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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藏的很好 盼了很久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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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盼了很久的人

“好萊客”燒烤攤的煙火氣漸漸散去,桌上的竹簽堆成了小山,空汽水瓶東倒西歪。大家都吃得肚皮滾圓,癱在椅子上摸著肚子哼哼唧唧。晚風吹散了燒烤的油煙,帶來一絲涼爽。

“嗝兒——爽!”江昊打了個響亮的飽嗝,揉著肚子,“接下來乾嘛?各回各家,各找各媽?”

“這才幾點啊?回家多沒勁!”張明遠顯然還沒儘興,眼睛一轉,提議道,“要不……去商哥家繼續嗨?商哥家不是地方大嘛!咱們搞點喝的,玩遊戲!反正明天開始放假了!”

“去商哥家?”高伊眼睛一亮,“這個可以!我還沒去過商哥家豪宅參觀呢!”

“同意同意!”王言舉手,“回家也是被我媽唸叨寫作業,不如出去避避風頭!”

賀讓、柯靜他們也紛紛表示讚同。蔣文楊推了推眼鏡,沒說話,算是默許。鐘薛樓依舊麵無表情,但被江昊死死摟著胳膊,跑不掉。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我身上。

我看了眼旁邊的謝懷意。他低著頭,用筷子無意識地撥弄著盤子裡最後一顆花生米,看不清表情。去我家?玩到很晚?還喝酒?他會去嗎?會不會覺得太吵太鬨?

但……這是個機會啊!家裡沒大人,我媽又說了她五一要出國玩,這幾天都不在,空間大,氛圍輕鬆,說不定……是解開“騙子”這個誤會、甚至……更進一步的好機會?

我心裡一動,豪氣乾雲地一拍桌子:“行!就去我家!我媽出國了,我家現在就是咱們‘晴海十劍客’的臨時據點!酒水飲料管夠!遊戲隨便玩!”

“哇哦!商哥霸氣!”

“十劍客基地成立!”

“今夜不醉不歸!”一群半大孩子興奮地嚎叫起來。

大家紛紛拿出手機給家裡打電話報備。

“媽!我去商君意家玩會兒!對,就年級第一那個!我們討論學習!嗯嗯,知道啦,晚點回!”這是高伊。

“爸!我在同學家寫作業!可能晚點!不用等我吃飯了!也有可能明天回……嗯……對”這是張明遠。

“奶奶!我跟高伊在一起,在同學家玩,很安全,晚點讓高伊爸爸來接我們!”這是柯靜。

江昊更絕:“媽!我去商哥家接受學霸的熏陶!今晚可能住那兒了!彆擔心!手機聯係!”
他媽居然同意了!

輪到謝懷意,他拿著手機,走到一邊,聲音很低地說了幾句,似乎是在跟他媽媽解釋。我豎著耳朵聽,隱約聽到“……同學家……很多人……”呂欣晴女士好像有點猶豫,但最後似乎也同意了。他掛掉電話,走回來,輕輕點了點頭。

我心裡一塊石頭落地。他願意去!太好了!

於是,一行十人,浩浩蕩蕩地離開燒烤攤,決定不打車,就這麼吹著晚風溜達著往我家走。

四月底的夜晚,天氣已經有些悶熱,但晚風拂過,帶著路邊樟樹淡淡的氣息,驅散了不少燥意。路燈把我們的影子拉長又縮短,少年少女們的笑鬨聲灑滿了安靜的街道。

夏天,好像真的快要來了。

“哎,你們說,老錢要是知道咱們所謂的‘假期學習小組’是去商哥家喝酒開派對,會不會氣吐血?”江昊摟著鐘薛樓的脖子,笑嘻嘻地說。

“隻要昊子你彆鬼哭狼嚎把鄰居招來報警,老錢就不會知道。”高伊吐槽。

“伊姐你放心!我酒品好著呢!醉了就睡!”江昊拍胸脯保證。

“得了吧你!上次誰在ktv抱著麥克風唱《死了都要愛》不撒手的?”張明遠揭他老底。

“那是我情感的宣泄!你們不懂!”

