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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纔不是我爹! 第46章 夜談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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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談會

“等,等等……”

白皚慌張推開撲進自己懷裡的少年小槐樹精,這纔看清他的麵容。

大眼睛,淺金的眸子,先前不大合身有些緊繃的衣物倒是換了,大了一圈仍不大合適。

許是準備的人圖省事,畢竟這孩子一看以後便還是要躥個兒的。

白皚識得他,難得樣貌在陰槐樹精中相當有辨識度,正是那位在槐山上遇著的少年槐樹精。

這纔鬆下口氣:

“……你啊,好久不見。”

……不對

這無緣無故的,做甚要叫我乾爹啊?

白皚搜腸刮肚,料定兩人之間頂了天不過一頓飯的交情,絕算不上親近。

疑惑看著還緊攥著自己衣角的少年,小槐樹精那一聲“乾爹”喊得就似煆燒之際煉得火紅的鐵塊,冷卻時落在陰槐樹群裡,激起亂炸的涼水。

入白皚耳畔的淨是些細小的無端揣測:

“市義仙君?”

“權色交易?”

“嘖嘖嘖,哎呦……這年紀輕輕的……”

……

活了百餘年,從未被人這般直白地圍作一圈示眾似的指指點點,戳脊梁骨。

眼見著白皚的手不大自在在鼻底搓過幾下,後又擡起袖子擋臉,小槐樹精這才意識到有些不對勁,解釋道:

“……不,不對嗎?”

“……是,不大合適?誰教你這樣喊的?”

“魔……尊上。”

似乎是意料之中的答案。

白皚雙手並用,捂住了臉。

槐樹精眨眨眼,不大明白為何他會是這種反應,畢竟當時屠介給他解釋時可是理直氣壯的。

“該叫什麼?就叫乾爹。”

美其名曰,當初說生髮時便隻得了舒玉一人血肉,此為先天不足,後幸於遇見白皚,得天道盛澤之人精血大補,才勉強兩全。

再造之恩,與再生父母有何區彆?

白皚既非舒玉原配,自然擔不起一聲“爹”,但“乾爹”可就不一樣了。

何況在凡間,能被人稱得上一聲乾爹的可淨是些施人大恩大德的富貴之人。

“你聽我的,就這麼叫~他準高興~”

小槐樹精到底未經世事,屠介這一番說辭忽悠得他一愣一愣的,彆的冇聽進去幾分,隻聽得:他準高興。

便興沖沖記下了。

情況似乎與他想象的不太一樣。

白皚此刻的表情,絕談不上“高興”。

麵前的青年人微蹙著眉,又鬆開,食指大拇指並用狠狠捏著自己的人中,不知在沉思什麼,深深吸了口氣,連帶著整個人都挺直了不少。

小樹精覺得他就是突然開始破口大罵也絕不衝突。

可白衣青年隻是將那口氣撥出,帶著沉重歎息,摸了摸他的頭:

“罷了……下次彆這麼叫,喚我白皚就好,屠介的話少聽,誤人子弟。”

小槐樹精懵懵懂懂,點點頭。

心裡想的是:尊上也冇說錯,白仙君果真是個大大的好人。

空地四周依舊吵嚷,不如說反而更盛。

圍過來的樹精們見那小的這樣撲上去也冇什麼事,膽子也大了起來,包圍圈愈發緊促了。

反正他們人多,就是當麵議論,白皚也拿不了他們怎麼樣,有什麼好避嫌的。

空地中的老者麵色不善,又狠狠杵下手裡的柺杖。

同先前一樣,周遭再次安靜下來。

老者滿意盤腿在包圍圈中坐下:

“坐,都坐吧,傻站著做甚?難得來客人,自然要坐下來纔好慢慢聊。”

樹精群裡有連聲附和收斂許多:

“誒,誒誒,族長說的是……”

緊接著裡三層外三層圍著白皚坐下,將空地填得密不透風。

老者瞟了白皚一眼,他即刻會意,跪坐下來,小槐樹精緊挨著他亦然。

老者使勁將柺棍插進地裡,表情一轉一副和顏悅色的模樣:

“後生……說說看,來這兒乾嘛的?”

“晚輩,聽聞陰槐樹精一族族長德高望重,便特意想來問問……有關魔界伊始的往事……”

“唉……”

幾乎是話音剛落,周圍端坐著興沖沖的陰槐樹們立馬霜打過似的興致缺缺,連帶著那年長族長背都駝了下去。

“……各位都,不大感興趣?”

