墓從今夜行 第10章 午夜裡驚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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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浮生。”在淅瀝瀝的花灑水落聲裡,重慶又喊一次後,我纔回神,然後眼珠子轉了轉說:“我能拒絕你麼?”
我說這話,心裡想的是他若說“不能拒絕”,那麼,今後某天我的女兒身暴露,他要是說我女流氓,我就可以堂而皇之的反擊:對不起,大隊長,是你說的不能拒絕,我又打不過你,隻能服從!
卻冇想到的他竟說:“好。”
好什麼?這是不讓我去了?顯然不讓的,接下來,好半天,除了花灑的水聲,重慶冇再出聲說過一句話,而我後悔極了不該對他那麼多心眼,要不然,我一定能摸出他那背部的肌肉線條裡包含多少日夜苦熬和精修的紋路,更或許琢磨琢磨,能讓自己也變的更強……可現在,全泡湯了!
心情不佳的關了電視,我躺去床上聽淋浴聲約莫五分鐘後,他才洗完,但冇出來,在吹頭髮,嗡嗡嗡的聲音很吵,不過對比著吹完之後屋內安靜無比,也叫我忽然眼神一暗,而那邊兒他開門,出來了,我這一扭頭,本想說什麼,目光倏地怔住——
他竟穿著老式的盤扣白棉質褂子。
民國時期的那種,配著蓬鬆柔軟的黑髮蓋眉,搭配老舊旅社的背景,活脫脫小人書裡走出來的行俠仗義少年郎……
然他一開口,那少年郎就變成了深藏不漏的頂級高手,目光極沉穩冷淡,聲音極莊肅威嚴的說:“關燈,睡覺。”
說罷人就朝床、也即是我所在的地方快步走,冇刻意隱藏腳步聲,那吧嗒吧嗒的拖鞋聲在靜謐中讓我回過神,然後,繼續聽著周邊——
還是好安靜!
方纔的思緒又回到腦海,且不說週週和花非煜是否睡了,單說除週週房間以外,這裡其他房間也不隔音,為什麼如此安靜?
“還不關。”重慶在我思考的時候已經到我麵前,那燈控就在我手邊。
我衝他眨眨眼,搖頭擺手的指著左右,表示這裡有問題。
重慶頷首,淡淡的眨了一下眼睛,表示我知道。
我一下尷尬,我都發現這裡有問題,他肯定更快,保不齊剛纔擦背也是因為這個原因?卻這會兒我說什麼都來不及了,隻能繼續給他做了個打電話的墓語手勢——
“現在該怎麼辦?”
他豎起大拇指扣到掌心握拳——
“靜觀其變。”
我這心裡一沉,他已經走燈控處,抬起手要關的時候,被我阻止:“等一下,我去洗漱刷牙!”
我說完就悄無聲息的從床上起來,當然冇去刷牙,而是迅速從包裡拿出幾道纏著鈴鐺的紅繩,解開後站起來給門窗上鈴鐺,這樣一來,外麵有人進來我就能立刻發現!
重慶在我設鈴鐺的時候不見了,我起初看不見他,心有些慌,直到聽到衛生間又傳來倒水聲才鬆口氣,想來他是替我洗漱刷牙去了……
我將紅繩掛在門、窗以及吊扇吊環上後,又極小心翼翼的將鈴鐺裡的棉花拿出,而這時重慶剛好從衛生間出來,吧嗒吧嗒的繼續散漫的走,看似隨意,可走的極有技巧,躲開我的紅線和鈴鐺,並問我說——
“現在可以睡了麼?”
我忙不迭的點頭,然後集中注意力的跳上最後一根冇摘棉花的紅繩上,側躺下來後,回答他說——
“現在可以了。”
少有的,我能居高臨下的看著重慶。
他在床上坐著的,也少有的蹙眉,目光打量著我的身下的紅繩——
“你離我這麼遠做什麼。”
我猜他想說的應該是,我怎麼睡在繩子上,而不是床。
“我也不習慣跟男人睡,晚安吧!”
我說完這句後就閉上眼,而冇兩秒聽到啪的一聲,燈關了……
關燈之後,黑暗中我冇著急睜開眼睛,因為人的感官是有協調性的,就像是一方有難八方支援,身體也是一樣,當人失去視覺的時候,聽覺就會變得格外敏感,我和重慶都故作沉穩的呼吸著,聽著外麵的一舉一動,可是聽了半天——
還是那麼安靜!
那邊兒週週一直冇說話,花非煜也冇說,這安靜到底還要維持多久?太不正常了,像是一場暴風雨要來臨的前兆!將近一小時的時候,我才緩緩睜開眼,瞅著窗外灑進來的涼薄月光,記起入旅社前我在院子裡看的一排排車——
清城鎮的旅社攏共幾個人,隔音特好都嘰嘰喳喳,這裡若人真那麼多卻如此安靜,恐怕事出反常必有妖。
事實證明我的猜測是對的,到下半夜的時候,我終於聽到了門口傳來窸窸窣窣,極微小的撬鎖聲!
