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有陰暗弟弟嗎 第13章 割手腕 以後我管你
割手腕
以後我管你
怎麼辦,誰來告訴他應該怎麼辦。
如果姐姐知道了他的真實身份,一定會將他趕出家門,徹底拋棄他吧。
魏越躺在病床上發顫。
他不想看見她厭惡的眼神。
現在的魏越身量變高,因為打了半年多拳,身子骨也不瘦弱,修長勁瘦,經過九九八十一拳的曆練,小竹竿長成了常青鬆柏。
黎青囑咐他幾句,說明天還會過來一趟。
魏越乖巧點頭。
可憐蟲。黎青在心中罵他,總是這麼可憐,也不知道做給誰看,她還記得上次進醫院,這人也是如此。
無助的。
脆弱的。
好看的。
像一隻落入水中,快被淹死的蝴蝶。
翩翩起舞又那麼乖。
魏越一夜未眠,睜眼到天亮。
一縷陽光照射進來,初春的花就開了。
黎青迎著晨光風風火火趕來,坐在病床的椅子旁,看著他充滿紅血絲的眼睛:“你這手要留下後遺症,繼續打拳彆想了。”
病床上的人薄薄的眼皮垂著,沒什麼情緒:“我知道。”
“那以後……你打算怎麼辦?”
他搖頭:“我……”聲音幾分沙啞:“我也不知道,沒人管我,我不知道,不知道……”
他是真不知道,迷茫的十六歲,他就像一隻無頭蒼蠅,飛來飛去,毫無頭緒。
“姐,我可能要失業了。”
擡起眼,是泛紅的。
他迫切需要一個人,安慰安慰他,很顯然,黎青不是這個人。
也不可能是這個人。
黎青想說管你,養著你,以後讀書去吧,彆危害社會。但手機響了,小助理說客戶提前來了,挺重要一個客戶,黎青想認識,因此那些承諾的話沒來得及說出口。
這也為魏越割腕埋下伏筆。
“行了,我知道了,我叫張叔接你回家養傷,現在有事。”
像往常一樣,他隻能看著她離去的背影。
姐姐的背影,向來決絕冷清。
魏越被接回家,躺在床上發呆,直到晚上九點,黎青都沒有回來,這一走就是七天。
等黎青再次回家的時候,早累地將安排魏越上學的事情拋之腦後。
什麼事都沒有她睡覺中重要。
她要大睡一場!
她最近總愛半夜醒,迷迷糊糊睡一覺之後,她這纔想起,魏越還受著傷呢,她準備去看一眼。
門是開著的。
魏越的房間開著台燈,可床上卻空無一人。
人死哪去了?黎青沒來由冒火,死崽子,都傷成那樣了還亂跑,真是活該!
黎青逛了一圈,還是沒找到他,最後乾脆不找了,準備上個廁所,廁所門關著,黎青以為裡麵沒人,結果一開啟門,兩人來了個尷尬的四目相對。
“姐。”魏越整張臉爆紅,語氣帶著點氣憤:“我……我上廁所呢。”
還沒來得及提褲子。
怎麼能,她怎麼能突然開啟門。
“哦,看見了。”黎青倒是很淡定,將門關上,語氣裡帶著不自然揶揄:“誰讓你上廁所不開燈。”
“不開燈就算了,還不反鎖,我怎麼知道裡麵沒人。”
魏越很慌,他手本就殘廢一隻,現在隻剩一隻手,慌張之下拉鏈怎麼都拉不上去,急得他焦頭爛額。
“你都看見什麼了。”他緊張。在心中祈禱,祈禱隻是看見褲子而已,並沒有看見他的……
“還能看見什麼,就那啥啊,還彆說,你那尺寸不錯,按照你這個發育程度,成年去做鴨子保準頭牌。”
“行了行了你快出來,跟你說件事情。”
魏越還是沒拉上□□拉鏈。
黎青等的火大,再次將門推開,親手過去將他褲子上的拉鏈拉上,不忘嘲諷:“磨磨唧唧乾什麼呢。”
“這麼久不出來,我還以為你在玩割腕呢!”黎青沒好氣。
魏越垂著眼睫,不說話。
“出來。”
黎青坐在主位的沙發上,紅色高跟鞋質感高階。而魏越則是帶著傷痕,和斷掉的手站在她麵前。
“我記得上次問過你,有沒有想好要去乾嘛,現在想好沒有。”
“還沒有。”這樣的問話纔是魏越最慌亂的。
姐姐她,已經知道了麼?
知道他是頂替的私生子。
他必須要趕快求證:“姐,你認識李明瑞嗎?”
“誰?李明瑞誰?你打黑拳那些非主流朋友嗎?”黎青狐疑。
看來姐姐還不知道,魏越悄悄鬆一口氣。
“沒什麼。”
“我還沒有想好要乾什麼,但放心,我一定能養活自己。”不是李明瑞的問題,他又覺得,這是要被趕走的前兆。
實在太恐懼,又太沒安全感。
魏越的手又開始發顫,腦子疼,耳朵也發出嗡鳴。
卻聽得她說:“以後,你去讀書吧,彆做不良少年了,學校我已經給你找好,我管你,我養你,把你當做這個家的一條狗來養,你願意麼?”
