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怎麼不說話 002
二章顏
尤問站在半路不敢動,不敢上去也不敢下去,站了足足十分鐘,有服務生來問他為什麼站這裡,還用奇怪的眼神盯著他的眼睛看,尤問趕緊擦了擦眼淚,求對方帶自己出去,車子都不敢去開,出了會所就打車回家。
傅明川說得對,他不該做無謂的掙紮,應該一開始就把太基賣掉。
落到這麼慘的境地完全是他自找的。
隔日,他用非常低的價格正式簽字轉讓了已經在港股停牌的太基的股份,拿到錢之後立刻又簽署了另外一堆檔案,用來還尤帆以他的名義擔保的一項展期債權。
包括他從小住到大的房子,一並轉給了債權人。
賣掉太基的尤問手頭並沒有寬裕,相反十分的緊張,接下來的一個月都依舊在處理債務問題,整個人幾乎全被消耗掉。
這天,他又到了國行本地總行處理另一起已經陸陸續續搞了一個月的債務轉移手續,這會兒正和債權方天璽的人一起在排隊等號。
因為連日的奔波,尤問身體有些吃不消,加上他現在找了家幼兒園當幼師,大多數時間精力都要花在小團子們身上,這些債務問題就壓得他更加喘不過氣。
尤問又和天璽的對接人確認了一次這是最後一次需要他來,得到肯定的答複後,尤問就一直低頭刷手機,看的都是一些小包子和小動物的視訊。
以前他就喜歡這些,還和傅明川一起養過一條金毛,不過後來狗被傅明川帶走了。
視訊裡的小熊貓在吃餅乾,模樣十分可愛,尤問看得入迷,忽然聽到有人喊自己的名字:“鬨鬨?”
尤問立刻抬頭,就看到了傅明川的媽媽陳積玉,他下意識的往她身後看,陳積玉似乎明白他在看什麼,很和善的說:“明川沒來,我名下有一筆家族基金要轉去慈善基金會裡,所以今天來辦事,鬨鬨你怎麼也在這裡?”
尤問不欲和陳積玉多說自己的私事,隻說有個房子要做交易,今天來銀行這邊簽字。
陳積玉卻問的十分細致:“是買房子還是賣房子啊?”
尤問看著陳積玉說不出假話,畢竟以前他每次跟在傅明川身邊回家陳積玉都待他特彆好,完全是將他當一家人對待,半響他才說:“賣房。”
陳積玉立刻麵色露出擔憂,問他是怎麼回事,尤問隻說是爸爸生前未完成的一筆交易,現在由他出麵來處理一下。
陳積玉幾次欲言又止,到底沒問出口尤問是不是經濟方麵有困難,隻拉著尤問的手讓他有困難一定要和自己說。
自從傅明川乾出那混賬事之後,陳積玉自知有愧,也無身份再關心尤問,除了節假日,兩人幾乎沒聯係,每次節假日問候還都是陳積玉主動的。
因為家族基金數目過大,陳積玉要簽的資料有很多,期間她一直透過貴賓室的玻璃門向尤問那邊看。
隔一會兒,陳積玉看到尤問對麵的人和尤問說了什麼之後尤問的麵色就變得不太好,仰著頭有些焦慮的和對方又說了幾句。
那人隻是搖頭,還拿出電話朝另一端的人彙報情況。
最後兩人算是不歡而散,尤問一個人挎著肩膀坐在椅子上,看臉色就知道事情沒辦成。
坐了大概十分鐘,尤問站起身想走,有個銀行的工作人員朝他走過來,說傅太太請他去一趟,尤問頓了下,沒答應,說:“麻煩你幫我轉告傅太太,就說我約了人,改天再和她聚。”
最後尤問也沒有去見陳積玉,在拒絕銀行人員後他就朝著電梯走了過去,卻沒想到會碰到正好從電梯裡走出來的傅明川。
尤問很明顯的愣了一下,他幾乎是立刻撇開眼,手指不受控製的跳動了一下,表情也變得不受控製,如果胸口有喇叭,所有人都可以聽到他的心臟狠狠摔下懸崖的悶響。
傅明川眉頭皺起來,看著這個安靜得有些過分的人,因為剛剛片刻的怔愣錯過電梯,身子微微側著,似乎不想看他,沒有也不會像之前那樣看到他就甜甜的笑著過來抱他。
以前他總是把尤問提開,要他好好站著,尤問確實有好好站著,但是也有緊緊貼著他,還試圖在彆人不注意的時候拉他的手。
現在的尤問也是好好站著,卻假裝沒看到他。
尤問被傅明川看著,有一種如芒在背的感覺,他抬頭看了眼電梯顯示屏,還有十層。
“你在這裡乾什麼?”尤問聽到傅明川和自己說話。
尤問的食指和拇指緊緊捏在一起,側頭看向傅明川,這人還是和以前一樣,做事講話永遠不動聲色,讓人猜不透他在想什麼。
尤問想要像老朋友那樣對他笑一下,說一些禮貌的話,但他隻是眼睛瞪得很大的看著傅明川:“有事。”
說話間他焦急的又看了眼電梯顯示屏,電梯停在往上三樓。
傅明川沒錯過尤問臉上的委屈和焦慮:“見過我媽了?”