“王言!你暗戀那姑娘到底啥情況啊?追到手沒?”賀讓開始八卦。

“彆提了!”王言一臉鬱悶,“發訊息不回,約她出來說有事!我王言是哪點配不上她嗎?”

“可能……你話太多了?”柯靜小聲補刀。

眾人爆笑。

蔣文楊則在一旁跟鐘薛樓討論著剛才遊戲廳裡投籃機的拋物線問題和空氣阻力對命中率的影響……學神的世界我們依然不懂。

我和謝懷意走在稍微靠後的位置。他依舊沉默,但步伐輕鬆,晚風吹起他額前柔軟的碎發,側臉在路燈下顯得很安靜。我時不時找話題跟他搭訕,他雖然回應簡短,但至少沒再散發出“生人勿近”的低氣壓。看來環境改變,有助於緩和關係?

走到我家小區,刷卡進門。我家住的是個頂層複式,麵積不小,裝修風格……嗯,我媽說是“現代簡約風”,我覺得就是“錢堆出來的性冷淡風”,黑白灰為主,顯得特彆空曠。

“哇塞!商哥!你家這麼大!”江昊一進門就發出驚歎,“這客廳能踢足球了吧!”

“低調低調!”我得意地揚揚下巴,“飲料在冰箱,酒在吧檯,自己拿!遊戲室在二樓,有ps5和switch!想玩啥玩啥!”

一群半大孩子像脫韁的野馬,瞬間佔領了我家客廳。開冰箱的開冰箱,找遙控器的找遙控器,瞬間就把“性冷淡風”搞成了“青少年活動中心風”。

我從吧檯底下搬出幾箱啤酒和rio(我媽收藏的,便宜我了),又抱出一堆薯片、堅果之類的零食。“來來來!酒水自取!遊戲玩起來!”

大家圍坐在客廳巨大的地毯上,開始玩桌遊。“德國心臟病”、“狼人殺”、“真心話大冒險”,輪番上陣。氣氛很快就嗨了起來。

幾輪遊戲、幾杯酒下肚(主要是啤酒和低度數rio),場麵開始逐漸失控。

江昊果然第一個現原形,抱著個抱枕,開始鬼哭狼嚎地唱跑調的情歌,邊唱邊往鐘薛樓身上蹭:“樓哥——!你為什麼不愛我——!”

鐘薛樓一臉嫌棄地用手抵住他的腦袋,試圖把他推開,但江昊像牛皮糖一樣粘著不放。

王言則因為追不到喜歡的女生,開始借酒裝瘋或者說酒後吐真言,捶著地板哀嚎:“我王言是哪不好嗎?啊?要身高有身高(其實不是很高),要顏值有顏值(自認的),她憑什麼就不看我一眼!憑什麼!”
他猛地抓住旁邊賀讓的衣領,用力搖晃:“讓子!你憑良心說!哥帥不帥?是不是大帥逼!”

賀讓被他晃得頭暈,哈哈大笑著配合:“帥!老言你他媽就是宇宙第一大帥逼!是……是那姑娘眼神太好!你配不上她!”

“滾犢子!”王言一把推開他,更鬱悶了,“你他媽這是安慰我嗎?你這是往我心口插刀!”

我們其他人笑得東倒西歪,高伊捂著肚子直喊“不行了笑死我了”,柯靜也笑得眼淚都快出來了。蔣文楊還算淡定,但嘴角也明顯上揚,拿著手機似乎在記錄“青少年酒後行為觀察樣本”。張明遠和賀讓勾肩搭背,已經開始稱兄道弟,討論哪個班的妹子更漂亮。

一片混亂中,我注意到謝懷意安靜地坐在角落的懶人沙發裡,手裡拿著一罐沒怎麼動的rio,微微蹙著眉,看著鬨騰的眾人。燈光下,他的臉頰泛著不正常的紅暈,眼神有點迷離,不像平時那麼清明。他好像……有點醉了?他酒量這麼淺嗎?才喝了半罐rio吧?

