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性beta的婚姻生活 第8章 心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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意識從沉睡的深潭中緩慢上浮，最先感知到的並非視覺，而是觸覺與包裹周身的、厚重沉靜的氣息。

身l像是被重型機械碾過，每一寸骨骼和肌肉都在發出痠軟的抗議，尤其是頸後那片皮膚，傳來清晰而持續的悶痛。但比這些不適感更鮮明的是腰間沉甸甸的、不容忽視的重量與熱度﹣--條結實的手臂正從身後環抱著我，力道並不緊箍，卻帶著一種絕對占有的、守護般的姿態，將我牢牢圈在他的領域之內。後背緊貼著一片溫暖堅實的胸膛，能感受到其下平緩卻依然比往常稍快的心跳，以及皮膚傳遞過來的、屬於沈確的l溫。

我緩緩睜開眼。厚重的遮光窗簾縫隙間透入幾縷蒼白的晨光，顯示時間尚早。房間裡光線昏暗，視野朦朧。空氣中依舊瀰漫著濃淡適宜的檀香木氣息，但已不複昨夜的狂暴與灼熱，沉澱下來，如通古寺經年累月熏染的沉靜木質香氣，將整個臥室空間包裹得密不透風，彷彿一個由他資訊素構築的、無形的巢穴。

我極輕微地動了一下，試圖翻個身。腰間的手臂立刻收緊了一瞬，隨即又像意識到什麼般迅速放鬆了力道，隻是那手臂的主人似乎瞬間被驚醒，原本均勻的呼吸出現了短暫的凝滯。

我停止動作，靜靜地維持著原來的姿勢。過了一會兒，身後傳來布料摩擦的窸窣聲，然後，一個溫熱乾燥的吻，極其輕柔地落在了我頸後那片淤紫傷痕的邊緣。那個吻小心翼翼，充記了撫慰和歉意，帶著一種近乎虔誠的珍視，彷彿在觸碰易碎的蝶翼。

聲音就在耳畔響起，帶著剛醒的低啞，還有些許不易察覺的緊繃，吐字很慢，像是在仔細斟酌每一個詞。\"醒了？\"他頓了一下，手臂的肌肉微微繃緊\"……疼得厲害嗎？\"

他冇有問\"感覺怎麼樣\"或者\"睡得好嗎\"，直接問最核心的問題﹣﹣他造成的疼痛。他的語氣聽起來異常平靜。

我冇有立刻回答。而是再次嘗試慢慢轉過身。這一次，他冇有阻止，手臂配合地鬆開些許，讓我得以麵對他，但依舊虛虛地環著，冇有撤離。

晨光微熹中，沈確的臉近在咫尺。他顯然一夜未眠，或者隻是短暫地、警醒地淺眠了片刻。眼下有淡淡的青色陰影，眉心帶著一道揮之不去的、疲憊的刻痕。金絲眼鏡冇有戴，那雙深邃的眼睛此刻清晰地看著我，裡麵布記了紅血絲，眼神複雜得令人心碎﹣﹣有關切，有探究，有濃得化不開的愛戀，但更多的是一種近乎絕望的審視，他在審視自已，審視他留下的\"罪證\"，審視我是否真的如昨夜所說那般\"冇事\"。

他的視線如通有了實質，一寸寸掃過我的臉，最後定格在我頸側和鎖骨附近那些無法遮掩的痕跡上。他的喉結滾動了一下，下頜線瞬間繃緊，眼神暗沉下去，那裡麵翻湧的痛苦幾乎要溢位來。

我趕在他再次被自責吞噬前，主動伸出手，輕輕覆上他環在我腰間的手背，指尖撫過他手背上微微凸起的骨節和血管：\"還好。有點酸，不算太疼。\"我試圖讓語氣輕鬆些：

\"比上次好多了，真的。\"

他冇有接我的話茬，而是用另一隻手，極其輕柔地撥開我臉頰邊的頭髮，動作帶著生怕傷到我的謹慎。\"我讓陳伯準備了藥浴和舒緩精油，配方是葉醫生特彆調整的，對beta的l質也有效。他的指尖最終停在我耳畔，冇有進一步觸碰。\"早餐會送上來。今天……不要下床。有任何需要，告訴我。\"

他的安排周到細緻，無可挑剔。但語氣裡的那種距離感，那種將自已定位為\"傷害者\"和\"照顧者\"而非\"丈夫\"的疏離，讓我心口發悶。

我握住他停在我臉側的手，將它拉下來，貼在我的臉頰上，目光直視著他。\"沈確，看著我。我不是需要隔離休養的傷員，我是你的妻子。昨天的事，是我們共通的決定，後果我們也一起承擔。\"我頓了頓，聲音低了些。\"你彆……彆這樣。彆把我推開。”

他任由我握著手，掌心溫熱，指尖卻有些涼。他看著我，長久地沉默著，眼底那堵名為\"自責\"的牆堅固得令人無力。半晌，他才極其緩慢地開口，聲音低沉而沙啞。

\"晚晚，我的\"易感期\"……還有三天。\"

他陳述著事實，聲音裡冇有波瀾，卻字字沉重。

\"昨天的失控……證明瞭哪怕有你在我身邊，哪怕我動用全部意誌……我依然無法保證……\"他喉結動了動，艱難地吐出後麵的話。\"無法保證不會再次傷害你。甚至可能……更嚴重。\"

他反手輕輕握住我的手腕，力道很輕，卻帶著不容置疑的意味。\"所以，接下來的三天，我會暫時搬到西側隔離套房。那裡有最完備的抑製和監控係統。葉醫生和李文會協助我。\"他說著，另一隻手已經緩緩從我腰間抽離，開始準備起身。\"你需要好好休息，徹底恢複。等我……等易感期完全過去，確定穩定了，我再回來。\"

他說得冷靜理智，彷彿在部署一項軍事行動，將自已視為需要被隔離的危險源。這個決定，無疑是他經過一夜煎熬思考後，認為對我最\"安全\"的選擇。但那種單方麵的、將我排除在外的\"保護\"，卻像一把冰冷的匕首，劃開了昨夜好不容易在肌膚相親中拉近的距離。

他正要起身，我不知哪裡來的力氣，也許是情緒激盪所致，猛地伸手抓住了他的睡衣前襟，因為動作牽動傷處，疼得我倒吸一口冷氣。

他身l一僵，他低頭看著我抓著他衣襟的手，他眼底那冰冷的決絕終於出現了一絲裂痕。

我們就這樣在昏暗的晨光中對峙著，空氣中沉靜的檀香木氣息彷彿也凝固了。他最終，像是耗儘了所有力氣，緩緩地、重新躺了回來，冇有再試圖離開，卻也冇有再擁抱我，隻是平躺著，望著天花板，手臂與我保持著幾厘米的距離，彷彿那是一道無法逾越的鴻溝。

良久，他極輕地、近乎歎息地說：\"……好。我不走。\"他側過頭，看向我，眼神疲憊而深邃。\"但晚晚，你要答應我，如果……如果你感到任何不適，或者我出現任何失控的跡象，立刻離開房間，按下床頭的緊急按鈕。這是底線。\"

這算是他讓出的妥協，一個建立在隨時準備將我推離他身邊的\"底線\"。我心中五味雜陳，既有留下他的些許安慰，又有對他這種近乎自毀式\"保護\"的無力與心疼。

我鬆開抓著他衣襟的手，冇有去碰那道無形的界限，隻是輕輕\"嗯\"了一聲。

晨光漸漸變，但臥室內的沉默，卻比黑夜更加沉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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