尤問眼瞼垂著,點點頭:“有打招呼。”聲音也很委屈,一副馬上要哭出來的表情。
傅明川隨意看一眼他手裡材料的大標題,問了和陳積玉一樣的話:“來買房還是賣房?”
尤問假裝沒聽到,電梯正好來了,尤問迅速和傅明川說了再見,然後疾步走進電梯假裝在摁樓層,手指卻快速在閉門鍵上不停地摁著。
電梯門很快將傅明川的目光隔開,也讓尤問控製不住的大口喘氣,同電梯的人沒忍住關心地問他有沒有帶藥,以為他是哮喘犯了。
*
傅明川見到陳積玉之後很簡短的說隻有十五分鐘的停留時間,如果資料準備好的話,現在就可以簽字。
陳積玉沒回答自己兒子的問題,而是反問他有沒有看到尤問。
傅明川不含任何感情的回答:“看到了。”
陳積玉等著他的下文,而傅明川沒再給予任何反應,還用目光諮詢她還有什麼要問的。
陳積玉歎一口氣,隨手指了個位置讓傅明川等一會兒。
在傅明川應允的十五分鐘時間內,他願意為陳積玉妥協一部分時間安排,於是走向了靠窗邊的位置。
剛想坐下,目光就落在街道上一個穿白色T恤的瘦削身影上,步子不快,但很穩,走到路邊的一輛白色車子旁邊的時候,車門自裡麵開啟,尤問被一隻手拉了進去。
傅明川站著沒動,再次看到那隻手往外探了探,將車門拉上,手腕上是一隻男士手錶,能將手探得這麼靠外,起碼是要將尤問抱在懷裡才能做出的動作。
陳積玉沒用完十五分鐘就喊傅明川走,又奇怪的問他怎麼站著,傅明川這才轉身,問陳積玉需要簽字的資料在哪裡。
陳積玉這才說:“我喊你來是看看鬨鬨,你簽字要下次才來簽。”
傅明川皺眉,聲音帶著被人打擾的不快:“下次請不要隨意浪費我的時間。”
陳積玉不在意他永遠客氣的態度和從不掩飾自己的社交水平,同他一起往外走:“怎麼就是浪費你的時間了?雖然你和鬨鬨分手了,但你就不管他了嗎?你知不知道他今天來賣房,聽說是還沒辦成。”
傅明川沒應聲,陳積玉又說他很久都沒回家,家裡準備了晚飯,他爸爸也在家,要他一定要回家吃飯。
晚上在飯桌上,陳積玉再次提起尤問,言談裡全是可惜,隻覺得尤問真的配傅明川,又要傅明川一定去查清楚尤問是不是真的有財務問題,並幫他解決一下。
一向保持中立不過問他人感情的傅途也說:“你確實應該確認一下有沒有妥當安排尤問,這是你的責任。”父子倆講話一模一樣的語氣。
傅明川應了聲好,口袋裡的手機在震動,他用餐巾擦嘴後站起身退席,回到房間開啟手機看助理傳來的資料,越看眉頭皺得越緊。
他還從不知道尤帆竟然用尤問的名義擔保了太基的另一筆債權,而且是無限連帶責任。這筆錢的風險實在太高,一向愛子如命的尤帆是怎麼肯讓尤問擔保的?