“答應做我的狗嗎?”黎青擡眸邀請他。
“可是姐……我想做你弟弟。”魏越抿唇。
“你不願意?”
“不!我願意,我願意做你的狗!”毫不猶豫,一口答應,臉上的陰霾隨之消失,露出溫和笑意。
“好狗。”黎青被逗笑。
“我今天正好有空,跟我走一趟。”
這是魏越第一次和黎青坐一輛車,他覺得自己在做夢,擡手對著自己的臉就是一耳光。
疼的。
火辣辣的疼。
不是夢,他這回,是真的被她收養了,現在,有人管他。
他回神,發現了姐姐那雙漂亮的眼睛正用狐疑的眼神看他。
怎麼了,他臉上有臟東西。
黎青罵他神經病:“好好的,你扇自己巴掌做什麼?”
“魏越,你該不會真有病吧?”
被人打他也就算了,他還自己打自己,難不成真是抖?
“……我沒病,姐。”他說:“謝謝你。”
謝謝你願意管我。
他閉上嘴,任由窗外的風吹他臉頰,風也吹動她柔順的長發,有那麼一刻,姐姐的長發飄過他的臉頰——薄荷味道。
司機在一處商場停下來。
黎青領著她進去,隨便找了家理發店,經過一陣修剪,魏越那頭遮住眼睛的長發總算沒了。
接著黎青又去給他買了一些夏天的換洗衣服,消費八萬三。
“彆怪我沒提醒你,你既然願意做我的狗,就要服我管,以後沒我的授意,不準去撿垃圾聽見了嗎?”
魏越跟在她身後,眼睛忽然變得雪亮:“知道了姐。”
“還有,沒我的允許,也不準再出去找那些爛工作,好好給我上課。”
“養你到大學畢業,到時候你就可以麻溜滾了,有多遠滾多遠。”
“你的戶口不會和我上一起,外人麵前,就是和我資助的一個窮學生,記住了?”
魏越一一點頭。
嘴上笑著,可心裡卻越來越不安。
傷筋動骨一百天,魏越的手少說也得三個月才能好,這三個月,他開始玩命複習。
但很快,他就遇上一個難題。
他學曆很低,高中的知識,他看不懂。
那個魏越該上高中,可他原本,應該上初中。
這就讓他壓力山大。
為了不露餡,魏越隻能選擇沒日沒夜複習,開學時間是九月份,現在三月,他還有時間。
忙碌的日子就這麼進行下去,三個月的時間一晃而過,魏越的手好了。
拆開石膏那天,黎青也在家,他手剛好黎青就迫不及待使喚他做飯,魏越很會做家常菜和處理魚類,經他處理的魚,沒有一絲一毫腥氣。
更何況,他還很會收拾房間,比阿姨收拾得乾淨好幾倍。
不得不承認,這個奴隸,她很受用。
“姐,我新學了飲料,明天做給你喝。”飯做上,魏越遞過去一塊餅乾,黎青接下吃了。
九月份,魏越開學。
這一年,他十七歲。
已經在黎家度過了一整年的時光。
開學之前,黎青察覺到一絲魏越的不對勁,時不時望著她,悲傷,脆弱,但最終沒有開口。
終於,在他又一次露出這種眼神後,黎青推開房門,問他怎麼了?
魏越垂眸說沒事。
真是給臉不要,黎青轉身就走。
與此同時,魏越的手機螢幕亮了。
訊息是李明瑞發來的:【我知道你住在哪,你說,我要是找來,跟你姐說你是頂替的,你說她會不會將你趕出家門?】
【彆裝死,回答我】
【給我一筆錢,封口費隻要三十萬,給了我我就替你保守秘密】
【這可是筆劃算買賣】
李明瑞發來一串銀行卡號碼。
魏越顫抖著手點開,內心煎熬又掙紮。
他又要回到那種流浪的生活了嗎?
魏越的腦袋一片混亂,熟悉的耳鳴又開始作祟,渾身麻木,猶如身處地獄。
等他反應過來之時,手腕上已經多了一道傷痕。
第三道傷痕。
這是最深,也最痛的一道。
鮮血止不住往外湧出。
魏越看著那些鮮血,竟然笑了。
露出詭異,癲狂的笑。
要被拆穿了麼?
臥室裡一絲光亮也無,魏越顫抖著手開啟昏黃的台燈。
暖黃的燈光照在他那張慘白的臉上,竟有幾分駭人。
他癱坐在床邊,微微喘息。
不知過了多久,他終於累了,地上是一灘屬於他的血跡,而手腕上的傷口,被血糊住,不再流。
他強撐起意誌,清理血跡,一片黑暗中,他開始審視自我。
真的窮途末路了麼?
用儘那麼多手段才留下來,真的要功虧一簣了麼。身體裡有個聲音對他說:魏越啊,這就是你的宿命。
認命吧。
不!
他絕不認命。
他魏越絕不是這樣的人,過往那麼困難,他都沒有將他打倒,他才也不會輕易倒下。
魏越繼續喘息。
他忽然想起姐姐的巴掌。
冷香中帶著疼痛,讓他的身體發生怪異感覺。
姐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