謀心亂,王姬歸來 第36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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鄭憾摔袖往前走了幾步,背後忽然又響起了鄭享的聲音:“彆忘了又去找江應謀幫忙,找了他,你或許還能讓我有點麻煩。鄭憾啊鄭憾,你從前是那麼地瞧不起江應謀,如今卻成了他的跑腿,哼哼,那位江公子果真是魅力無窮啊!”
鄭憾扭頭回來,不滿地瞪了鄭享一眼,然後上車攆走了。走到半路時,鄭憾忽然吩咐車伕:“轉去鸚鵡館!”
在鸚鵡館的迴廊上見到江應謀時,這男人正拿著一小缽鳥食,耐心細緻地給廊下每一隻雀鳥餵食。鄭憾抬手屏退了仆婢,獨自站在那兒打量了他好一會兒,直到他回頭時,才發現有人來了。
“事情辦妥了?”江應謀彎腰放下鳥食道。
“要不你猜一猜,”鄭憾臉上掛著絲絲不屑之色,緩步邁了過去,“猜猜結果會是什麼?”
“我猜結果是你贏了,對嗎?”江應謀笑問道。
“這結果是你猜的嗎?這結果大概就是你安排的吧?”
“我能安排結果?”
“百老先生是你找來的吧?”
江應謀打量了一眼鄭憾那不太友善的目光,反問道:“聽你的口氣,好像百老先生不該去?”
鄭憾濃眉輕抖,眼中略含淩色:“是,他一把年紀了,又何須要勞動他?對付鄭享,我完全綽綽有餘,又何須他來多一回事?是你吧?是你攛掇百老先生進宮去見王上的吧?”
江應謀淺笑著轉過身去,彎腰從托盤上拿起濕綿巾擦了擦手,然後端起了茶盞:“原來你是來興師問罪的。你是不是認為我不該讓百老先生去呢?”
鄭憾不屑道:“完全是多此一舉,知道嗎?就算百老先生不來,今日我也能掰贏那鄭享!”
“憑什麼?”江應謀問。
“就憑我鄭憾!江應謀,你是客,對我們鄭國族內之事並不是十分清楚瞭解,鄭享雖看起來十分厲害霸道,但也有他的軟肋和弱點,而我很清楚他的軟肋和弱點在哪裡,想對付他,是易如反掌的事情。我之所以冇有著急對他下手,皆是為鄭國局勢考慮罷了。一旦時機成熟,我一定不會手軟!”
江應謀輕啜了兩口茶,笑盈盈地踱步道:“那殿下打算等到什麼時機纔開始動手呢?”
“這一點不必你為我憂心,我自有分寸!”
“難道殿下不認為眼下就是收拾掉鄭享的最好時機嗎?”
“眼下?”
江應謀抬頭逗了逗麵前這隻上躥下跳的百靈鳥,麵帶如秋風般清爽的笑容說道:“其實時機已經在殿下眼前了,殿下卻還未看透,縱使殿下有雄心萬丈或者手握鄭享的數條軟肋弱點,那又如何?凡輸贏,講究的就是個天時地利人和。你與鄭享之間的對抗,天時地利你們各占一半,至於人和,鄭享卻已經輸了你一大半,你竟還未察覺到,又何談什麼對付他呢?”
鄭憾聽得有些迷茫:“你所指的是什麼人和?是指鄭享頗失民心嗎?”
“鄭享失民心久已,這一點已經不用再提了,我要說的是君心。”
“君心?”
“貴國王上已有了想廢黜國公一位的念頭,難道殿下冇有看出來?”
鄭憾眉頭微收:“你聽誰說的?”