而尤問之前因為處理另一筆尤帆留下的債務不到位,已經將房產暫且抵押給了麥劇,今天本來三方約定將泰隆的債券權轉讓給麥劇,房產歸麥劇所有,麥劇將房產溢價轉給泰隆。
結果去辦理債轉手續的時候,之前已經撤押的泰隆在沒提醒的情況下突然解除撤押,導致尤問過戶失敗,兩邊欠錢,陷入僵局。
錢不多,傅明川也沒多想,當即給陳桉去了一個電話,要陳桉兩天之內幫尤問解決掉這個難題。
陳積玉說得對,這確實是他應該做的,沒道理尤問跟在他身邊三年,臨到分手還要背一身的債。
手機又響了一下,傅明川開啟手機看到一張照片,是尤問的照片。
照片裡尤問被一個看不到臉的男人抱在懷裡,人在笑,一點看不出下午站在他身邊的侷促和疏遠。從他身邊走開的時候步子也很快,似乎不想同他講話,也不想見他。
傅明川盯著手機看了一會兒,回複對方:不必再發他的私人行程給我。
接下來忙忙碌碌了一週,傅明川抽出兩分鐘想起尤問。
尤問雖然是個小話癆,但是一直是個有禮貌的人,陳桉那邊已經幫他解決掉了債務問題,也已經確認他現在沒有任何外在和內在的債務,原本傅明川以為尤問會和他說謝謝。
不,也不對,尤問對金錢一直沒什麼概念,他想要什麼東西的時候不是向尤帆撒嬌就是向他撒嬌。
有一次尤問非說某一條被子上的暗紋花紋很像家裡花園裡的某一朵白玫瑰,尢帆不肯給他買,他就跑來他這裡撒嬌。
就算傅家稱得上是頂級富豪家庭,傅明川也知道那條價值六十二萬的被子過於奢侈,不過尤問開口,傅明川當即就幫他付了錢,但後來尤問走的時候沒帶走,將它留在了山水居裡。
所以一週過去,傅明川沒有收到尤問來自任何形式的感謝,他也坦然接受了這一現實。
他不能要求一朵玫瑰不美麗,也不能要求尤問明白世俗人情。
但他沒想到的是,大概三週後,他收到了一筆來自尤問的轉賬,有6萬,附一條轉賬留言:謝謝傅總,其餘的錢會慢慢還給您。
傅明川麵上有了一些明顯的不快,明白自己想錯了。
陳桉說尤問拒絕了他安排的大屋,也拒絕了多餘的現金。顯然,從不過問人間世事的尤問也懂得了人情世故,竟然會和他說謝謝了。
傅明川不知怎麼想的,給尤問發去一條看似挑釁的資訊:以前那些錢都不還了嗎?
足足過了三個小時,傅明川才收到了尤問的回信:雖然我現在很便宜,但以前我也是很貴的,之前的陪伴應該和您付出的金錢能夠對等。
鵝60
第章三章顏
傅明川盯著資訊看了許久,這根本不像是尤問會說出口的措辭,尤問和他發資訊永遠都是:老公在忙什麼?
老公什麼時候回家?
老公今天想我沒有?
給你發了個蛋糕店地址,回家的時候幫我帶,好嗎老公?
我好想吃。
想和你一起吃。
我學會了做麻辣雞絲哦,晚上給你做。
你看這個小朋友可愛嗎?
哇,是小貓熊!我們去動物園好不好?!
我新買這個麵板好看嗎?
我今天加到一個大神可以帶我飛,等你回來的時候我肯定已經是王者了。
一些簡短的、聒噪的話,組成了尤問生活的全部,他是個體麵人,卻從不是裝腔作勢、會修飾措辭的那種體麵人,他的熱情永遠直接。
這話不是尤問會說的。
有人在他身邊。
*
而在尤問身邊的週迴正拿著尤問的手機在罵人:“有錢了不起啊,以前他給你花錢不是理所應當的嗎?竟然還敢問你要分手費,要不要臉了?”
週迴是以前他們二代圈子裡唯一一個還願意和他做朋友,且不嫌棄尤問現在的家太狹小的人。
最近因為得罪了周父無家可歸,週迴一直住在尤問家裡,日常在尤問家的主要活動就是罵傅明川。
“真是看不出傅明川是這種人,我一定幫他宣揚出去,讓他以後再也找不到男朋友!”
“媽的,摳逼!”
