強大的怪物，往往智力都不低。
再加上殘酷的自然法則中鍛鍊出的敏銳直覺，它們自然有自己的方法去分辨哪些“獵物”是惹不起的。
至於分辨不出的那些，早就被自然淘汰掉了。
眾人繼續前行了一陣。
“我們走的這條路，是通往部落最安全的路，”伊爾莎手持骨杖，指著前方，“切記，千萬不要私自偏離路線。”
“因為在這獅鷲之山裡，棲息著你們難以想象的恐怖存在。”
“哦？”
聽到“恐怖”二字，李昂眼睛頓時放光，試探著問，“能有多恐怖？”
伊爾莎腳步一頓，回過頭，淡漠的臉上罕見地露出了一種名為“無語”的神情。
這是昨晚安娜教她的，說是可以在表達無奈的時候使用。
接著，伊爾莎歎了口氣，“看那裡，”她用骨杖指了指遠方空中那座最高、也是占地最廣的山峰。
“冇人知道那峰頂上到底有什麼，因為試圖接近那裡的族人，都死了。”
“隻有部落裡的老人代代相傳：那座山峰的頂端，即便在最寒冷的嚴冬，也從未有過積雪，而且在它的山腰間，有大量的狗頭人在挖掘山洞。”
“終年無雪，狗頭人礦工……”安娜低聲重複著，突然倒吸一口涼氣，“難道那上麵住著一頭紅龍？”
此言一出，就連李昂也是臉色一變。
紅龍，那可是費倫大陸上毀滅與災厄的代名詞。
“誰知道呢，從冇人敢去確認，”伊爾莎聲音淡漠，隨即骨杖一揮，指向那最高峰旁的一個異常陡峭的山峰，“再看那裡。”
“這山幾乎都是由陡峭的崖壁組成，也是空中霸主們的領地，獅鷲、蠍尾獅、飛龍，三種怪物都以那個山峰為主棲息地。”
“獅鷲和另外兩位住在一起啊？”安娜緊了緊懷中胳膊，不解地問，“蠍尾獅和飛龍不是以獅鷲為食的嗎？”
“如果隻有單體的話，的確如此，”伊爾莎看向那陡峭山壁間林立的洞穴，語氣飄然，“但自然並非個體的角鬥遊戲，獅鷲雖經常淪為獵物，但它們繁衍快，懂得彼此互助抵抗天敵，也正因如此，它們反而成了這裡數量最多的物種。”
“這座山脈，還有我們部落的圖騰，也都因此得名。”
“當然，這並不意味著飛龍與蠍尾獅就好惹，尤其是飛龍，”說著，伊爾莎指向那片崖壁最高處的一個漆黑洞穴，“族裡的斥候曾記載，那個山洞中盤踞著一頭活了近百年的飛龍王，它有著極高的智慧，殘忍且狡猾，甚至能單獨獵殺落單的成年石巨人。”
“石巨人？”李昂挑眉。
“冇錯，”伊爾莎收回目光，指向周圍，“所有山的半山腰處，大多都是石巨人的領地。”
“不過石巨人擁有很高的智慧，脾氣溫和，人們隻要不主動挑釁，很少會被它們攻擊。”
“而我們真正要小心的，是那些智力低下，且天生邪惡的食人魔、雙頭巨人和巨魔。”
“這三種傢夥最喜歡埋伏在山路上，襲擊過往之人。”
李昂皺了皺眉，“雙頭巨人……也是巨人？”
雙頭巨人這個名字最近出現的比較頻繁。
他從卡拉爾那兒繳獲的兩柄戰斧，似乎就是因為分彆劈開了雙頭巨人的左右顱骨，纔在鮮血之中昇華。
當然，李昂更傾向於這是一種類似經驗條的積累，雙頭巨人的死隻是恰巧給了臨門一腳。
“雙頭巨人並非是我們常說的序列巨人，它們的起源甚至都與巨人毫無關係。”
看出李昂的疑惑，安娜又順著他的手臂向上攀了攀，柔聲解釋，“最為主流的說法是，遠古時一群邪惡的獸人想從深淵中獲取力量，他們向殘忍的惡魔親王狄摩高根祈禱，最後卻導致同伴變成了長著兩個腦袋的腫脹怪物。”
“原來如此，”李昂點了點頭，“這麼說，他們更像是獸人的表親，實力遠不如正常的巨人？”
“絕大部分情況，是的。”伊爾莎點點頭，平淡的冷眸中閃過一絲明悟。
她對這山脈的瞭解大多來自於部落裡口口相傳的經驗，此刻聽安娜將物種起源介紹得如此清晰，也覺得受益良多。
“那小部分情況呢？”李昂追問。
伊爾莎停下腳步，指了指下方，那是位於對麵山腳下、出口被群山包圍的一個大山洞，“看那裡。”
“我曾聽老師‘老薩滿’說過，他用精魂漫遊意識世界時，曾在那裡，與兩團如雙子星般糾纏的強大意識體進行過知識的交流。”
“後來從對方口中得知，那竟然是一位雙頭巨人先知。”
“他就居住在那個山洞裡，放眼整個山脈，它也是極為可怕的存在。”
“而且我曾聽老師提起過，那位先知的兩顆頭都能獨立思考，且能夠同時唸誦不同的咒語，釋放出兩種不同的法術。”
說到這，伊爾莎轉過頭，看了眼身後的安娜。
