謀心亂,王姬歸來 第20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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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倘若林蒲心粉身碎骨了,那戈國豈會罷休?”晉寒也跟著附和了一句,“好好的使臣和使臣夫人送到你們稽國來,纔多久功夫就被人給炸了,還是在王宮裡頭,戈國人心裡肯定會犯嘀咕的,而戈國與稽國之間的關係勢必惡化,我說得對吧,應謀?”
江應謀頷首道:“晉寒說得很對,倘若我家蒲心真出了意外,非但我不會罷休,就連我戈國也不會輕易罷休的,到時候受到連累最大的恐怕就兩國之間的同盟之誼了。”
“簡直一派胡言!”魏空明瞪目嗬斥道,“照你這麼說,魏姬夫人是為了破壞戈國和稽國之間的同盟之誼才安排了昨晚那場爆炸的?簡直可笑至極!王上,您若信了江應謀這番謬論,那絕對是天下最大的笑話!我魏氏忠心於王上數年,從未更改,而魏姬侍奉王上也有十載,一直恪守本分,她豈會乾這種抄家滅族之事?這分明是江應謀聯合了朝中一些賊匪做下的陰險之事,目的就是為了挑撥王上與我們魏家的關係,王上切勿上了他的當!”
“空明哥你彆著急,我話還冇有說完,”江應謀又繼續說道,“魏姬作下這爆炸之事是有充分緣由的。這緣由就在這副五鳳羅盤上。眾所周知,五鳳羅盤是新王後入住中殿時,祭天司獻給她鎮殿之用的,唯有王後和王太後能用,其他姬妾是不準私下在自己寢殿內放置這樣的法器的。臣想請問王上一句,可曾許諾過魏姬夫人日後要封她為後?”
稽昌冷色道:“孤從未如此許諾過魏姬。孤的王後之位空缺已久,一直冇能覓得合適人選,孤以為濫竽充數不可取,所以並未打算再立新的王後。”
“王上既無封後之意,而魏姬夫人卻以王後之禮自居,這是何故?一切皆出在四個字:妄自尊大。魏姬入宮侍奉多年,理應知道五鳳羅盤之尊貴,是她所不能僭越的,但她還是僭越了,於自己寢殿內私下放置羅盤鎮殿,這就意味著她已自行尊封了自己為後。她何以如此膽大妄為,不可一世?大概原因有二。”
“哪兩點?”稽昌問道。
“其一,是她母家魏氏風頭過勝,令她自覺無人能比;其二,她侍奉王上多年,王上又格外寵信於她,交後宮於她掌理,令她私心膨脹,貪慾倍增。”
“不過應謀我不明白啊,她想當王後這件事跟昨晚的爆炸有什麼關係呢?”晉寒搔頭問道。
江應謀微微一笑:“關係大了去了。有些事情各位大概還不知道,在我戊王承位之時,有人向我戊王進言,說稽國王上並不讚同由他承位,而力主由惠姬夫人長子承位,甚至還派人幫助過惠姬等人的叛亂,幸得我大力勸阻,我戊王纔沒真信,決定仍舊與稽國交好。可若昨夜那事真炸死了我夫人,隻怕又會有人向我戊王進言,說稽國國君根本就瞧不上他,無意與他交好,故意炸死了他派去的使臣夫人以作示威,屆時,稽國與戈國之間的關係必定惡化,甚至,開戰。”
“一旦開戰,王上會派誰去呢?”稽文源用不屑的目光瞥了魏空明一眼,“自當是我們稽國這位戰無不勝攻無不克的魏少將軍了。應謀哥,你方纔那話我已全然明瞭,魏姬想做王後,資曆卻不夠,倘若她母家能再立大功,到時候,她再暗中慫恿朝臣們向王上進言,那她王後之美夢不就可以做成了?我說得冇錯吧,魏姬夫人?”
魏姬聽到此時,已臉色全無,甚至有些瑟瑟發抖了:“胡言亂語,全都是些胡言亂語!你們……你們這些人的居心到底何在?本夫人從未有過做王後的心思,更無意挑起什麼戈國和稽國的戰爭,江應謀,你果然是回來報仇的對吧?”
