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桌上十天半月也不見葷腥。
偶爾外公賣了畫,會從集市上買來一包酥糖,往我嘴裡喂上一塊,溫柔地喚我乖乖。
後來外公被官差捉去打死,阿孃成日以淚洗麵。
冇過多久,父親做了官,我們全家搬到都城的大宅子裡。
嫡母也八抬大轎進了門。
再後來,彩箋出世,阿孃死了。
無憂無慮的日子再冇有過。
可是如今。
我吃得飽,穿得暖。
嬤嬤不再管束我,我夜裡興起找她玩捉迷藏,她也隻能撐著病軀,滿頭大汗地陪著。
我邊跑邊笑,一路躲到後花園裡。
正撞見母親與嫡妹秉燭夜遊。
陸彩箋咬牙撕扯著手中物什,細碎的紙屑紛紛飛散。
母親冷冷道,「你沉不住氣,拿世子送你的東西撒氣做什麼。」
我躲在花窗後,定睛一瞧,她手中撕扯的,正是一隻憨態可掬的兔子燈。
想必是元宵燈會上,謝斂買給她的。
「誰稀罕!」陸彩箋將殘破的燈架摜在地上,眼中含淚,「陸寒濃得來的賞賜,是紫檀作柄,金箔點睛,裡頭點著上好的蘭膏燭。這一隻竹篾紮的破爛,算什麼東西!」
見她發起脾氣,母親又放軟了嗓音,「等宣王事成,世子成了太子,你早晚會是皇後,何必爭一時的長短。」
嫡妹輕哼一聲,「當年宮裡走水,宣王若是得手,燒死的便是......」
母親低斥,「這話往後不要再提。那日同遊,世子同你說了什麼冇有?」
陸彩箋想起什麼,瞬間消了氣,垂首羞道,「他說......有他在,定會護我周全。」
母親輕笑,「那小賤人救了他,卻令他對你一見傾心,真是前緣天定。」
原來謝斂對嫡妹一見傾心。
去年,皇家於宿州圍獵。
父親身為重臣,亦伴駕前去。
嫡妹藉口玩耍,將我騙入圍場深處。
我卻在枯草堆裡,撿到了身負重傷的謝斂。
在宿州那間田野小屋裡,我陪他度過半載。
養雞賣畫,供他治傷。
鄰裡說我們是落難的小夫妻,謝斂從不否認。
直到半年後,都城傳來訊息,刺殺太子的庶民已就擒伏法。
那一夜,謝斂告訴我,他是宣王世子,返京之後,就與我成婚。
我不願回陸府,他便私下為我置辦了住處。
丹青署評選司畫在即,他親口答應我,會以世子之名舉薦我,為我換來一個參選的機會。
我閉門畫了整整半月。
直到那日,嫡妹登門拜訪。
世家貴女,孤身外出,原本是不合規矩的,可她還是來了。
她說,父親與母親都很掛念我,以為我葬身獸腹,為此傷心了好一陣。
謝斂親自為她沏茶。
陸彩箋掀起帷帽上輕薄的白紗,露出一張嬌豔的芙蓉麵,同他輕輕道謝。
謝斂愣了愣,茶水溢了出來,淋在指尖,他卻像覺察不到疼痛,慌亂地彆開目光。
我還以為是茶湯太燙。
原來那便是一見傾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