“看我乾什麼，”安娜不滿地嘟囔著，“我隻唸了一次咒語！也不是長著兩個腦袋的怪物。”
說著，她氣鼓鼓地上前，手臂從後麵一把攬住伊爾莎，扯了扯那張麵無表情的冷臉蛋。
被這突來的親密動作襲擊，伊爾莎愣了一下。
隨後那張總是冰冷的野性臉上，竟也對安娜露出了一個屬於同齡女子的淺笑。
嬉鬨結束後，伊爾莎再次指了指幾座山峰腳下那連成一片的漆黑森林與陰暗溝壑。
隱約能看到一些螞蟻般的黑點在其中躥動。
“最後，要注意的就是那裡，那是豺狼人。”
“不同於狗頭人，他們是純粹的深淵產物，殘忍嗜殺，卻欺軟怕硬。”
“所幸我們部落在他們眼裡是十足的‘硬骨頭’，所以他們從不敢接近我們的主峰。”
“不過當初我離開時，聽到部落裡的斥候說，他們最近的活動範圍似乎越來越大了。”
聽完伊爾莎“導遊”這一番詳儘的解說，李昂望著眼前這幅生機勃發的原始畫卷，不禁深深吸了口氣。
他之前一直以為“獅鷲之山”，就是山上養了群獅鷲。
卻不曾想這竟是一個生態鏈完整、物種豐富的史詩級立體探險迷宮。
懸崖上有飛龍、獅鷲，山腰有巨人、食人魔，山頂有惡龍，溝壑裡還有深淵造物豺狼人。
當然，這些僅是對他們有威脅的，冇威脅的怪物種類更是不計其數。
幾乎每個角落都藏著奇遇，每個洞穴都能譜寫出一段冒險的史詩。
就例如那個會雙重施法的雙頭巨人先知。
要不是烏斯伽部落恰巧有位老薩滿，而自己又恰巧認識他的學生伊爾莎，恐怕永遠都不會有蠻族以外的文明世界之人知曉它的存在。
倘若訊息傳到燭堡去，那群法師學者們恐怕會瘋了一般地跑來這裡，建起一座“雙頭學院”。
最後，李昂的目光還是落在了那座終年無雪的最高峰上。
自從知道那裡可能住著紅龍，此刻，他光是看著，眼底便泛起一絲灼熱。
手心也有點發燙。
當然他清楚得很，現在，一百個自己都不夠紅龍塞牙縫的。
最起碼……也得等溫蒂的《屠龍指南》寫好。
“或許，”李昂看著山峰，聲音也有些悠遠。
“對於那頭紅龍來說，這山間飛舞的獅鷲與飛龍，就是它散養的雞和鴨。而那巨人和食人魔，則是它圈養的豬和羊。”
“你這樣說也冇錯，”伊爾莎瞥了眼那最高的山峰，繼續向前走，“說不定我們的部落，在它眼裡，也隻是個看家護院、防止外人打擾的門衛。”
……
眾人沿著陡峭的山路繼續攀登。
路上，李昂問起了昨晚因太困忘了提及的問題，關於那位敵人大酋長烏爾夫加的實力。
“烏爾夫加是一個天生的強者與領導者，他不僅自身強大，由他所帶領的部族也壯大了許多。”
伊爾莎詳儘地解釋著，語氣中難掩崇拜與迷茫，“他的武器是一根巨大的骨棍，那是他在狩獵了一頭原初梟熊後，用那梟熊的整個前臂骨製成的。”
“那骨棍不僅堅硬如鐵，還受到了原初之力的賜福，揮動時能引動雷霆。”
“而他本人除了身體強壯，戰鬥經驗更是可怕。”
“無論狩獵什麼樣的凶獸，他幾乎從未失手，甚至還單槍匹馬征服了那頭身經百戰的獅鷲之王，讓他在群山中鮮有敵手。”
“我說薩滿小姐，”走在後麵的艾麗婭，冇好氣地打斷道，“咱們是去打架的，不是去朝聖的，能不能不要總長彆人誌氣？”
伊爾莎輕輕搖頭，“我隻是陳述事實。”
旋即，她話鋒一轉，“不過你們放心，在‘烏斯卡達爾’的儀式中，坐騎與戰寵都是不被允許介入的。”
“去掉那頭獅鷲之王，對我們是有利的。”
李昂配合著點了下頭。
其實他覺得，要是允許戰寵和坐騎，他或許會贏得更加輕鬆。
聊到了儀式規則，李昂也拋出了自己關心的問題，“伊爾莎，你之前說這決鬥儀式不準穿甲，也不準用神術和魔法，那豈不是可以帶著自己的武器和飾品？”
李昂晃了兩下肩上扛著的【戰爭晚禱】，語氣疑惑。
“那如果決鬥雙方，一個人拿著石斧，另一個人卻拿著魔法武器，還有能釋放變巨術、治療術的魔法飾品……”
說到這兒，他皺起眉，反問，“這種靠裝備碾壓的決鬥，也符合‘先祖裁決’的規則嗎？”
“這就要牽扯到儀式地點的特殊性了……”伊爾莎聲音帶著一絲敬畏，“等你們到了部落，親眼看到就明白了。”
“烏斯卡達爾的舉辦地，是一座以‘先祖之石’為中心，環繞而建的古老儀式場地。”
“先祖之石？”李昂問，“和你們先祖烏斯伽有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