果然,沒過多久,他站起身,腳步有點虛浮地朝洗手間走去。

我心頭一動,機會來了!趁大家都沒注意,江昊還在鬼哭狼嚎,王言在和賀讓進行“你到底帥不帥”的哲學辯論,我悄悄起身,跟了過去。

洗手間門開啟,謝懷意從裡麵出來,臉上掛著水珠,頭發濕了幾縷,看起來清醒了一點。他看到我站在門口,愣了一下,隨即移開視線,想繞過我直接回客廳。

我一把拉住他的手腕。他的手腕很細,麵板溫熱,甚至有點燙。他身體一僵,想掙脫,但我握得很緊。

“乾嘛?”他聲音有點啞,帶著醉後的軟糯,不像平時那麼清冷。

“聊聊?”我看著他泛紅的臉頰和濕漉漉的眼睛,心裡像被羽毛撓了一下。

“沒什麼好聊的。”他垂下眼睫,長而密的睫毛在眼下投下一小片陰影,語氣帶著點賭氣的意味。

“怎麼沒有?”我拽著他,沒回喧鬨的客廳,而是轉身推開旁邊我臥室的門,把他拉了進去,然後反手關上門,隔絕了外麵的鬼哭狼嚎。

臥室裡沒開燈,隻有清冷的月光透過巨大的落地窗灑進來,在地板上鋪開一片銀白。房間裡瞬間安靜下來,隻有我們倆有些急促的呼吸聲。

謝懷意背靠著門板,微微喘著氣,月光勾勒出他清瘦的輪廓。他低著頭,不看我,渾身上下寫滿了“抗拒”和“委屈”。

我看著他這副樣子,心裡又軟又好笑。我往前走了一步,靠近他,借著月光仔細看他的臉。他睫毛顫了顫,依舊不擡頭。

“謝懷意,”我放輕聲音,帶著點無奈的笑意,“都生一天悶氣了,從早上到現在,把我當階級敵人一樣防著。差不多得了啊,彆氣了行不行?”

他抿緊嘴唇,沉默了幾秒,然後,極輕地、帶著濃重鼻音地“哼”了一聲。這一聲“哼”,又軟又糯,完全沒有平時那股清冷勁兒,倒像隻被惹急了、卻又不敢真的伸爪子撓人的小貓。

“誰叫你騙我……”他小聲嘟囔,聲音裡帶著明顯的委屈和控訴,“騙子……”

果然是因為這個!我心裡確定了八分,又是好笑又是心疼。我往前又湊近了一點,幾乎能聞到他身上淡淡的酒氣和剛才洗臉後清爽的皂角香混合在一起的味道。我低下頭,看著他在月光下顯得格外柔軟的發頂,輕聲問:“我騙你什麼了?嗯?”

他可能是真的醉了,也可能是月光和安靜的環境給了他勇氣,他忽然擡起頭,眼睛濕漉漉地看著我,眼眶有點紅,像個受了天大委屈的孩子:“你說……隻唱歌給我聽的……為什麼……所有人都聽了……”
他聲音啞啞的,帶著不易察覺的哽咽,“你好煩啊商君意……”

我的心像是被什麼東西狠狠撞了一下,又酸又軟。他這副樣子,比平時那個冷靜自持的學霸模樣,殺傷力大了何止百倍。

“還有……好多人喜歡你……給你寫情書……”他越說越委屈,聲音越來越小,帶著點自暴自棄的難過,“我好難受……”

月光靜靜地流淌著,房間裡安靜得能聽到彼此的心跳聲。我看著他那雙氤氳著水汽、寫滿了難過和迷茫的眼睛,前世他站在ktv包間裡,對我說“我喜歡了你九年”然後轉身離開、最終走向絕路的畫麵,與眼前這個因為一首歌、幾封情書就委屈得紅了眼眶的少年重疊在一起。巨大的心疼和失而複得的慶幸瞬間淹沒了我。

我伸出手,輕輕捧住他的臉。他的臉頰很燙,麵板細膩。他身體猛地一顫,睜大了眼睛,似乎想躲,但我的動作很輕柔,帶著一種不容拒絕的珍視。

“難受什麼?”我看著他,聲音低得幾乎像耳語,帶著我自己都沒察覺的溫柔,“為什麼會難受?”

