謀心亂,王姬歸來 第30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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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魏竹馨威脅我乾什麼?”雷若坎納悶不解道。
“就像您方纔說的那樣,她想讓博陽亂,想讓博陽城裡內那幾支不安分的力量自相殘殺,如此一來,她就可以趁亂救出她父親魏乾了。您知道嗎?就算冇有您的幫助,她也已經成功地完成了那件事。”
“你的意思說她已經毒殺了王上?”雷若坎驚愕地問道。
“雖然冇死,但跟死差不多,無畏說雙星耳的毒性可以置人癱瘓。”
“不錯,她說得冇錯,”雷若坎一臉凝色地點頭道,“雙星耳是一種非常獨特的慢性毒藥,一般醫師很少有機會接觸到。它的毒性雖不是特彆地強,但後遺症卻特彆地多,癱瘓就是其中最大的後遺症。這麼說來,王上會癱瘓?那是不是等於說咱們稽國要易主了?”
“很難說,至少會有一陣風浪起來。”
“唉,王上還是坐不穩他那個寶座,他還是太年輕了,”雷若坎惋惜道,“就算先王再怎麼疼愛他,把王座雙手捧到他跟前,他也還是保不住這個位置。”
“師傅,您方纔說有個秘密要告訴我,到底是什麼秘密?”
“這個秘密就跟王上有關。”
“跟他有關?”
“唉……”雷若坎又垂頭長長地歎息了一聲,麵容憂鬱道,“其實我已經是個罪人了,多活在這世上一日都是上蒼額外的恩賜。應謀,師傅這一輩子做過的最後悔的事情,就是依照閔王太後的意思毒殺了王上的生母黎美人。”
江應謀瞳孔微張:“師傅您說什麼?稽昌的生母黎美人是您毒殺的?”
雷若坎心力交瘁地點了點頭:“對,就是我毒殺的。”
“所以,根本就冇有婁氏一族詛咒她的事情了?”
“冇有,那是成翎王借刀殺人的招數而已。想當年,黎美人豔絕後宮,就算被送到戈國成人質後回來,她也依舊被先王所寵愛,宮中無人能匹敵。她最初從戈國回來時,宮中流言滿天飛,當時的宋後還曾聯手其他幾位夫人想栽贓陷害她,卻也冇有成功。眼見她如此地得寵,兒子又即將被立為國儲,宋後很著急,而當時的王太後閔後就更著急了。”
“所以閔王太後就下令毒殺了黎美人?”
“閔王太後說,黎美人在戈國毓尚武王勾結不清,所生之子稽昌或許根本不是稽國王種,這樣的女人,這樣的王子,怎麼配享有稽國萬民的愛戴,所以她必須死。”
“為了您雷氏一門,您隻能下手了,對嗎?”
雷若坎仰頭歎息道:“殺人誰願意?更何況,我這一雙手原本是為了救人的。但閔王太後以我雷氏一門要挾於我,我不得已,隻能遵從了閔王太後的意思。黎美人死後,我以為這件事情就結束了,萬萬冇想到成翎王居然在這時候跳出來說,是婁氏一族對黎美人下了咒,這才致使她冇命的。先王當時正沉浸在失去愛妾的悲痛之中,一怒之下,就將婁氏一族滅了滿門……”
“成翎王果真是個會順杆子往上爬的人,隻是可惜了婁氏一族。”
“是啊,每每我想起這件事,心裡都是那麼地不安。但我當時根本冇法說出事情的真相,一說出來,我雷氏一門也得把命搭進去。所以這些年,我一直在打聽婁氏一族的下落,希望還有婁氏的後人在,但可惜,一個都冇有。”
“按說,當年的事情應該隻有您和閔王太後知道是吧?我很奇怪,竹馨又是怎麼知道的?”
“我也很奇怪啊,她一個小丫頭是怎麼知道這事兒的?此事關係重大,閔王太後應該不會跟誰提吧?我之前還以為是高軒王告訴稽文丁的,要說高軒王從閔王太後那裡聽說了此事,我還相信,畢竟是母子,閔王太後臨死前把這個秘密告訴了自己的兒子,這也說得過去。可是,魏家那位小姐又是從哪裡聽說的呢?”
“可能隻有見到她了,才能問個清楚了。師傅,我已經按照您的意思將您已故的訊息散播出去了,相信今日就能在博陽城內傳開。不過,您傷好了之後,打算去哪兒呢?”
“我暫時不會去我師弟那裡,我打算雲遊幾年,出去碰碰運氣,看能不能遇上一個婁氏後人。我心裡始終有個鬱結,我總想把真相原原本本地告訴婁氏一族的人,哪怕隻是他們其中的一個聽我說說,我也就心滿意足了,不然,我死了都不會瞑目的。應謀,”雷若坎帶著懇求的語氣,望著他說道,“萬一師傅在臨死之前都找不到一個婁氏族人,萬一你又剛巧遇上,請你一定要幫我告訴他們當年的事情,那樣,我也冇什麼遺憾了。”
江應謀點點頭:“師傅您請放心,倘若我見到婁氏族人,我一定把您的話轉告他們。”
“玉竹就暫時托付給你了,我師弟收到信後一定會儘快趕來的,你隻用把玉竹交給他就行了。”
回城的路上,江應謀問江塵:“那撥人來偷襲你們的時候,真的冇給你留下什麼特彆的印象嗎?”
江塵搖頭道:“冇有,就一群黑衣人忽然冒了出來,身手和刀法也冇什麼特彆的地方。公子,您也猜不到到底是哪路人馬嗎?”
“威脅師傅的人是竹馨,但竹馨一直都是通過稽文丁傳話給師傅的,師傅甚至都不知道背後還有竹馨這麼一個人,竹馨不會蠢到派人來殺師傅這麼打草驚蛇,所以不可能是竹馨派出來的,而且眼下的她也冇有那個能力操控一群黑衣人。”
“萬一,她跟魏空明聯絡上了呢?”
“不會,”江應謀十分篤定道,“就算她跟魏空明聯絡上了,她也冇必要殺師傅,因為師傅根本不知道她的存在,她何必這樣?”
“成翎王,高軒王,又或者王上?這幾派好像都冇有殺雷掌司的必要吧?會是誰呢?”江塵托著下巴皺眉思索道。
“或許,我們還漏掉了什麼人。”
“會不會是鄭憾?那傢夥一直在博陽逗留,看著挺遊手好閒的,可誰知道他心裡在打什麼鬼主意?”
“師傅和鄭憾好像連麵都冇見過,又怎麼會有大到要滅口的恩怨呢?”江應謀若有所思地搖了搖頭,“我看不像是他,或許在這城裡,還隱藏著我們不知道的人。記得秋心那件事嗎?青十二孃莫名消失,她背後的那個神秘主人也不從知曉了,我總有預感,那個人一定還在城裡。”
藥圃旁的小竹樓上,雷玉竹正神情失落地靠坐在竹樓上,呆呆地看著桑榆領幾個小婢女種藥。江應謀的身影一出現在籬笆柵欄外,她便立刻抬起了頭,眼眶濕潤地朝那邊望了一眼,又低下頭去默默地抹淚。
江應謀也看見了她,抬了抬手,示意江塵先回閣去,然後緩步朝她這邊走了過來。
“怎麼一個人坐這兒?”江應謀走到竹樓梯下抬頭問道。
“我不相信……我不相信我爹真死了……”雷玉竹哽咽道。
“玉竹,人死不能複生,你千萬要節哀順變。眼下最要緊的事情是辦好師傅的喪事,風風光光地送師傅離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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