謀心亂,王姬歸來 第8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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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先鬆手躺下,有什麼話咱們可以慢慢說……”
“你一定要離開我嗎?”魏竹馨不肯撒手,像自言自語似的繼續說道,“不能是彆人,一定要是我嗎?為什麼一定要是我?”
“竹馨……”
“可以換做彆人嗎?可以嗎?”
“竹馨你先清醒一下,”江應謀扯開了纏繞在脖子上的那對胳膊,“你先好好回一回神,這會兒不是在夢裡了,你已經醒過來了,你方纔在半坡那兒暈過去了,魏姬夫人派人知會了我,我已經趕回來了,聽明白了嗎?”
魏竹馨雙眼噙著淚,目光略顯呆滯:“你回來了……那你還會離開嗎?是不是我一躺下,你就會抽身離開?你就回到林蒲心身邊去?”
“你到底怎麼了?為何說話這麼讓人摸不著頭腦?我方纔聽青櫻說你暈過去的時候正在跟穆阿嬌說話,她是不是跟你說了什麼?”江應謀納悶地問道。
魏竹馨凝著他,一顆水亮的淚珠順著臉頰滑落:“其實……我也是個很可憐的人,或許比炎無畏和林蒲心更可憐……我拚命地想要拉住你,就是想讓你成為那個可以把我從可憐中拯救出來的人……用你的英明睿智,用你高貴的身份,用你所有的溫柔,讓我變成一個真正幸福而又華貴的女人……”
“然後呢?”
“然後?然後就白頭到老,永不分離……”
“你知道這已經不可能了,為何還抓著這個執念不放呢?”
“不可能的理由是什麼?是無畏公主早已帶走了你的心,還是林蒲心可以滿足你對無畏公主的所有想象?”
“什麼意思?”江應謀顰眉問道。
魏竹馨酸澀地笑了笑:“他們說,你的林蒲心從側麵看上去與無畏公主有些神似。他們能看出來,想必你也應該看出來了吧?你告訴我,你留下林蒲心又如此地袒護著,是不是正是因為她與無畏公主神似?”
“你暈倒就因為這個?”
“能告訴我嗎?”魏竹馨雙手抬起,緊緊地握住了江應謀的右手,目光殷切且憂傷地看著他,“能告訴我實話嗎?你留下林蒲心正是因為她與無畏公主神似,對嗎?”
“你想聽實話嗎?”
“想。”
“不是。”
“不是?真的不是嗎?你無須騙我……”
“我冇有騙你,”江應謀目光淡定道,“我之所以留下蒲心不是因為她跟無畏神似,而且我也冇發現她跟無畏有神似的地方,或許真有,但我冇在意過。我留她在身邊,最初是因為我需要她的醫術,後來是因為她再回安家村已經不安全了,留在杜鵑閣也無妨。”
“僅僅是這樣?”魏竹馨眼眸裡仍有濃濃的疑惑。
“你知道我和蒲心之間有過約定嗎?倘若你知道,你就無須如此憂心了。”
“約定?什麼約定?”
“我與她約定,藥圃秋收之後便會放她離開。”
“真的?”
“真的。”
“她會捨得離開你嗎?”
“為何不會?離開是她自己提出來的。”
“你對她那麼好,你把她當寶似的捧在手心裡,她會捨得離開嗎?你們約定是從前的,到瞭如今,她真的還願意離開嗎?”
“竹馨……”
“不,你彆騙我了,”魏竹馨晃著腦袋,拒絕江應謀的辯解,“你怎麼會捨得她離開?你那麼心疼她,在意她,昨日找不見她的時候,你像丟了最心愛的玄琴琴譜似的,站在那湖畔憂心忡忡。你根本捨不得她離開,她對你而言就像一劑止痛散……在你特彆思炎無畏的時候,你隻要看她一眼,你心裡就冇那麼疼了,不是嗎?”
是嗎?江應謀心裡不自覺地冒出了這麼兩字。
是嗎?隻要看蒲心一眼,心裡的傷痛就會有所緩和了?
是嗎?真的是這樣?為何自己以前從不這樣覺得?蒲心與無畏神似……哦,好像是有那麼一點點,側臉,凝眉不說話的時候,好像是有那麼一點點相似,竹馨不提,壓根兒就冇往那兒想過。
“你已經把她當作炎無畏的,對嗎?隻要有她,你就不再需要彆的女人,你的心會永遠沉浸在還擁有炎無畏的美夢裡,對嗎?”魏竹馨還在憂傷地“痛斥”著。
他回過神來,搖搖頭:“我冇有把她當無畏,無畏是獨一無二的,她不是無畏,這一點我很清楚。”
“可你需要她……”
“但她不需要我。”
“她不需要你……”
“不是所有女人都喜歡圍著我這江四公子轉悠的,蒲心她表麵看起來對我順從恭歉,但卻從來冇有真心對我拜服過,或許在她眼裡,我根本算不上一個好男人。當然,”江應謀自嘲地笑了笑,“我本就不是什麼好男人。罷了,不說這些了,你躺下歇著,我去讓青櫻給你把藥端來。”
江應謀抽回手,撩開帳簾出去了。片刻後,青櫻捧著藥碗快步地走了進來,將碗送到魏竹馨跟前,輕聲道:“小姐,將藥喝了吧!”
“你覺得他說的是真的嗎?”魏竹馨雙目空洞地望著角落問道。
“他?您是指公子嗎?”
“他真的會讓林蒲心離開嗎?”又是答非所問。
“小姐……”
“他不會捨得的……”魏竹馨紅潤的眼眶中又泛起了水光,直晃那一頭散發,“他不會捨得的……他對那女人已經著魔了……”
“小姐,無論公子怎樣,您也得保重自己的身子呀!您的身子若垮了,又談什麼與公子天長地久呢?您方纔說公子要放林蒲心走,這事兒奴婢倒是偶然聽桑榆這麼說過。桑榆說,林蒲心的確是秋後便要走,至於去哪兒還冇定下來。”
“假的……”魏竹馨輕抖雙肩,笑得心碎,“那都是說出來哄你們的……你以為她真的會走?你以為她真的不會愛上應謀哥哥?那都是她故作姿態的招數罷了。瞧著吧,秋後,她還是不會走。”
江應謀冇再去狩獵,命人搬他的長案,在湖畔設了軟毯,盤坐在案前整理著他從野外挖回來了幾株藥草,將新鮮的藥草整株放在用幾層絹帛製成了夾袋裡,壓實,外麵再用厚實透氣的麻布袋套兩層,最後還得用一種特製的吸潮炭袋再裝一層,如此之後,再平整地壓在了一塊沉甸甸的大鵝卵石下。
這樣製作出來的壓花,色澤形狀會保持得比較完整,一個月後取出來,薄透輕巧,顏色如舊,再封裝在冊子裡麵,可以儲存很久。
這法子是跟無畏母親薑後學的。薑後不但醫術精湛,手也十分巧,曾親自收集百草,製作了一套百草壓花集。赫城一劫時,薑後寢宮被燒,他雖儘全力搶搬裡麵的東西,但最後還是冇能救出那套製作精美的百草集。
他心中留有遺憾,這兩年也在慢慢地收集著各種草藥,希望能照薑後原來那本重新製作出一本新的百草集,以此紀念薑後。
一個身影在他長案旁邊晃動了起來,他以為是阡陌,隨口問了一句:“蒲心今日怎樣?你去看過冇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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