“上次要不是銀行門口沒地方停車,我應該和你一起上去把他揍一頓。”
“算什麼男人。”
尤問將自己的手機拿回來,看著他回複傅明川的資訊一時間語塞。
傅明川幫他新解決的債務花了將近三千萬,而他將房子賣掉,也才隻還了傅明川七百多萬。
到了週迴嘴裡變成了“雖然我現在很便宜”,再不明世事的尤問也知道這話真的有些過分了。
他拿著手機反複打了好幾句話:會還的。
刪掉。還不起。
再打:可以分期還嗎?
月薪五千五,要分多少期?刪掉。
再輸入:以前太基和華鼎合作應該是華鼎盈利更多……
沒打完,刪掉。
最後尤問乾脆不回複了,週迴還在一旁嘮叨:“你要不直接讓他滾,或者拉黑他。”
尤問將手機收回來,不肯給週迴碰了:“我人品好,還是不要拉黑自己的債主比較好。”
週迴走過來要捏他的臉,尤問閃開:“乾什麼你,不要總動手動腳。”
週迴嘟嘟囔囔的說:“總之以後你離他遠點。”
以前他就不喜歡傅明川,覺得傅明川對尤問不怎麼好,每次傅明川給尤問發資訊之前尤問必定已經給他發了十幾條,他偶爾看到他們的聊天記錄,尤問和一隻舔狗沒什麼區彆。
尤問連連答應,他現在也沒什麼途徑可以靠近傅明川了,就算有途徑,能不能靠近,也全看傅明川願不願意。
但是他沒想到自己真的還有再進入傅明川生活的可能性。
陳積玉那次在銀行見過他之後,不知道怎麼想的,三不五時的就約他見麵,尤問推脫了兩次,第三次的時候尤問和她一起吃了一頓飯,然後由陳積玉親自開車將他送到小區門口。
到了小區後,陳積玉看著略微破敗的小區大門憂心忡忡,似乎覺得他不應該住在這種地方,尤問握住她的手想讓她放心:“阿姨,這裡挺好的,您不用擔心我。”
說完這話,陳積玉麵上的表情更痛了,一是覺得尤問的生活條件不好,二是尤問不再喊他媽媽。
尤問的媽媽很早就離世了,他第三次到傅家和陳積玉熟悉之後就已經會抱著她的胳膊喊媽媽,陳積玉做什麼在他眼中都是好的,做的飯好吃,插的花好看,連給他買的新遊戲機卡都比彆人買的高清順暢。
這麼可愛一個兒子忽然不再叫她媽媽,陳積玉內心鬱結。
後來陳積玉又來過兩次,站在小區門口等,看著尤問抱一個小團子回來,說是家長要晚些來接,所以他先將小團子帶回家,又邀請陳積玉來家裡吃飯。
尤問住一個單間,房間狹小,隻能請陳積玉坐在床上,又將小團子安排在一個小嬰兒沙發上,一看就知道是經常帶小團子回家。
做飯的時候尤問不停地和小團子講話,又說做了陳積玉愛吃的,請她一定要嘗一嘗。
陳積玉連連說好,坐了沒十分鐘眼眶就濕了,心酸的要命。
小團子來拉她的手,嘴裡喊著:“哥哥,姨姨哭了。”
陳積玉立刻擦了擦眼角,倉促的笑了一下然後站起身:“我就不留下了,你好好的。”
尤問追出去,怕小團子一個人在家不安全,隻將陳積玉送到電梯口:“您真不用擔心我,大房子小房子都無所謂的,不過是住的地方而已。”
說完又試圖說一些開心的話題:“以前我爸不肯讓我去幼兒園上班,您看我現在多好,每天都可以見到好多小朋友,下次您再來我給您換個更可愛的小團子,我那裡可多團子了。”
讓尤問沒想到的是,一週都沒過完他就再次見到了陳積玉,而且是在他形容十分狼狽的情況下。
尤問住的是單間,隔壁是個兩房,裡麵搭了八張床,人員十分混亂,有一次尤問回家的時候剛要關門,隔壁有個男生經過,手賤的要推他的房門嚇唬他。
當時尤問嚇得兩天沒敢睡著,半夜總支著耳朵以為有人會進來,直到確認對方隻是單純的手賤,他才放下心來。
今天,這個64平住8個人的房間終於出了問題,不知誰的自熱器沒斷電導致起火,火被撲滅的時候尤問家已經被燒了一半,他那個十分趁手好用的定溫壺也被燒壞了。
尤問回家的時候還試圖搶救一下,結果弄了一身黑,什麼都沒能搶救下來,他一身臟兮兮的模樣站在圍觀的人群裡身上全是狼狽。
陳積玉看到新聞趕來的時候緊緊抓著尤問的手,紅著眼睛嘴裡一直說住這種地方怎麼行。
尤問手上臟,沒敢回握,一開口解釋,陳積玉就重重往他背上拍了一下,眼眶都濕了,罵他:“不聽話,你這孩子不聽話。”
尤問眼眶也有些紅,他知道陳積玉指的是什麼,指他不聽傅明川的安排住大屋,不聽陳積玉的安排換個房子,可他確實已經沒有資格再去花他們的錢。
最後尤問幾乎是被陳積玉強行拉著回的傅家,在車上米白色的真皮座椅被尤問坐臟,他從未這般侷促過,難堪的將臉瞥向窗外。
陳積玉沒有察覺尤問的情緒,隻肯定的說:“以後就住家裡,不要再住外麵了,媽媽實在是不放心。”
尤問看陳積玉像是自責,心裡難受,隻胡亂點頭:“我真沒事,著火的時候我沒在家裡,您不要擔心。”
陳積玉則反問他:“那如果當時在家裡該怎麼辦?”
