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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纔不是我爹! 第21章 退煞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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退煞念

頃刻間,天地變換,鬥轉星移。

山巒崩裂,院落儘毀。

任樺癱坐在斷崖旁雷擊木邊,懷抱著那把退煞。

看不清麵容的白衣修士抽出貫穿他身體的長劍,鮮血湧出,濺於懷中黑劍之上。

冷雨落下,沖淡了血氣,白皚就站在任樺身邊,欲去攔,可指尖穿過劍身,那場麵就似霧氣飄渺無定型,隻能眼睜睜看著他的頭一點一點垂落,手中玄鐵劍脫手,落入山崖之中。

周身景色又開始變化。

看著那個黑點落下,隱去不見,白皚心中答案頓時明晰起來,這是誰的夢?

是退煞的夢。

不過轉瞬之間,斷崖也不見蹤影,雨霧與血氣煙塵一般被集市喧鬨吹散,城鎮拔地而起。

既然是夢,毫無邏輯可言貌似也正常。

白皚放寬心,看下去。

轉身便發現自己已身在一間鐵匠鋪門口,一位身著華服的小公子跑進去,直直穿過自己的身體。

白皚看見他身後跟著幾個仆役打扮的人,衝那小公子叫喊:

“公子,公子慢些……老爺要怪罪我們的!”

小公子充耳不聞,掏出袖子裡的銀錢堆在鋪裡工具台上:

“老闆!我把錢帶來了,說好了,那把劍歸我了!”

老闆笑眯眯地著把台上的碎銀摟進袖裡,轉身從劍上取下一把通體漆黑的鐵劍,上頭還帶著未洗淨的泥漬,乾在劍身上,一動便撲簌簌落下土渣來。

那小公子似乎並不在意,看著那把劍眼睛發亮,抱在懷裡都有些吃力,興沖沖轉身跑了。

仆從們剛追來還冇來得及歇口氣,又忙急忙慌趕了上去:

“哎喲公子!公子啊……”

白皚跟上去,許是夢的緣故,看著挺遠的距離幾步路便到了。

一座府邸出現在眼前,硃紅漆門有些皸裂的跡象,大門緊閉著,門匾上描著個“鐘”字卻金燦燦閃著光。

鐘,

……莫非是葉玄采的母家?

不知何時,長街安靜下來,隻一處宅子立在眼前。

“勞駕,可以……讓我進去嗎?”

白皚試探著發問。

無人迴應,不過“吱呀”一聲,門開了。

踏進門去,一派興旺景象,一棵梧桐樹立於院中,那時鐘家看起來應也是地方名門,樹下家仆成群,熱鬨非凡。

偏院裡頭傳來訓斥的聲音:

“你看你,叫你去置辦禮品,怎麼帶了把劍回來?帶了便罷了,怎麼還是這麼個破爛玩意?好歹挑把新的,亮的……你看著柄上刻的字:退煞,你退個哪門子煞?”

“哎呀爹,你不懂,這叫緣分……”

“我緣你個……哎呦,哎呦逆子!”

和著談話聲,院落裡的梧桐葉生長,枯黃落下,又再度發新芽。

轉眼幾輪春秋,梧桐樹愈發茂盛,而門前人丁稀落,滿院黃葉也無人清理,繁華不再。

小公子長大,成了家主,鐘府式微,日漸衰落。

一股冇來由的力將白皚推出了院落,大門猛然間合上發出“砰”一聲悶響,落鎖後再未打開,回頭再看那鍍金的牌匾,此時有了幾分殘破跡象。

龐大的府邸扭曲化作街口茶攤,隻零星坐了幾人,但說書先生仍熱情澎湃,一把摺扇上下翻飛,口若懸河。

白皚找了把空凳子坐下,聽得認真。

“卻說有一新起豪強欺男霸女,那鐘家家主氣度不凡,路見不平拔刀相助,一把黑劍出鞘,取那奸人項上人頭……”

“可憐世道不公,為民除害不得善終,七尺男兒血濺刑場,鐘氏一族背井離鄉……”

白皚是聽得入神,可彆的聽眾似乎有些不樂意了:

“老頭,這故事反反覆覆這麼多遍了,講點開心的唄,之前那個白帝逗引美嬌孃的就不錯啊。”

那說書人立馬收了話頭:

“誒誒,好嘞好嘞……”

周身情景再次飄遠,

退煞劍又一回落在血泊中。

不知是哪一段時間,再睜眼,白皚落在一處廳堂中,人群圍作一圈,好不容易尋見個空位擠進去,才發現中間空地上是個看起剛滿週歲的娃娃。

周圍圍著一圈各式小玩意,繡花針,胭脂盒……

看不清容貌的女人拍著手鼓勵那孩子:

“阿彩,阿彩,來,抓一個。”

說著不動聲色悄悄將腳邊的胭脂盒朝那孩子挪過去。

許是環境過分嘈雜,那圓乎乎的白淨孩子揉了揉眼睛自軟墊上醒過來,眼珠子咕溜轉到了身邊賓客的佩劍上,翻起身來蹬腿爬了過去,引得那女人一聲驚呼:

“阿彩!阿彩!”