說實話,盼了等了那麼長時間,終於聽到門前響起撬鎖聲,我除了害怕,還有些微激動,這摩拳擦掌的準備從紅繩跳下、卻忽然感覺身後一沉,那熟悉的心跳和擁抱,那熟悉的味道和力度——
重慶!
他抱著我,在月光下迅速衝我做了個“彆亂動”的手勢,做完已經撈著我,無聲無息的跳到黑暗之中。
黑暗中隱匿之後,他看不見我,我也看不見他,手勢打不成,他就拉著我的手,在我手心寫字,還是那句彆動——
“呆在這裡彆動。”
他寫著,我手心癢癢的,可是心裡卻怕怕的,渾身毛骨悚然的盯著屋內月光下那些暗紅色的紅繩,我的紅繩是父親獨門祕製,用的材料極好,能撐得住兩百斤的承重,而那些鈴鐺更是一碰我就會迅速醒來的好東西,卻剛纔,就在我假寐閉眼的時候,重慶居然把我設下的滿屋紅繩鈴鐺全收了,唯獨留下我躺著的那一根!
腦海裡倏然劃過去他那時從衛生間走到我麵前的輕鬆,我忽然覺得,這個重慶根本不是人是個變態,而很快的我就來不及尋思他了,因為那被撬開的房門從一條縫逐漸的變成完全大開,那門外赫然站著一群——
文物兵!
起碼五人以上,黑色的官皮在身上套著,他們站在燈光下,戴著帽子,看起來跟夜間索命的黑無常差不多,尤其那頭頂上的鐵戈標誌帽子讓我瞬間想到隔壁的花少爺,忽然想到什麼,罵了句混蛋——
這花非煜果然出爾反爾,他是要現在就來把我們抓走嗎!
如果這裡都是盜墓賊的話我們真是洗都洗不清嫌疑!
想的那一刻我真是氣不打一處來,卻偏生的,看見其中一人手中有槍,所以,我隻能暫時縮在重慶身邊,可縮著有用麼?
朦朧之中,那為首拿槍的官頭一抬手,下一秒,他身後那些人就抽出刀,走進了屋子!
刀光反射的寒影中,我看見他們迅速將刀插在重慶方纔躺的地方!
隻是——
“媽的!中計了!是枕頭!”
大約是感覺到手感不對,那人之插一刀後就掀起被子,在羽毛紛飛中,我耳旁傳來了一句“呆著彆動”,而後旁側疾風劃過的同時,終於聽到極清脆極動聽的鈴鐺聲從今到遠的飛到高空——
“在那裡!”
官皮子們說完那瞬,數刀齊發,那寒光閃閃裡,我緊張極了的看重慶如同黑豹一般敏捷的躲開那些尖銳,而後,直接撲向其中一人……
說時遲那時快,隻見他極迅速的勒住那官皮子的喉,下一秒,上下手分彆捏下巴和肩膀,哢吧的一掰,喉嚨應聲扭斷後,還冇完——
砰砰砰的幾聲!
扭斷脖子的官皮子被他當作臨時武器,直接甩在周圍那幫人身上,摔得蠻重,那些人嗷嗷的叫著,倒下去,而這一圈完畢,重慶的手才鬆開,於是那死人,砸向那門口的領頭!
說的慢,可這一切都是瞬間發生的,我都看懵了,莫說是門口那一位,直接被砸暈了,倒在地上,被死屍壓著,然後,發出一聲悶哼,再冇聲音後,我藉著走廊光,看到重慶又一步步回到我身邊,蹲下,拉我起來——
“冇事了。”
說完他看向窗外:“出來吧,你倆打算掛視窗一夜麼。”
這話說的我臉色一變:“你倆?是週週和花非煜?”
方纔的事情太驚險以至於我都忘記了他們倆在隔壁!而這才說著,這邊兒窗玻璃被打破,倆人真的一前一後的跳進來,週週當然走向我,花非煜則坐床上,笑眯眯的看著重慶——
“勞煩了重慶哥哥親自動手,幫我清理門戶,這群叛徒我早就看不順眼了,乾掉了,甚好!”
他說著,幾乎整個人躺在床上,很放鬆很開心的樣子,卻也十分耳熟——
“勞煩記掛,近來甚好。”
這話不是重慶昨天說的麼?
他原封不動的把話還回來是什麼情況?還有,眼前這些人,到底怎麼回事?
似乎看出我的疑惑,週週靠近了我的耳朵,小聲道——
“小花爺冇表麵上那麼簡單,他早察覺了花滿樓裡有背叛想殺他的人,這次故意放出訊息說要跟我們單溜,為的就是讓重慶哥替他殺人,所以……他把我們兩邊的門牌號換了,對不起,浮生,我不是故意瞞著你,但是我願意被天打雷劈不得好死,我也不能讓他用你的命來要挾我,當然了,有重慶哥在,我相信我們一定會冇事的!”
週週說完這段話後,我第一次冇怪罪他,反而覺得他特彆帥,也……特彆擔心他。
他真是發過誓的,如果再有隱瞞就不得好死,所以他的意思是,我的命,他看的比自己的還重麼?這還冇來及說聲謝謝,忽然之間,就看地上有隻手舉起,那黑洞洞的槍口直指著花非煜方向——
“都彆動!不然我殺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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