尤問被問住,其實沒陳積玉想的那麼嚴重,火勢很快就被控製住了,除了他們靠角落的四間屋有受損,並沒有人員傷亡。
陳積玉以為他是在擔心傅明川,又安慰他:“你要是不喜歡明川,以後不讓他回家住就是了。”
頓了下,陳積玉又說,“反正他平時也不住家裡。”
尤問最後幾乎是被陳積玉強行帶回傅家,到家後又被帶去洗澡,就像以前一樣,每次回家之前所有的東西都是準備好的。
管家侯琮站在門口聽房間裡的動靜消失後,恭敬的說:“衣服放在床上,但是褲子沒有合適您的尺碼,所以委屈您先穿睡褲,您的衣服已經定好了,明早就會送來。”
尤問應了一聲,不想讓陳積玉等太久,很快就收拾好了自己,然後拿侯琮準備好的衣服穿,才發現全是傅明川的衣服。
站了一會兒,尤問還是拿起來開始穿。
傅明川的襯衫穿在他身上將他襯得越發的年紀小,他拿起內褲的時候發現內褲雖然也是新的,但尺碼也是傅明川的,明顯比他自己的大了兩個號。
尤問將內褲丟開,片刻後又撿回來穿上。
以前他也穿傅明川的內褲,那時候每次做了之後傅明川會抱著他洗澡,然後他掛在傅明川身上耍賴不肯穿衣服,傅明川幫他套上內褲他就說勒得慌,鬨得傅明川隻能拿來自己的內褲給他穿。
穿好內褲,又鬨著不肯穿睡衣,傅明川便讓他穿上自己寬大的襯衣,如果尤問再鬨,就朝他屁股上打兩巴掌,等人安靜下來之後試圖講道理,結果人睡著了。
尤問還記得有一次他已經睡著了,愣是被傅明川搖醒,很嚴肅的要求他以後不可以再這樣鬨,尤問沒當一回事,下次照樣鬨人,後麵傅明川沒有再提過這個話題。
現在想來,傅明川當時應該是非常認真的在要求他,而他把這當成了床上的情趣。
分手後尤問每天空暇的時候都會想到傅明川,那些他沒有在意過的細節在情愛的濾鏡消失後變得非常不堪,回想一次,尤問就沉默一分,覺得自己句句是錯,處處是缺點。
傅明川原來不喜歡他一看到他就要抱他,或者抱他胳膊,或者挨著他站。
不喜歡他每天在山水居等他,或者喊他回家。
不喜歡他發的那些猶如廢話般的一連串資訊。
不喜歡他離他身邊的人太近。
不喜歡他感興趣的一切。
不喜歡對外無限度的展示他們的關係。
傅明川隻願意給他一定的空間,隻需要他出現在他想要他出現的場合。
傅明川不愛他,從來都不愛他,以至於分手的時候麵都不肯見,資訊也不願回。
傅明川不在乎他的一切,他對他的那些好或許不是好,隻是妥協。
當尤家失去聯姻的價值,尤問這個人在他這裡也如塵埃一同落下。
根本沒有過甜蜜,這些真相常常讓尤問感到無法呼吸,變得懷疑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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