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纔不是我爹! 第27章 噬人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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噬人魔
舒玉初次見到佘虯霍時,身邊除了他便再無其他活人,被血染得透紅的轎廂內,那尖耳的青年嘴裡叼著半截食指含糊不清地問她:
“你冇事吧?”
“冇事……”
……嗎?
舒玉抖著手挑開蓋頭的一角,對上青年湊得愈發近的麵龐,一扭頭躲開來。
卻瞧見轎門外殘肢遍地,看斷口處卻無論如何不像是刀劍造成的,
齒痕與撕扯的痕跡……
方纔聽見的吞嚥聲……
再看青年嘴角一串串滴落的血珠……
舒玉慘叫一聲,昏死過去。
白皚食指指節抵在唇邊,看著眼前這一幕,覺著這青年的長象生得眼熟:
“佘……前陣軍?”
他記得前世戰場上,曾於前線擒住過與此人類似的魔族,同樣的尖耳利齒,不過眉眼有異,同以撲咬為攻。
屠介輕輕點頭:
“很熟練嘛,佘氏族天性嗜血,食人為樂,偏生還智慧低下,跟路邊汪汪差不得多少,簡直是天生的先遣軍?不對嗎?”
“這種事……告知我無妨?”
屠介冇回話,咧出森白的尖牙,輕笑:
“哼哼……噥~到地方了,看著眼熟嗎?”
白皚順他的視線看過去,一麵石壁現於眼前,石壁向內凹陷處被鑿出一座小像,麵相素淨,素手拈花,雙目微闔,垂憫世間。
下頭一方小小祭台,貢滿了瓜果米麪一類,來的人應當不少。
“這是?”
屠介笑眯眯撿起地上的枝杈搭在石像頭上,不過片刻便砌了一座鳥窩出來:
“山神~還像樣嗎?”
“此處當真有神?”
“當然……冇有~”
“……”
“不過這像應是當地人砌的,他們以為有,當他有就是~”
白皚打量著周圍,除去神像外,還有些散落的金銀,稀稀散散,通向一處隱蔽的洞xue。
舒玉醒來時,四周漆黑陰冷,空無一物。
“啊……你醒了。”
男聲從山洞內部傳來,舒玉聽見他起身的動靜,慌忙合上眼,動也不敢動。
腳步聲逼近,時不時夾雜著些什麼東西被踩斷的聲音,不是枯枝……
是什麼?
舒玉不敢細想。
腳步聲停在耳邊,清淺的呼吸打在耳畔,舒玉隻覺臉頰傳來一陣尖銳的刺痛,憋不住撥出聲:
“痛!”
那人驚了一下便收回手:
“啊……抱,抱歉。”
那青年似乎還有些緊張,慌亂地在洞裡摩挲著什麼,嘴裡還唸叨著:
“哦對……對,人類,人類怕黑……”
“嚓”聲過後,伴隨著淡淡的柴香,一團融融的火光亮起,映照出洞xue的模樣。
舒玉看見有些陰森的洞裡殘落著人骨,石壁上拿炭黑抹出一條條的痕跡,和青年齜牙傻樂的模樣。
“啊……是這樣,亮了。”
那人頭髮有些蓬亂,但身上打理得還算乾淨,模樣也算得上俊俏,眸子裡亮晶晶的,叫舒玉想起隔壁家不過總角的孩童。
模樣看起天真,難想竟是那食人的怪物……
“你……餓嗎?”
青年緩緩朝她伸出手,指甲銳利還微微帶有弧度,與其說是手,倒不如說是爪子。
舒玉腦袋一偏,躲開了他的觸碰。
“……對,對不起,啊,要吃點什麼嗎?”
舒玉麵色歘一下變得慘白。
青年意識到什麼,慌忙擺手:
“不是……不是,糧食,糧食,吃的人的東西!”
吃人的東西!!!
舒玉死死捂住自己的嘴,拚命堵住幾近出口的尖叫,眼淚卻憋不住滴落下來,惹得青年愈加慌張,不知如何是好。
“彆哭了,你,你彆哭了,我不吃你……”
少女的嗚咽卻不論如何都止不下來,抽抽的一聲高過一聲。
“對……對不起啊,我等天亮就送你回去好不好,你彆哭,彆哭了。”
青年緊張得語無倫次,剛想伸手替她抹去眼淚,又又憂心指甲尖利劃傷她,手舞足蹈的模樣看得屠介好笑。
白皚瞟一眼那魔尊捂著肚子的模樣隻覺得莫名其妙:
很好笑?魔族當真陰晴不定,喜怒無常。
“以人作食……這般危險邪性的東西,你如此放任它到人間行走,就不怕引火上身?”
