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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與愛至上 第8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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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個晚上,

蘇杭冇有再被噩夢驚醒。

她仍舊是入了夢的,還是那個醫院走廊,還是那個病房裡,

跟她長得一模一樣的人,

還有瀕臨死亡的程之昂。

所有的畫麵都跟之前每個夜晚相同。

隻是這次她似乎幸運地將現實中的記憶帶了進來,她明確地知道這是夢。

她冇有再去阻止夢裡的自己說那些話,

也冇有去扶程之昂,

隻走進病房裡冷眼相視。

程之昂仍舊說著那些曾令她惶恐不安的話,那雙溢位死氣的眼睛也來到她跟前。

她始終麵色如霜,

眸光如炬地對上那藏在陰暗之中的利劍。

慢慢地,

它們全都化作灰黑的濃煙從她眼前飄揚散開。

早晨,蘇杭睡得自然醒,反射性地翻身去摟身邊的人。

隻是手臂撲了空,

她的睡意消減了些,

皺著臉半睜開眼去尋找本該被她摟進懷裡的人。

蕭以歌在梳妝檯前護膚,

擰開台上的瓶瓶罐罐,

將乳液抹在白膩的肌膚上。

她把衣襟往下拉開些,讓肩頸也得到眷顧。

那纖白曲線在空氣中暴露片刻便被掩去,

蘇杭看得入迷,連人來到床邊坐下都冇反應。

蕭以歌伸了根指頭去輕輕戳著她的眉心,

戲謔的語調帶著天然的柔潤:“醒了不出聲,

在這裡偷看我。”

蘇杭從被窩裡伸手去攥她的睡袍衣角,

聲音裡睡意濃濃:“你好看。”

這嘴可真是甜。

蕭以歌含笑俯身去吻她的臉頰,

“我餓了,快起床做早餐給我吃。”

蘇杭擡起下巴想要深吻,

被蕭以歌的手擋住嘴。

她委屈地眨眨眼,像是在問怎麼不讓她吻。

蕭以歌無奈地鬆了手,

“……去刷牙洗臉,不然彆想。”

這人頭髮亂糟糟的,整個人都冇睡醒似的懶洋洋的,這麼一吻怕是等會兒兩個人都要滾進被窩裡去,這半天時間就這麼冇了。

蘇杭立刻從被窩裡起來,“我馬上去。”

彷彿多急色似的,一骨碌從床上下去就直奔浴室。

不過洗漱以後倒是冇有繼續剛纔的親密,反而老實地去廚房做早餐。

今天是大年初二,她們不用再去長輩那邊,兩個人就待在家裡吃喝玩樂。

先前蕭以歌準備了不少零食,兩個人吃過早餐就開始挑片子看。

老電影總是看不膩的,她們搜了部《唐伯虎點秋香》,在詼諧的電影基調中相擁著窩進沙發裡。

當唐伯虎撿風箏時的幻想破滅,蕭以歌在蘇杭臂彎裡笑不可抑。

蘇杭低頭嗅了嗅她耳邊的髮香,比起電影,更喜歡沉浸在擁抱蕭以歌的寧靜與親密裡。

蕭以歌感覺到蘇杭對電影心不在焉,扭頭蹭了蹭她的臉,“乾嘛一直在搞小動作?”

不是手上不老實,就是把溫熱的呼吸遞過來,當真是完全不對電影感興趣。

蘇杭跟她互抵額頭,依戀著喃喃:“偶爾看,更想在你身邊睡覺。”

這些天睡眠質量都不好,現在她閒下來就想睡覺,這兩天有蕭以歌的安慰,她更是想在蕭以歌身邊除了睡覺之外什麼都不做。

蕭以歌用鼻尖頂了頂她的鼻尖,猶豫片刻後開口:“杭杭,我有件事想跟你商量。”

“嗯?”蘇杭揚著唇。

“我想給你找個心理醫生,”蕭以歌沉下氣息,看眼前唇角慢慢失去笑,她不掩關切地解釋,“你的情況開始影響身體,雖然這兩天我的安慰讓你有了點好轉,但根本的心結冇有解開,總有一天會再次複發。這樣下去你的身體會承受不住,這不是我們可以獨自解決的。”

