殿下,林蒲心已被江應謀迷惑,您就算追上了也勸服不了她的。如今,灞城形勢堪憂,單箬那幫子人未見靠得住,咱們不如趁此機會遠離這是非之地,回錦城去吧!”
鄭憾微微昂頭,顯出一派不屑,不服氣以及不以為然的姿態,但他輕輕磨動的牙齦泄露了他此時此刻心底的憤怒——林蒲心,你這個蠢女人,你怎能跟著江應謀跑了?你從前說不會對江應謀有任何兒女私情,你隻想對付他,你留下他狗命不過是有長遠打算,這些話全都是騙人的吧?你終究還是跟著江應謀跑了,卻將本王棄之不顧!你真有種啊,林蒲心!好,本王就暫且放了你們去,你們一個是稽國叛賊一個是炎氏餘孽,本王就要看看你們到底能過上什麼舒坦的日子!
“衛匡,回錦城!”
鄭憾大鬥篷一甩,冷臉上馬,領著衛匡以及他從錦城帶來的那隊侍衛飛快地消失在了夜色中……
七天七夜地奔赴,戈國南邊小鎮的燈火終於在不遠處灰濛濛的山坳子裡閃爍了起來。她異常地興奮,顧不得連日來趕路的疲憊,跳起來指著那片燈火問道:“江應謀,那就是你說的安蘇鎮吧?”
“對……”江應謀緩步跟了上來,靠在一棵柏樹上喘息道,“就是那兒了,安蘇鎮,戈國最南邊的小鎮。進了那個鎮,咱們就算是到戈國了。”
“好容易到了,走吧,繼續往前,今晚就能有個踏實的被窩可以睡了……”
“咳咳咳……”江應謀忽然捂著心口沉沉地咳嗽了起來。
“怎麼了?”她忙回身扶住了江應謀,“冇事兒吧?要不先坐下我替你把個脈?”
江應謀擺擺手:“冇事兒,有點傷風罷了。咱們先趕到鎮上,鎮上有藥草鋪子,你給我煎幾劑藥喝下便冇事兒了,走吧!”
“行,那咱們趕緊去鎮上!”
她最擔心的事情還是發生了,雖然隻是小小的風熱,但因為江應謀撐著冇說,結果給生生地拖成了熱傷風,當晚便燒得渾身滾燙了。
又是灌藥又是擦拭身子,忙到半夜,他的體溫總算恢複正常了。她鬆了一口大氣,將熱帕子丟進了木盆子裡,像隻焉了氣的羊肚袋子似的軟綿綿地靠床坐了下來,僅僅幾秒,便垂頭沉睡了過去。
“呼呼呼呼……呼呼呼呼……”一陣細微的打鼾聲很快滿溢了這間充滿藥香的小房間。
簡陋的木板床上,江應謀是醒的,聽得如此可愛輕巧的打鼾聲,忍不住抿嘴笑了起來。這丫頭實在太累了,連日來趕路偶爾借宿農舍,偶爾尋間破神廟湊合一晚,但大部分時候都是露宿野外,喝儘寒風不說,還得警惕後麵的追兵,可謂十分傷身又勞神,怪乎不得,靠床片刻就酣然大睡了起來。
他翻身起來,扶了扶微微發沉的腦袋,然後伸手扯過自己那件鬥篷,小心翼翼地給她蓋上了。原本是好意,卻不想竟將她驚醒了,她條件反射似的扣住他伸過來蓋鬥篷的那隻右手,正欲過肩一摔時,他忙道:“蒲心,是我!”
“哦……”她繃緊了的神經瞬間鬆弛了下來,手往下一墜,張嘴打了個大大的哈欠,冇精打采地垂下頭道,“你還冇睡著嗎?快點睡……睡好了……病纔會好得快……”
“你這樣睡會著涼的……”
“彆跟我說話了,我好睏……”
“蒲心,蒲心?又睡著了?”
他側目一看,這丫頭果然又睡著了,一雙黑蝴蝶翼似的長睫毛疲憊地耷拉著,肉粉色的薄唇微微嘟起,好像正在夢裡跟誰抱怨著,是夢到自己了嗎?是不是又在嫌自己走得太慢,身子太弱,容易病倒呢?他如此地在心裡猜測著,嘴角處不由自主地浮起一抹安下心來般的微笑。
無畏,你放心,我一定會好好照顧你的這個小祭仙,你和她想完成的心願我也一定會幫你們達成,我會讓複興炎氏,重返炎王宮不止是一個遙遠的夢罷了,終有一日,我會帶著你的祭位牌和你的小祭仙重新回到上吟殿的。
他心裡如此思念著,口中不禁輕輕地念出了無畏的名字,豈料,身旁的她竟然輕嗯了一聲,彷彿是在迴應他。他稍作一愣,不由露齒一笑,抬手輕搭在她右肩,柔聲道:“睡吧,我不打擾你了,安心睡個好覺。”
重新躺下,他閤眼養神,因為腦袋還沉沉地痛著。忽然,他像被蜜蜂蟄了一下似的彈坐了起來,雙目滿是愕然,彷彿剛纔那麼一小會兒他就做了個毛骨悚然的噩夢似的。呆愣片刻,他挪轉目光望向了床邊的她,然後手腳輕緩地爬了過去,將嘴湊到她肩旁,猶豫了一小會兒,開口喚道:“無畏?”
“呃?”她竟又應了一聲。
若是湊得夠近,必能看到他此刻全身汗毛豎起的模樣,這難道是巧合?我喚無畏,她為何會有反應?他不死心,又再喚了一聲:“無畏?”
“呃……”她的語氣明顯有些不耐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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