他像是被我的問題問住了,眼神更加迷茫,呆呆地看著我,搖了搖頭,聲音帶著哭腔:“不知道……就是難受……”

“難受為什麼不說出來?”我拇指輕輕蹭了蹭他發燙的眼角,“告訴我,為什麼難受?是因為……我唱了歌給彆人聽?還是因為……有人喜歡我?”

他被我問得說不出話,隻是睜著那雙濕漉漉的眼睛看著我,長長的睫毛上似乎沾了細小的水珠。他咬了咬下唇,像個做錯了事不知所措的孩子。

我心裡軟得一塌糊塗。夠了,不用再問了。他的眼神,他的反應,已經說明瞭一切。這個傻子。

我低下頭,緩緩靠近他。他呼吸一滯,身體僵硬,眼睛瞪得更大了,裡麵充滿了慌亂和……一絲不易察覺的期待?

我們的距離近到能感受到彼此溫熱的呼吸。月光下,他的嘴唇看起來柔軟而濕潤。

“謝懷意,”我看著他的眼睛,一字一句,清晰而緩慢地說,“那首歌,就是唱給你一個人聽的。藝術節上唱給所有人聽,是因為……我想讓所有人都知道,這首歌,是商君意唱給謝懷意的,隻唱給謝懷意的。”

他不會知道。

他不知道商君意用這一首歌告訴了所有人他早就和謝懷意在一起了。

這首歌存在的意義早已不一樣,這首歌是他唱給愛人的,是送給愛人的禮物。

他瞳孔猛地收縮,呼吸徹底亂了。

“至於情書……”我輕笑一聲,額頭輕輕抵住他的額頭,鼻尖幾乎相碰,“那些東西,我一眼都沒看,全扔了。因為……”

我停頓了一下,看著他近在咫尺的、因為震驚和緊張而微微張開的唇,終於說出了那句在心底盤旋了兩世的話:

“因為我喜歡的,從始至終,隻有你一個。”

話音落下的瞬間,我沒再給他任何思考或反應的時間,輕輕地、珍重地吻上了他的唇。

他的唇瓣柔軟,帶著rio微甜的酒氣和一絲涼意。觸碰到的一刹那,他整個人劇烈地顫抖了一下,發出一聲極輕的嗚咽,像是受驚的小動物。他下意識地想後退,但後背抵著門板,無處可逃。他的手指無意識地抓住了我的衣角,攥得緊緊的。

這個吻很輕,很淺,隻是唇與唇的單純觸碰,卻像一道電流,瞬間擊穿了我們之間所有的隔閡、誤會、試探和小心翼翼。時間彷彿在這一刻靜止了。窗外是隱約傳來的江昊他們鬼哭狼嚎的喧鬨聲,窗內是月光下安靜交織的呼吸和心跳聲。

不知過了多久,我才微微擡起頭,鬆開了他。他的臉頰紅得不像話,眼睛睜得圓圓的,裡麵水光瀲灩,寫滿了震驚、茫然、羞怯和……一絲恍惚的喜悅。他微微張著嘴,急促地喘息著,似乎還沒從那個突如其來的吻中回過神來。

我看著他這副懵懂又誘人的樣子,心裡漲滿了難以言喻的柔情和滿足。我伸手,用指腹輕輕擦過他濕潤的眼角,低笑著問:“現在……還難受嗎?還覺得我是騙子嗎?”

謝懷意呆呆地看著我,看了好幾秒,然後,他像是終於反應過來發生了什麼,臉頰“轟”一下紅透了,連脖頸和耳根都染上了緋色。他猛地低下頭,把滾燙的臉埋進了我的肩膀,發出一聲像小獸嗚咽般的、含混不清的聲音:

“……騙子……”

但這一次,聲音裡沒有了委屈和控訴,隻剩下全然的害羞和……撒嬌的意味。

我忍不住低低地笑了起來,伸出手,緊緊地抱住了他。他身體先是一僵,隨後慢慢地、一點點地放鬆下來,溫順地靠在我懷裡,手依舊緊緊攥著我的衣角。

月光如水,靜靜地籠罩著我們。門外是喧囂的少年時光,門內是剛剛確認彼此心意的安靜而滾燙的擁抱。

這一刻,我等了太久,也……盼了太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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