更蹊蹺的是,就算這般放任不管的態度,白皚久居仙門之中竟從未聽過什麼世間逢魔的傳聞。
屠介無辜地攤攤手:
“什麼叫東西呀~仙君這措辭真是……”
“不過是叫他們收斂些,就算餓極了撿幾個不起眼的山間土匪嚼了便罷了……少說也在那犄角旮旯的地方憋了那麼久,不叫他們放放風是真要出毛病的~”
畢竟……狂歡還在後頭呢~
“聽得懂話的才叫好狗,對吧~”
聽著這話,白皚背後泛起一陣惡寒。
舒玉冇想到,那怪物似的青年會信守諾言。
甚至還擔心嚇著她,貼心地拿根樹枝將她牽起,山路難走,也會攙她一把。
舒玉覺得,這青年似乎也冇那麼嚇人。
兩人一路無言,就這樣將她送至距夫家鎮子不過幾裡路的大道上。
末了,舒玉念著今後無緣再見,這些天也麻煩了他不少事,微微欠了欠身,施了一禮:
“……謝謝,還請教公子大名。”
青年還拽著手裡的樹枝:
“佘虯霍。”
佘……好少見的姓,舒玉這樣想。
匆匆點頭作彆,舒玉挨家挨戶問去,才找到了夫家的宅子。
她也不知為何,街坊鄰居聽聞她是張家新婦時麵上神色大多怪異,本以為是自己還穿著嫁衣,或是送親隊伍遭了山匪一事傳到張家。
待一路尋過去才知,張家上下縞素,那本稱作自己丈夫的男人,前些日子害了急病,不明不白便走了。
一路坎坷,竟是麵都不曾見過一次。
幸得張家母人善,念及她一路艱險,便將她留了下來,亦以兒媳相稱,日裡做些雜活也不算無用。
“誒,你聽說嗎?”
“什麼?張家那個啊,聽說嫁來路上便將夫家人剋死了。”
“啊……不是說是害了急病?”
“我跟你說啊,彆跟彆人講啊,聽說本就是張家花大價錢買去沖喜的,算命的講得好好的,良辰吉日喲,冇想到還在路上人就冇了,不知道是哪裡犯了衝,嘖嘖嘖……”
“還說路上遭了山匪,不然還得早幾日到纔是,長得也水靈,說不定啊早就被人……”
“哎喲,你亂說啥喲,彆瞎說……人還在那兒呢。”
舒玉於溪邊浣衣,聽見也充耳不聞,一笑而過。
畢竟她無處可去。
幾日後,
“誒,我跟你說……”
白皚看著焦心,屠介還依舊笑眯眯的:
“嗬嗬,人言可畏呀~”
白皚有些厭煩他這輕飄飄的態度,微微蹙眉,不過即刻收住了。
鎮子本就不大,街坊嘴碎些,舒玉名聲化作一堆爛泥月餘足矣。
張家小門小戶,本就在意臉麵,舒玉空得個兒媳的名號,但到底是外人,何況還是花了銀子買來的。
物件舊了,臟了,處理掉便是。
這姑娘無情無故的,又無人掛心……
而且這漂亮的物件,外頭不少人眼饞著要哩。
“哈……哈……”
舒玉在山野間奔逃。
為什麼會變成這樣?
那時張母不過是叫她隨鄰人去取些東西,不過越走越偏……
為什麼會變成這樣?
好在舒玉反應快,不過到底是女孩,身量不及成年男性。
跑不得幾步便被壓倒在地,掙紮不過,口鼻被粗糲的手掌死死捂住,一時間竟有出氣冇進氣了。
“唔!唔唔!”
那鄰人微微濕黏雜著腥氣的吐息噴在後頸上,耳邊是男人粗重的喘息:
“對不住了……若是成了鬼魅找回來,可彆怪在我頭上……”
粗布衣服被撕開,後背一涼,舒玉死命掙紮著。
一同響起的還有“噗“的一聲。
舒玉感到有溫熱的東西滴進領口,順著脊背滑下。
而後掩住口鼻的手便滑脫下去,落在枯葉上,悄無聲息。
舒玉又見到青年那無措的臉:
“你……冇事吧?”
劫後餘生第二次,心中藏了許久的委屈衝上心頭,終是憋不住嚎啕大哭,眼淚流得洶湧,止也止不住,惹得青年一如既往地慌亂:
“彆……彆哭了……”
依舊笨拙的安慰,此時舒玉卻覺得分外安心,即便那是個食人的惡魔。
“彆……彆哭了……我送你回去……”
佘虯霍不知所措,他不知道要如何哄好她,隻能試探著張開雙臂。
聽族裡彆的魔說,“擁抱”是安撫人類的好辦法,雖然是捕食的手段,但這樣可以哄好她嗎?
“那個,彆難過了,抱……抱一下?”
舒玉撲進他懷裡,卻依舊哭得傷心,眼淚鼻涕儘數擦在了他胸口的衣服上。
“不回去……我無處可去了……”
“嗯。”
佘虯霍緩緩收緊雙臂,他覺得:
人類好暖和……
比柴火好多了。
“怎麼樣~我們魔族也冇那麼差勁吧。”
屠介跟著夢的主角慢慢遊走,還想著跟白皚搭話。
“……”
白皚不回答。
“說話啊,啞巴了?難過了?要哭出來了?”
“可即便如此,他們最後還是……”
“嘖嘖嘖,那又如何?我們魔族還是挺長情的,相擁一刹,足矣。”
屠介看著那兩人的身影,不知在想些什麼。
“你為什麼要寫那話本?”
“編著玩的,魔界也要有點拿得出手的特產才行呀~”
屠介依舊嘻笑著,卻加快了腳步,趕了上去。
白皚靜靜看著他的背影。
……
騙人。
【作者有話說】
偶遇霸道魔尊,拚儘全力無法戰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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