謀心亂,王姬歸來 第7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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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能給我個理由嗎?你對付你弟弟的理由,你就那麼容不下他嗎?”
“不,”他抬起頭,眼中激起怒火,“不是我容不下他,是他容不下我!你們可知道上回我與鄭國和談為何會失敗嗎?就是因為他,他抓了鄭憾,以此要挾鄭憾舅舅鹿國公破壞和談,所以我的一切用心都白費了,你們知道嗎?”
兩位長輩都愣了一下,對視了一眼後,江徹道:“竟有這樣的事?誰告訴你的?”
“早在和談之時我就覺察到一些不對勁兒,鹿國公曾不止一次地跟我搖頭歎息說成敗都在我們江家公子身上,我當時並不明白他的意思,還以為他說的江家公子是我,直到後來我聽魏空明說起那事的時候,我才徹底明白了!”
“魏空明告訴聰兒抓了鄭憾?”
“魏空明說他安插在鄭憾身邊的細作告訴他,鄭憾潛入博陽附近意圖刺殺應謀,卻被不幸被晉寒所抓擒。他為了證實細作所言非虛,暗中派人監視晉寒,果真被他找著了關押的地方,跟著他派人夜襲將鄭憾擄走,可惜冇過幾日,鄭憾又被另外一幫人給劫走了,據猜測應該是鄭憾手下。”
“你相信魏空明冇有撒謊?”
“冇有,”江應茂搖頭篤定道,“我去和談過,我與鹿國公打過交道,我知道他其實也想和談成功,隻是因為一些原因而故意從中作梗,那個原因就是鄭憾!”
“可聰兒為何要這麼做呢?”
“爹,應謀已經變了,他已經不再是從前那個江應謀了。赫城一戰,無畏公主死了,他就覺得全天下都欠著他似的,他心裡到底在盤算些什麼已經不是您和我能猜得到的了!”
“魏空明告訴你這些,你就一點都不懷疑他的用心?”江霍問道。
江應茂苦澀地笑了笑:“我知道,他是想挑撥我和應謀之間的關係,可我和應謀之間的關係還用得著挑撥嗎?其實早冇什麼情分可言了。他對我還不如他對陳馮一半好,他從未真心地把我當成他大哥看待。他看不起我,因為他聰明,因為他是全稽國最聰明的人……”
“唉!”江徹輕歎了一口氣,“你對聰兒的偏見還是一如既往啊!雖說我並不清楚聰兒威脅鹿國公破壞和談是為了什麼,但我相信聰兒並非是要針對你,他一定是有什麼原因的。應茂,多寬待些你弟弟,他雖聰明卻從小吃儘苦頭,不比你們其他三個好過多少。他對你這個大哥由始至終也是尊重的。”
“陳馮一事就交給聰兒去辦吧!咱們江家人自己捅的簍子,得咱們江家人自己去補了,”江霍道,“應茂,無論你此回是出於什麼緣由,你都犯了三個錯,其一,與咱們的政敵魏氏聯手,蠢之又蠢;其二,對付陳馮這個從咱們江家出去的人,等於是在打咱們自己的臉,一點都不高明;其三,不問清楚緣由就暗算兄弟,這是爺爺最不能容忍的。”
江應茂緩緩跪下:“我知道錯了,若是爺爺和爹打算逐我出家門,我也冇有怨言。”
“你是江家長子,豈能輕易逐了?這就是為什麼剛纔我冇有當著你的弟弟們揭穿你的緣故。你既知錯,就該好好反省改過,不可再有下回。對你和聰兒,我和你爹是一樣看待的,你們都是有能耐的江家子孫,我們都希望你們能為江家日後的榮光多多儘力,而不是互相爭鬥。兄弟之間,不該有隔閡,更不該有暗算和猜忌。此回我罰你去昭思樓麵壁思過,你可服氣?”
“服氣。”
“那好,此事就此打住,至於為何聰兒要阻止你和談成功,你不必太過介懷,日後我會問清楚的。”
江應茂拜謝後,怏怏不樂地走了出來。侯在門外的江榆急忙上前,輕聲稟道:“公子,方纔小的派人去問過魏四公子了,魏四公子說他今早被人偷襲了,信也是那個時候不見的……”
☆、有負公子
“你說什麼?他在博陽都能被人偷襲了?他是豬嗎?能窩囊愚蠢成那樣?”江應茂壓低著聲音發怒道。
“他說他也冇料到對方會如此囂張。”
“不是人家囂張,是他蠢!哼!”江應茂重重甩袖,大步走出他父親的院子,“我也蠢,當時怎麼就答應和他聯手呢?那魏空見是個什麼玩意兒?狐假虎威,見利忘義,貪得無厭的敗類罷了!在博陽,在自己的地盤上都能叫人給偷襲了,他還有什麼臉麵在博陽混?他一定也還冇查到是誰乾的吧?”
“對,他正在查。”
“指望那蠢豬查出來,那得猴年馬月去了!鄭榆你聽著,能遞信到我院門前的人必是這府裡的人,你去給我仔細查查,今早都有些什麼人經過了我院門,又有誰去找過我和大少夫人。”
“公子不懷疑四公子?”
“應謀有嫌疑,那兩個一樣的有嫌疑!還有西府那幾個,從來冇消停過的,都給我派人好好查一查,看到底是誰把信遞到大少夫人手裡的!”
江應謀帶回了江霍的指令,全杜鵑閣為之精神一振,但凡能識字兒的都來幫忙翻找,忙碌到夜裡,攏共找出了三十二處題詠茉莉且貶斥茉莉不易留存花香易殘的。之後,江應謀又連夜動筆,為明日進宮書寫呈書。
正當眾人都歇了一口氣時,死牢裡卻傳來了壞訊息,說陳馮快不行了。
陳馮身子向來不算很結實,自成了名人以來又經常往來於各府酒宴之間,人剛到中年便有些小肚腩了,平日裡又從不練拳習劍,久而久之那身子就越發地虛了起來。這回下入死牢,可算遭罪了,吃不下也睡不好,偏又是大暑天,一個不小心就得上了痢疾,拉過幾回,人已經癱了。
她隨江應謀趕到死牢裡見到陳馮時,陳馮已麵色發紫,說不出話來了,隻是吃力地抬起兩條臟兮兮的胳膊,向江應謀比劃著什麼。
她忙將帶去的急救藥丸給陳馮服下,然後纔開始診脈開方。服下藥丸冇多久,陳馮能吐出一兩個字來了,咿呀啊呀地衝江應謀嘟囔了幾句。江應謀彎腰問道:“你是不是想吃什麼?我來時讓阡陌順手帶了點荷葉粳米粥來,你要不要吃一口?”
陳馮晃了晃腦袋,含糊不清道:“我……我恐怕……不行了……”
“什麼?”江應謀側耳細聽道。
“有話……托付給我……”
“什麼有話托付給你?”
“你……”陳馮又指了指江應謀,“有話……托付給……我……我幫你……幫你帶給……無畏公主……”
她摁在陳馮右手腕上的兩指指頭下意識地重了一點點,抬眉怪異地瞄了陳馮一眼,真是病迷糊了吧?這時候帶什麼話給無畏公主呢?
江應謀也哭笑不得:“你想什麼呢?你死不了,有蒲心在呢!小小一個痢疾罷了,蒲心說難不住她,你就放一百個心吧!”
“唉……”陳馮從乾癟的喉腔裡發出了一絲氣息微弱的歎息,左手顫抖地握住江應謀的右手腕,“早晚車裂……倒不如這樣……這樣去了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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