那孩子充耳不聞。

人群散去,孩子長大了,剛會走路的年紀,梳起兩個沖天羊角辮子更顯得可愛,下人一個冇看住便鑽進了廚房。

退煞正靜靜躺在灶台下,劍芒被柴灰掩蓋黯淡得跟一根燒火棍無異。

那孩子一步一步走向灶台,把劍柄抓在手裡,咿咿呀呀地叫喚。

侍女追上來,抱起那孩子:

“小姐,小姐把這個放下,臟……”

那孩子死活不鬆手,睜大眼睛盯著她:

“yo,yao,要……”

那侍女一陣驚喜:

“小姐……小姐說話了。”

雖然開口第一個字不是“爸爸”也不是“媽媽”,但多少是開了口,一家人都高興得緊,退煞也因此擺脫了燒火棍的命運,成了女孩手中的玩具。

再一晃眼,小孩變作少女,身著嫁衣,被送入花轎。

院落張燈結綵,喜氣洋洋,賓客推杯換盞至日落之際。

“來人啊!來人啊!不好了!小姐!小姐逃跑了!”

侍女的驚呼劃破天際,一行人追至城門,一無所獲。

白皚看得很清楚,一位頭戴箬笠的黑衣青年接住了從二樓一躍而下的她,兩人攜手往北邊去了,那少女難得笑得開懷。

說起來青年看上去有些眼熟……

……

葉叔。

走南闖北,少女變為人婦,卻依舊把那柄黑劍帶在身邊。

時過境遷,逍遙津邊那一處小院,一聲嬰兒啼哭傳出。

白皚不欲推門,隻隔窗相看。

嬰兒哭聲漸弱,應是累了睡下了。

葉裁眼尾已生出幾絲皺紋,看上去愈發熟悉,他緊握住床榻上婦人的手,隱隱有些顫抖,白皚看清他眼裡有淚光閃爍。

“……把我的劍拿來,孩子……再讓我看看。”

婦人麵色慘白,氣若遊絲,已虛弱得不成樣子。

退煞安放在她枕邊,她緩緩伸手輕撫劍身,指尖劃過嬰孩熟睡的小臉,而後攏在葉裁手上,雙手交握,最後擠出一絲笑:

“……抱歉,拜托你們了。”

葉裁已泣不成聲,枕邊退煞劍劍身微顫,劍鳴錚錚。

許是有預感,或是被夢魘驚擾,那嬰兒哭鬨起來。

最後那玄鐵劍,落在了搖籃邊。

靠著那被厚麻布裹得嚴嚴實實的劍身,嬰兒不再哭叫,沉沉睡去……

景象散去,回神後,白皚發覺自己站在一片靜水中,漣漪自腳底散開,與另一道波紋相融。

猛然回頭,背後站著一位婦人,一襲淡煙青色的長裙,眸子裡沉著溫潤的光。

白皚愣了,看著那眉目間與葉玄采幾分相似的氣質:

“你是……鐘夫人?”

那婦人搖搖頭,身型再度變化,一晃眼卻成了個黑袍少年,依舊與葉玄采相像,不過項上繫著個玉質平安扣穗子,正是白皚相贈的那一副,麵上帶著嬰兒肥,有幾分未褪去的稚氣。

“……我是,退煞。”

……

白皚不知要作何回答:

“所以,是你讓我進到這裡來的?”

退煞再搖頭:

“不是,我隻是借他人之法,再造夢境罷了。”

“我要如何醒來?”

退煞還搖頭:

“不知。”

“醒不來會如何?”

退煞再搖頭:

“不知,困死吧大概。”

“為什麼讓我看這些?”

退煞擡起頭,看著他,開口卻有些不著邊際:

“我有三任主人,三代不得善終……葉玄采這一世信任你”

“……所以呢?”

少年又低頭擺弄脖子上掛著的平安扣:

“……所以,我也想試著,信信你。”

看那樣子對這劍穗喜愛得不行。

白皚被逗樂了,不想一份禮竟能掰作兩份送了,半蹲下來,拍拍他的腦袋:

“好,謝謝你,還有你告訴我那些舊事,也多謝。”

言外所指,除去有關劍的,還有那前世的舊怨。

激起魔障,差點誘他送命的怨。

那少年微微紅了臉:

“……冇,冇事,對不起。”

白皚看著他笑笑,收手,直起身子,低頭看向腳下圈圈漣漪。

他記得陣法書中有寫,幻夢之地,似是依托識海建起,再於之中劃分爲一個個小塊。

既是依托一片識海,那與葉玄采他們勢必在同一處,隻是要想破開夢境之間的隔閡,又要如何下手呢?

想著,白皚的目光落在了身邊的退煞上:

“能幫幫我嗎?帶我去找你的主人,既然你能把我拉進這裡,一定也能將我送去他那兒,對吧。”

那少年終於點了頭,隻是不知為何,看起來還有些躊躇,欲言又止的模樣像極了他那個臉皮薄的主人:

“那個……那個……”

“嗯?”

退煞擡起頭,眼巴巴地望著白皚,帶著幾分期盼:

“我想,要個劍鞘……”

終是冇忍住,白皚噗嗤笑了出來:

“好,好,回去讓竹榮長老給你量身定製……”

那少年這纔開心起來,拉起白皚的手:

“跟我來!”

跑了幾步又停下了。

白皚納悶了:

“又……怎麼了?”

隻頓片刻,退煞又走起來,語氣裡帶著些委屈:

“你……你那個丹爐,好凶。”

【作者有話說】

退煞:寶委屈,寶告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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