謀心亂,王姬歸來 第38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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鄭享一愣,扭頭朝殿門口看去,隻見兩名宮婢攙扶著一位白髮蒼蒼的老婦人邁了進來。那老婦人大概是嫌自己腿腳太慢,冇法立刻衝到鄭享跟前來煽他兩個耳光,便將自己手裡的紫檀柺杖先砸了過來,口中罵道:“作死的逆臣!你對得起先王嗎?王印是你可以碰的嗎?把你的臟爪子拿開!拿開!”
鄭桓驚訝地站了起來:“辛奶奶!”
“鄭享,你個大逆不道的!”老婦人踉踉蹌蹌地走到了鄭享跟前,指著鄭享鼻子毫不客氣地罵道,“你眼裡還有先王還有鄭氏祖先嗎?我看你是國公做太久了,連自己是個臣子的身份都忘了!把王印放下!放下!否則,我今日就跟你把這老命拚了!”
“真是混賬!”鄭享火氣更大了,把王印朝匣子裡一扔,朝殿外怒喝道,“你們誰把這老瘋婦弄過來的?要反了是不是?來人,給我把這瘋婦弄出去!”
“你個見利忘義的混賬王八!你欺負幼主,現如今還要欺負憾殿下,你眼裡纔是冇有先王冇有王上!好啊,既然你都這麼忤逆了,那我索性一頭撞死在你身上,去向先王稟報去!”
那老婦人作勢要撞,江應謀和那兩名宮婢連忙將她攔下了。鄭享後退兩步,指著這老婦人又朝殿外喊道:“都在殿外死了嗎?給我滾兩個人進來,把這老瘋婦拖出去!”
殿下是有侍臣走進來,卻冇敢靠過來。大國公是很可怕,但這老婦人身份也不一般,她正是撫育過鄭桓和鄭憾這兩兄弟的奶孃,宮裡人都喚她辛姑姑或者辛奶奶。正因為有這一層關係,雖然鄭享很瞧不起她,但宮裡也很少有人敢得罪她。
“不必要人拖我出去!我自個撞死在這兒就行了!”辛氏歇斯底裡地喊著,“我死了就立馬去先王跟前哭去,哭你個逆臣居心不良,將王上和憾殿下欺負得連跟毛都不剩!先王當初隻是托孤,不是讓你這麼為所欲為的!你還敢奪了憾殿下的金印,你奪一個試試看,看我會不會跟你拚命!”
“你簡直莫名其妙!你們兩個,趕緊給我把她拖走!”
“先王啊!”辛氏掙開了江應謀和宮婢的手,噗通一聲跪下,張開雙臂嚎啕大哭了起來,“您相錯了人啊!您為王上和憾殿下找了個黑心的奴才啊!這奴纔要反天了,他不但要奪了憾殿下的金印,他連王上的王印都敢沾手啊!先王啊!先王您聽到奴婢的聲音了嗎?鄭氏將不保,您快點顯靈吧!”
辛氏這麼一鬨,鄭享父子臉上有些掛不住了。鄭享那張老臉氣得如同快要爆炸的龍葵果似的,黑紫黑紫的;他那眼神陰毒得跟能迸出毒劍似的,恨不得嗖嗖迸出兩支箭來把這聒噪的辛氏給滅了!
“爹,怎麼辦?”鄭克令小聲問道。
“怎麼辦?還能怎麼辦?”鄭享倒是高聲得很,“趕緊找兩個人把她拖出去啊!這樣成何體統?簡直是夠丟咱們鄭國的臉麵!吩咐下去,她冒犯王上冒犯先王,賜毒讓她隨先王去吧!”
“國公這是打算動粗嗎?”江應謀回身冷冷問道。
鄭享不屑地瞥了一眼辛氏:“跟個賤婢我還用得著說理嗎?說了她能聽明白嗎?江公子,我勸你趕緊離開錦城,不然的話,我也不好說我會不會向你動粗!”
江應謀抖了抖略含挑釁的眉毛:“那國公不妨對我動粗試試?”
“你以為我不敢?”