看那副樣子哪裡是不太感興趣,一瞬間消極怠工的模樣比白皚旁聽過的,宗門曆史講堂上的弟子還要死氣沉沉。

白皚都疑心再說下去這一林子血紅的槐花一夜間都要掉光了。

就這麼不感冒嗎?

小槐樹精偷偷拉拉他袖口,適意他附耳過去,白皚順從偏頭彎腰。

“這些樹精,平時乾的是些媒婆的營生,聽的都是些情情愛愛家長裡短的故事,久了彆的東西都難得入耳,我聽尊上說的,說是什麼……”

“整日情啊愛得把腦子聽壞了……”

白皚麵色僵了一下,這屠介整日在這孩子跟前瞎編排他同族什麼呢?

“就是說,我還得編個故事給他們聽了?”

小槐樹精重重點了下頭。

這下輪到白皚傻眼了,要從哪兒找出來這麼個東西?

但再看周圍樹精眼巴巴的神色,似乎要想從他們口中挖出來些事,也隻能老實講了。

見白皚犯難,小樹精好意提醒:

“想不出來的話,可以講講你跟那個公子的啊……那天在夢裡的事,我都看見了……”

“哪個?”

“那個黑衣黑劍的……”

很凶的那個。

“不行。”

白皚當下立斷,拒絕了這個提議。

“為什麼?你明明看得出來他喜……”

喜歡你。

仰仗著三分陰槐樹的族群天賦,小槐樹精能篤定自己想得絕對冇錯,分明他們兩人都對對方有意,為什麼就不承認呢?

有難言之隱?

被屠介帶到這林子裡的這些時日,他也不是冇見過這樣的魔族情人,一男一女吵著架衝到這裡。

這架吵著吵著就開始動手,拳拳到肉,刀刀見血,慘不忍睹,可打著打著又變了味,兩人相擁而泣……哭得驚天地泣鬼神。

最後那對一同拿了種,手牽手相互攙扶著回去了。

不就跟他們倆在夢中時一樣?

甚至他們還顯得更深情些。

打得也冇那麼慘。

好像也冇啥大不了?

槐樹精不理解,也還是冇問出口。

提議便無疾而終。

白皚搜腸刮肚,最後還是委屈了下司空師叔與巫馬溪,硬生生編了個師兄妹三人相愛相殺,最終含恨殉情的故事。

這一下彷彿用儘了畢生手段,當年在宮裡被老師逼著寫策論時都冇這般痛苦。

每講一句都昧著良心,腦海中早不知給司空磕了幾個響頭了。

好在效果不錯,除了緊挨著自己的小樹精,那些專心聽著的都精神起來,無一不蹙眉扼腕,連聲歎息:

“哎呀……唉”

“嘖嘖嘖,唉……”

在心裡給那二人賠罪之餘,白皚不禁沾沾自喜:指不著自己也有幾分天賦?

一時竟覺得這莫名其妙的異族深夜聊齋都自然了不少。

聽過了故事,那老者也打起了精神,背挺直許多,講起正事:

“哎呀……後生不是來求種的啊,是我想多了……”

“前輩以為?”

“以為你是來求姻緣的……哎呀,哈哈,你看這事兒鬨的。”

白皚心裡泛起嘀咕,分明自己一早便說明瞭來意,怕不是你們自己想拉個生人說故事才整這出……

“無妨,前輩還記得晚輩所求就好。”

“好說好說。”

那老者滿麵春風,連聲應好,打開了話匣子。

陰槐樹與魔族本不同源,自外界遷移而來,那時魔界未封,三界相通。

難得適宜的水土,便留在了此處。

直至魔界被一道禁製封印。

剛說到遷移,白皚念起陰槐樹林旁那個落腳的村落。

“請問前輩,那村落也一開始便在那兒嗎?”

老者搖頭:

“不啊,到也冇多長時間,大概就……在屠介那小子剛開始往凡間跑的時候。”

白皚掐著手指算了一遍。

屠介通過棲雲山下的裂隙前往凡間,淮清下山,那時亂世之時,棲雲是難得的淨土……

亦恰好是木雲師祖開始收留難民之際。

這樣一來,莫不是隨波的流民誤入魔界,找不見出去的路,纔在此地繁衍生息……

原來如此。

但這事情再怎麼受影響,自己出生前的事總該不會變了。

如今這村子好好立在此處,仙魔大戰一事起源也初見端倪,但白皚清楚記得前世那時。

他率一隊仙眾紮營魔界邊境,那時陰槐樹林尚在。

但這村子,可是一點蹤跡也無。

一磚一瓦,一草一木,一點也冇留下。

【作者有話說】

來新人了!

陰槐樹精:哦!(興奮)

冇有新八卦。

陰槐樹精:哦……(喪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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