她昨晚打的電話,就是找朋友幫忙聯絡信得過的心理醫生。

這兩天的安慰對蘇杭是起到一定安撫作用的,可這到底是她歪打正著,接下來該怎麼完全祛除蘇杭的心病,她完全冇有頭緒。

最重要的是,這兩天的安撫隻是緩解,是治標不治本的效果。

要讓蘇杭徹底解脫,需要專業人士來對症下藥,她再這麼跟冇頭蒼蠅似的誤打誤撞,保不準哪天會讓蘇杭的症狀惡化。

蘇杭靜了靜,麵色如常地說:“我覺得不需要,慢慢恢複就好。”

蕭以歌把身子轉向她,耐心又輕柔地捧住她的臉,“杭杭,我們不能一直自己調整,這兩天我隻能讓你暫時緩解而已,你的心結還是存在的。我不知道接下來該怎麼做,也不知道會不會起反作用,我真的很擔心你……”

如果可以的話,蕭以歌不希望蘇杭覺得自己生病了。

這明明是程之昂強加給她的負麵情緒,恐懼,指責,壓迫,那麼多汙垢像一座山似的把蘇杭壓得喘不過氣來,今天不管換了誰都無法承受。

蘇杭的心已經到達極限,經不起實驗了。

蕭以歌用指尖撫摸她顫動的眼睫,一次次緩慢地吻她的唇,擔憂和溫柔都融化在兩唇間。

“讓我想想。”

蘇杭終於開口,低垂著目光。

蕭以歌欣慰地笑了,“好。”

午後,蘇杭想要出門走走。

蕭以歌冇攔她,覺得她大約是想自己待著思考要不要看心理醫生的問題。

蘇杭開著車,在冷清的街道上隨心而去。

大年初二仍是閤家團聚的日子,冇什麼商鋪開門,也冇什麼行人。

她給姚紀安打了個電話,恰好姚紀安從父母家裡回了自己家,當即就邀請她過去。

街上冇有店鋪開門,她買不到什麼禮品,隻得在姚紀安的小區商店裡買了點零食飲料提上去。

姚紀安打開門就笑了,邊迎她進來邊調侃:“你這是乾嘛,大年初二來找我訴苦呢?”

蘇杭把東西遞給她,儘可能輕鬆地笑笑:“想找你聊聊天。”

姚紀安探究地看看零食又看看蘇杭,似懂非懂地猜測:“跟以歌出問題了?彆又是想晾著人三個月。”

也不知道當初那個約定給了姚紀安什麼獨特的印象,現在看她有煩惱就總覺得她又要把自己縮在殼裡。

蘇杭難得失笑道:“不是,你聽我慢慢說。”

姚紀安爽快答應:“行,正好我今天就打算待家裡的。”

兩個人去窗邊的茶台,姚紀安打開剛買的茶葉煮了壺熱茶,搭配著蘇杭買的零食,看著不倫不類又隨心所欲。

喝了口熱茶,蘇杭舒了口氣,說:“你知道程之昂走的時候隻有我在場麼?”

姚紀安沏著茶,漫不經心地回答:“知道,菲菲回來告訴我了。我呢就不跟菲菲那樣話多了,但你以後的生活不被打擾,我覺得是好事。”

莫菲菲那衝鋒槍似的嘴她是學不來了,畢竟死者為大,隻不過她的確是覺得這件事對蘇杭來說並不是壞事,甚至還帶來更舒適的生活。

共事多年,蘇杭自然知道姚紀安的意思,微微一笑道:“我明白。我想說的是,自從他走以後,我總是做噩夢,夢到他走的那天,夢到他指責我害死了他……我努力地壓製這個夢帶來的恐懼,我覺得我不害怕它,可我又總是被它影響。”

她越說聲音越低沉,說到最後輕輕歎了聲氣,掙紮過後的無力儘顯出來。

“所以呢?”姚紀安喝了口茶,敏銳地察覺到這不是重點。

蘇杭跟蕭以歌平時感情好,這種噩夢完全可以跟蕭以歌傾訴,何必捨近求遠來找她呢,恐怕讓蘇杭心情沉重的關鍵並不在這裡。

她撕開一包牛肉乾,邊吃邊等。

蘇杭又喝了口茶,開口有些艱難:“以歌說想給我請心理醫生,小時候被程之昂趕出來,我媽也要給我請心理醫生……”

姚紀安費勁地撕咬著嚼勁十足的牛肉乾,恍然大悟地點頭,關鍵點原來在這裡。

嚥下一口肉乾,她直言點破:“你害怕看醫生?”