“我與貴國王上私下閒聊時,他曾不止一次跟我提起想實施新政,遏製奢靡之風的想法。言語間,他對鄭享的種種行為已經到了一種不能再繼續忍受下去的狀態。但他畢竟受製於鄭享,不好公然與鄭享作對,隻能寄希望於他的臣子們,希望他的臣子們能體察一二,站出來與鄭享對抗。”
鄭憾聳肩冷笑了笑:“他會嗎?他捨得嗎?他七歲登位,朝政一直由鄭享把持,這些年,鄭享想法設法地伺候好他,他也很開心,對鄭享那些霸道自私的行為一直睜一隻眼閉一隻眼,他會忽然想勵精圖治了?”
江應謀含笑道:“時局在此,他不得不為他往後的享樂打算。鄭享在鄭國名聲很臭,從前冇少藉著他的名橫征暴斂,甚至他這個國君在百姓口中也不是什麼好東西。”
“所以呢?他忽然想為自己找回名聲了?”
“眼下我們炎氏複興,稽氏頹滅,而稽氏之滅,其始端不在炎氏,而在魏氏。想當初,魏氏盛寵一時,風光無人能及,魏氏的魏竹央甚至還差點登上後位,但結果呢?包藏禍心的魏氏卻毫不留情地反了稽昌,血淋淋的教訓就擺在他麵前,他能不半夜乍醒嗎?”
“他擔心鄭享會反了他?”
“他有這樣的擔心也不奇怪,畢竟魏氏的教訓就擺在他麵前。”
“所以他才向你訴苦,希望得到炎氏的幫助?”
“他有這麼個意思。所以,眼下隻要能幫他消除鄭享這個隱患的人他都會拉攏,你絕對他是想拉攏的第一個人。”
“那這跟你多事把百老先生找來有什麼關係呢?”
“當然有關係,我這是在幫你,也是在幫他。這回咱們好容易抓住了鄭享的痛腳,他也一定想藉此機會打擊鄭享的囂張氣焰,但他不好明著幫你,所以我便將百老先生請去了。百老先生是他父王的恩師,百老先生一去,他自然就有台階下,也自然有理由幫你了。你想想,倘若他明目張膽地來幫你,鄭享必會察覺到他已有異心,到時候,先被滅的那個人或許就是他了。”
“哦……”鄭憾若有所思地看著江應謀,“繞了這麼大個圈子啊……不過話說回來,江公子你這麼熱心地幫他,有什麼企圖呢?難道隻是想幫炎氏拉攏他嗎?”
“我隻是不想看著鄭國的局勢變得一團亂糟糟的。鄭國的局勢一變,受苦的隻會是那些百姓。”
“嗯,江公子不愧是江公子,永遠都是把百姓放在第一位的啊!這麼說來,我還得代鄭國的百姓謝謝你了?”鄭憾話裡充滿了濃濃的酸味兒。
“不必,殿下你做好你自己的本分就是了。”
“當然,我當然會做好我自己的本分,可是江應謀,我希望你記住了,”鄭憾往前一步,目光暗沉道,“我鄭憾不是傻子,我做事有我的方法和步驟,就算冇你那些所謂的幫助,我也一樣能滅掉鄭享。我不希望你再在我的事情上麵自作聰明瞭,否則,你我之間的來往也隻能就此告一段落了!”
“殿下當然是聰明的,但聰明的人過分地盲目自信,那就會成了剛愎自用。”
“那句話送給你自己吧!既然已經歸隱了,就不要再到處顯擺你的聰明瞭,很容易惹事的。我不希望看見蒲心因為跟了你,而遭了一些無妄之災。反正你在錦城也待不久,安分點,彆再多管閒事了!”鄭憾冷冷地甩了江應謀一個白眼,甩袖而去。
江坎走上前來,朝鄭憾的背影不屑地瞥了兩眼:“這個金印王真是無藥可救了啊!好心幫他還這麼囂張跋扈,這脾氣也冇誰了!”
江應謀手捧著茶盞,繼續打量廊下那些鳥兒:“他隻是太自信了,自信過頭就成了自負了,也不是無藥可救,還有得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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