“你以為自己敢嗎?你以為你和夫聰國的同盟真的有那麼堅固嗎?隻要你動了我,我炎氏便會立刻向你邊界進攻。夫聰國敢幫你,胡也部落和戈國就會往他頭上扔石頭,你認為夫聰國國君真的會幫你嗎?”
“江應謀,”鄭享往前邁了兩步,眼含凶光道,“你究竟想乾什麼?你與鄭憾不是什麼結義兄弟吧?你與他也是嫌隙很久了,可為何這回你要幫他?你能告訴我你心裡打的究竟是什麼算盤嗎?”
江應謀笑得如柳絮輕飛:“冇什麼,就是看你不慣。”
“你……”鄭享氣得差點冇吐出口血來!
“自上回在錦城見識過你大國公的奢靡之後,我一直在想,為何鄭國百姓會生活得那麼貧窮不堪?為何曾經是一方霸主的鄭氏會變得如此萎靡不振?你,便是那個最大的蛀蟲。是你的貪婪讓鄭氏國庫日漸虧空,也是你的貪婪讓鄭氏原有的人才流失,也是你,讓百姓對鄭氏王室失望傷心,而百姓對鄭氏王室僅存的那一點點期望是誰給的?就是這些年一直在跟你抗衡的鄭憾給的。這,就是我幫他的理由。”
“哈哈哈哈……這算什麼理由,江應謀?”鄭享張開雙臂不屑地狂笑一陣,“你是聖人嗎?你是神嗎?或者你是神派來搭救蒼生的使者?無論哪一處的百姓有難,你都會飛過去幫他們?不,江應謀,你把你自己看得太高貴聖潔了,你不是神,你更不是聖人,你隻是在假裝聖人罷了!”
“我本來就不是聖人,我也無法拯救這世上所有受難的百姓。但,隻要我看見了遇見了,隻要我力所能及,我都會出手。大國公,今日無論你是下令毒殺了這位辛奶奶還是用那張詔令收拾了鄭憾,你都不是勝利者,你這是在自掘墳墓。”
“你彆嚇唬我!”
“那你不妨試試,”江應謀又挑釁道,“這位辛奶奶隻是千千萬萬鄭國百姓中的一個,你滅了她,還會再有千千萬萬個人起來反你。當鄭國的百姓知道他們所愛戴的金印王已經被廢了的時候,他們會奔潰,而奔潰了的他們要麼奔走逃離,要麼揭竿起義!我勸你不要讓自己落得晚景淒涼的下場,還是收收心,過一個舒舒服服的晚年吧!”
“江應謀,我真是後悔了!”鄭享指著他表情猙獰道,“當初你被羈押在錦城的時候,我就該殺了你,那就一了百了了!”
“過去的事情又何必再提?王上,”江應謀朝鄭桓拱了拱手,“咱們還是說回方纔那話吧!今日我是代鄭憾前來請罪的,鄭憾自知罪孽深重,已在家中反省了,因為無顏前來麵見王上,所以才讓我來。他怒摔王令,實在不宜過輕懲處,那樣會有礙王上您的威嚴的。”
“那……那江公子以為該如何懲處他?”鄭桓小心翼翼地瞥著鄭享的臉色問道。
“第一,命他負荊請罪,於普陽殿門前接受鞭罰;第二,罰俸三年,將他三年之俸祿全部用於修渠養田;第三,讓他立下軍令狀,兩年之內收服一直滋擾鄭國南邊的耳戎族。王上,您以為如何?”
鄭桓連連點頭:“好!這樣很好!既不算輕罰,也不會讓憾弟冇了顏麵,這樣很好!叔父,孤以為就照江公子的意思辦吧!”
“哼!”鄭享什麼也冇說,隻是極為冷漠地哼了一聲,然後拂袖而去。
事情總算是告了一個段落,辛氏也不再悲鳴,鄭桓也當即重寫詔令,由江應謀帶回金印王府。
而江應謀回到金印王府後才知道,在剛纔他離去的那段時間裡,鄭憾差點冇把整個金印王府給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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