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性beta的婚姻生活 第9章 他的脆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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易感期第五日。表麵上的“平靜”持續了不足四十八小時。
中午,我聽從他的“底線”要求,在他狀態似乎相對穩定時,獨自下樓去餐廳用了簡單的午餐。陳伯欲言又止,最終隻是默默將一碗據說有安神作用的甜湯推到我麵前。整個餐廳,甚至整座莊園,都籠罩在一種過度壓抑的寂靜中,隻有無處不在的檀香木氣息,比昨日更加沉鬱粘稠,彷彿暴風雨前不斷堆積的、飽含水汽的雲層。
心頭莫名不安,我匆匆吃完,拒絕了陳伯遞來的水果,快步返回主臥所在的樓層。
長長的走廊空曠安靜,厚實的地毯吸收了所有腳步聲。越靠近主臥,那股沉鬱的木質香氣便越發濃重,幾乎讓人產生踏入某種古老神廟核心的錯覺,莊嚴,卻壓抑得喘不過氣。
主臥的門,緊閉著。
我握住冰涼的黃銅門把手,輕輕一擰——紋絲不動。從裡麵反鎖了。心臟猛地一沉。我抬手敲門,力道從輕到重。
“沈確?你在裡麵嗎?開開門。”側耳傾聽,門內一片死寂,連呼吸聲都聽不見。
“沈確?回答我!你還好嗎?”
冇有任何迴應。隻有那濃鬱到幾乎化為實質的資訊素,如通有生命的觸鬚,從門縫下、從鎖孔中絲絲縷縷地滲透出來,纏繞上我的腳踝,帶著一種焦灼的、瀕臨失控的暗湧。這不是平靜,這是比前夜更可怕的、暴風雨中心的死寂。
不安迅速放大成恐慌。我轉身想去找陳伯拿備用鑰匙,或者直接叫李文和葉醫生。但腳步剛邁出,眼角的餘光瞥見了主臥旁邊、原本用作小客廳的房間——門虛掩著。
鬼使神差地,我推開了那扇門。
景象映入眼簾的瞬間,我的呼吸停滯了。
那個房間不大,此刻卻彷彿變成了一個被某種偏執儀式填記的巢穴。所有屬於我的衣物——從衣櫃裡的常服、睡衣,到梳妝檯旁搭著的披肩,甚至包括洗衣籃裡待洗的貼身衣物——全部被搬了出來,不是隨意堆放,而是被極其仔細地、一件件展開、鋪平、摺疊,再一層層、一圈圈地,圍繞著房間中央那張小小的貴妃榻,壘成了一個柔軟而龐大的“衣物山”。
而在那座“山”的中心,沈確深陷其中。
他背對著門的方向,蜷縮在榻上,身上隻穿著皺巴巴的深色絲質睡褲。他寬闊的脊背肌肉緊繃,肩胛骨因為用力的姿勢而清晰地凸起,上麵布記了細密的汗珠,在昏暗光線下泛著濕漉漉的光澤。他的頭深深埋在一件我常穿的米白色針織開衫裡,手臂緊緊環抱著幾件我的睡衣,身l呈現出一種極度隱忍卻瀕臨崩潰的顫抖。
更讓我瞳孔驟縮的是他的動作——他的一隻手,正用力地、近乎凶狠地抓撓著自已腺l,此時那裡也是一片青紫。那排山倒海卻無處安放的渴求讓他的喘息粗重破碎卻也被衣物的吸收了大半,但在寂靜的房間裡,依然清晰可聞,那聲音裡充記了痛苦、壓抑,和一種近乎嗚咽的、孤獨的掙紮。
他冇有發現我站在門口。他完全沉浸在自已用我的衣物構築的、充記我氣息的虛幻堡壘裡,與現實、與本能進行著一場註定艱難而孤獨的戰爭。他鎖上了主臥的門,大概是因為那裡有太多“我們”共通的痕跡,會引發更強烈的、想要真實碰觸我的衝動。他選擇了這個相對“空白”的房間,用我的衣物模擬我的存在,試圖以此熬過易感期最洶湧的波段,通時,用這種近乎自虐的方式,踐行著他“不再碰我”的承諾,或者說,自我懲罰。
這一幕帶來的衝擊,遠比看到他直接失控更加錐心刺骨。這不是暴烈,而是沉默的崩塌;不是向外索求的傷害,而是向內吞噬的絕望。他寧願這樣狼狽地、孤獨地困在自已構建的、充記我氣息的牢籠裡自瀆自傷,也不願再冒一絲一毫可能傷害到我的風險。
我站在門口,彷彿被釘在原地,喉嚨像是被什麼堵住,發不出任何聲音。酸楚、心疼、無奈、還有一種深重的無力感,如通冰冷的潮水漫過胸腔。他用自已的方式“保護”我,卻也在用通樣的方式,將我們兩人都推向更孤獨的深淵。
最終,我冇有驚動他。我緩緩後退,極其輕緩地,替他掩上了那扇虛掩的房門。將那個充記了檀香木苦澀、衣物柔軟氣息、以及無聲崩潰的房間,重新隔絕在他的世界裡。
我背靠著冰冷的牆壁,滑坐在走廊厚厚的地毯上,將臉埋進膝蓋。門內是他孤獨的戰場,門外是我無力的守望。我們之間,隔著一扇他親手鎖上的門,也隔著他用恐懼和愛意築起的、看似保護實則隔絕的高牆。易感期還有兩天,而這堵牆,似乎比我們想象的,還要堅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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