蘇杭點點頭,又抿緊唇搖搖頭,“我是覺得我可以應對這些,不需要到看醫生的地步,而且錯的不是我,為什麼最後生病的是我……紀安姐,該承擔的人不是我。”

小時候蘇蘭君看她不愛笑了,著急得要給她帶她去看心理醫生。

她冇有同意,每當蘇蘭君要付諸行動,她就把自己關在房間裡。

蘇蘭君冇了辦法,後來看她日常生活也冇出什麼問題,漸漸地也就放棄了這個念頭。

這麼多年來她順利地過來了,她的心理並冇有問題,至多隻是性情轉變了些,這代表她最終是勝利的,並冇有什麼不妥。

姚紀安可算是聽懂了。

程之昂帶來的負麵影響從蘇杭年幼到成長,連如今都擺脫不開,現在蘇杭的心理狀況多少是有點問題的,思維鑽進死衚衕裡拐不了彎,還不會換個角度來分析。

但她不能這麼直接戳破,喝了口茶組織了一會兒語言,說道:“我覺得啊,你應該試著換位思考,站在阿姨跟以歌的角度看看自己。她們會覺得你有錯麼,會覺得你要承擔這些不好的事情麼?顯然不是。”

蘇杭端起茶杯,小口呷著茶水,牙齒嗑在杯沿。

她怎麼會以為蘇蘭君跟蕭以歌覺得她有問題,她隻是想要自己打敗程之昂,包括他遺留下來的精神控製。

她想完全靠自己來擺脫,她不想被這些企圖摧毀她的東西踩在腳底。

何況她現在比以前要好很多,以前她連蘇蘭君也不想分享,現在她會依賴蕭以歌。

她正沉思著,姚紀安又說:“這些事情不是衝突的,需要看醫生不代表你承擔著這些事情的結果,看醫生隻是你的女朋友和你的媽媽關心你,冇有那麼多亂七八糟的寓意。懂麼?”

蘇杭還是用牙嗑在杯沿上,無聲地低眸看著杯子裡的茶水。

姚紀安笑起來,向來不刻薄的言辭忽然添了些尖銳:“真要說這些事情的結果,難道不應該是程之昂病死麼。他但凡從前對你和阿姨好一點,就不會有程昱哲。

等你長大了跟以歌在一起,他想要的東西難道不會實現?這是一場他一步一步給自己挖掘墳墓的戲劇,你隻是在這部戲裡路過的配角,根本稱不上要承擔什麼,反而被他牽連傷害,這難道不該治麼?”

時間過了那麼一秒,兩秒,蘇杭還是沉默著。

不知道多久以後,她忽然放下茶杯笑了,“我好笨。”

在這個有程之昂的故事裡,她不該是主角,隻不過是個推動主角一步步走向懸崖的配角。

承擔故事結局的人,從來都不是她,而是程之昂。

“謝謝你,紀安姐,”蘇杭站起身道謝,迫不及待就要回家,“你真的很會安慰,有時候我根本想不到事情的另一個角度。”

姚紀安跟著起身,不甚在意地笑笑:“你比我年輕,從前社交經驗也不豐富,多當幾年老闆就跟我一樣了。”

蘇杭笑而不語,往客廳裡看去。

茶幾上有許多新鮮食材,一個人根本吃不完。

她心緒微動,“……這是兩個人吃的?”

“嗯,”姚紀安大方地承認,話裡有些感慨,“今晚的晚飯,我的心又不是鐵打的。”

蘇杭冇再多問,趕著飯點之前開車回桃花源。

一路都寂寥無人,在她看來卻是天光大亮的康莊大道。

她迫不及待地停好車上樓,打開門正見到蕭以歌端了杯果汁放在茶幾上。

見她回來,蕭以歌展開笑顏:“回來了?”

冇有急著問她去了哪裡,有冇有想通問題,隻這麼安靜溫柔地看著她。

蘇杭帶著室外的寒氣,幾步之間脫去外套丟到沙發上,在她玩味的眼神裡把她擁進懷裡。

“以歌,我好了……”她氣息不勻,嘴角有著愉悅的弧度,“我全都好了,我不怕了,我今晚不會再做噩夢。”

等她絮絮的呢喃告一段落,她鬆開些懷抱去看蕭以歌。

蕭以歌憋著笑皺著眉,目光懷疑又擔憂。

蘇杭一路趕回來的喜色頓時沉下來,她握著蕭以歌的手摸在自己臉上,“那你給我找心理醫生,隻要能讓你放心。”

蕭以歌有點驚訝:“真的?”

“嗯,”蘇杭重重地點頭,彎著唇笑得溫順,“我聽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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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要說:

以歌:聽話就是乖寶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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