☆、真正的黃雀
冇錯,江公子所言都是虛虛實實拚湊起來的,但江公子的拚湊向來都是邏輯清晰,條理分明,很難被人駁倒的。魏姬或許從前僅僅是耳聞過江公子的庭辯之威,但今日算是切切實實地見識到了。兩件原本根本冇什麼關係的事情竟就在江公子的巧舌如簧下,緊密相連了。
而江公子所做的,也不過是順水推舟而已。稽昌已將陷阱設下,他隻是順手推了魏姬一把罷了,將魏姬送入了稽昌為其挖好的陷阱之中。
“王上!”魏空明的臉色全黑了,連拱手稟上的禮節也省了,直直地盯著稽昌說道,“這簡直太荒謬了,不是嗎?您能容忍一個稽國叛臣如此地汙衊您的姬妾嗎?臣以為,江應謀是走火入魔,想複仇想瘋了,所以才編造出了這麼一段令人難以置信的故事!王上,您可不能被他的妖言惑眾給矇蔽了,我們魏家可是一直忠心於王上的!”
“那空明你想讓孤如何?大事化小,小事化了嗎?孤可以這樣嗎?孤這樣做了,出了這個門該如何麵對外麵那些朝臣?”稽昌聲聲質問道。
“魏氏對王上絕無二心!”
“那這五鳳羅盤如何解釋?是彆人趁魏姬不留神的時候偷偷搬進去的,還每日都去暗牆內打掃?你信嗎?魏姬的臥室內竟能容人隨意出入,仿如進了東西市一般,你信嗎?”
“王上,”稽文源進言道,“臣弟方纔細觀了觀這副五鳳羅盤,仿製得與王太後寢殿內那副相差無幾,臣弟就奇怪了,羅盤的形製大小唯有祭天司知道,且製作羅盤的輝山黑石僅供祭天司和後宮使用,那麼,製作此副羅盤的工匠打哪兒來的黑石,形製大小又是從哪兒打聽到的,甚至那工匠是何人,臣弟以為都需要一一查明。”
“說得不錯,要查就從羅盤的源頭查起!文源!”
“臣弟在!”
“孤命你徹查五鳳羅盤之事,不可漏過一絲一毫的線索,也不能因為魏姬的身份而有所避諱承情,羅盤的來源,何人製作了羅盤,是如何送進魏姬寢殿的,都得一一查明!”
“臣弟遵命!”
“晉寒!”
“臣在!”晉寒上前一步道。
“孤命你徹查昨夜爆炸之事,必須有證有據,不能有任何搪塞敷衍之處,聽明白了嗎?”
“臣領命!”
“至於魏姬,”稽昌垂眉掃了一眼地上跪著的魏姬,臉上冇有絲毫憐惜,“暫將她軟禁於她的寢殿之內,待兩項事情查明之後,再做處置!”
“王上……”
“空明你無需再說!”稽昌抬手打斷道,“此二事事關稽戈兩國交情,更關乎孤後宮安穩,孤不得不查!來人,送魏姬夫人回殿!其餘人,退下!”
稽昌一聲令下,這幾人都退出了清吟閣。看著魏姬被護衛架走後,魏空明緩緩轉過他那張分外黑冷的臉,目光陰暗地盯著江應謀道:“你真的很會給自己惹事,你以為這樣就能滅了我們魏家嗎?我告訴你,你這是在送你自己上路!”
江應謀淺笑淡淡,回話道:“是我想滅了你們魏家嗎?我想你應該不難看出今日到底誰想滅了你們魏家吧?”
“區區小伎倆能奈何我們魏家嗎?我們魏家若是那麼地經不住風雨,也不會風光到如今了!江應謀,我警告你,”魏空明逼近他跟前,眼迸殺氣道,“彆把你這趟博陽之行弄成了歸葬之行,滾回你的定康去,巴結著你的戈戊許好好過你的日子,博陽,不該是你待的地方了!記住了,這是我給你的最後警告,你若不肯,那就彆怪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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