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偶陣雨 第2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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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簡直是有毛病!”方培清怒不可遏:“這是心理疾病,是變態!”

趙曼好像被方唯的'認罪'震驚得失聲了,她張著嘴巴,好幾次都沒有發出聲音,隻有兩行眼淚一直掉。方培清和方栩在一旁抱著她,看著就是完整的一家三口,方唯很多餘。

很久,趙曼扶著方培清哆哆嗦嗦地站了起來,她走到方唯身邊,握著他的手,說:“媽媽帶你去看病,媽媽認識心理醫生,你肯定能好的……媽媽不會放棄你的,唯唯,聽話好不好?”

背後的難過、委屈梗住方唯的身體,他倔強地端直腰:“我沒有病。”

“我看你真是病入膏肓了!”方培清站起來,把照片砸到方唯身上:“父母養你十幾年,疼愛你、生怕你過得不好……你知不知道你會害得你媽媽在公司擡不起頭?你媽媽在徐錦珩他/媽/的公司上班,你大言不慚說你是同性戀的時候,你想過你媽媽可能會被羞辱嗎?”

這番話成功喚起方唯的內疚,他看著趙曼,搖頭輕輕說:“我隻是同性戀,我沒有和他在一起啊。”

“和他不清不楚的人是你。”方培清抱過趙曼,指責方唯:“你對我保證,你和他再也……”

適時,門被敲響,屋內忽然安靜了下來。

方培清靜了靜,把趙曼扶起來坐好,走去開了門,明知故問:“徐老師,怎麼過來了?”

“還不是為了小孩的事情。”屋裡進來了對夫婦和徐錦珩。

“哎,我們已經在教育了。”方培清語氣無奈。幾人走進來,方唯看到跟在夫婦身後的徐錦珩,兩人對視一眼,徐錦珩很快就低下頭錯開了眼神。

女人坐在趙曼身邊,親昵地握住趙曼的手,看起來還算溫和地說:“彆太難過,都是小孩子過家家的把戲,我們家阿珩已經承諾會改了。”女人瞥一眼方唯,笑著問:“怎麼著?你們家這個是倔驢?那可不太好管教啊。”

方培清嚴肅道:“方唯,你自己說。”

被稱為徐老師的男人插嘴說:“哎,方老師,同事多年,又是老鄰居,我和你說啊,教小孩就不能太寵愛,先前就和你們說過了……”

“徐老師,怎麼教小孩是我們夫婦的事情。”趙曼忽然開口:“我們家唯唯已經說了,沒有和你們家小孩不清不楚的。”

徐老師忙說:“是是是,所以你們家孩子想怎麼辦?大學肯定是不能在同一個學校了。”

刹那間,六雙視線凝聚在方唯身上。沒一會,女人擡手打了徐錦珩的背,最不具備壓力的視線挪開了。

方培清不怒火中燒了,趙曼也不再哭泣,另外兩個人等他給個令人滿意的答複,一隻鵪鶉在看地板。茫茫然看過去,僅剩下方栩躲在趙曼身後,陰險笑著看他。

方唯不是在猶豫,他隻是覺得空虛。

“我誌願會填c大的。”方唯說。

c市遠在千裡之外,這個答案足以讓徐錦珩父母滿意,沒再多坐,他們便走了。方唯脫力地融進沙發裡,趙曼臉上淚痕斑斑,她握著方唯的手,喃喃道:“一定要去那麼遠的地方嗎?”方唯沒有回答,她的眼睛再次注滿眼淚:“是不是覺得媽媽對你不好,要去找另一個媽媽了?”

“先彆管那麼多了。”其他人走了,方唯也做出了讓步,可方培清還沒完全消氣:“現在需要帶他去看病,不然大學怎麼辦。”

“對,對。”趙曼忽然有了動力,拉著方唯的手要他起來:“唯唯,你收拾一下,我們一起去看醫生……”

方唯撥出一口氣,抽開自己的手:“我沒病。”

隱身的方栩在他對麵,往火堆裡添了新柴,燒得劈啪響:“哥哥,爸爸媽媽是在為你好,好多同性戀都會得艾滋,這個可是傳染病,治不好的……”

“你夠了!”方唯忍無可忍爆發道:“你不滾,我滾還不行嗎?你千方百計不就是想趕我走嗎?現在還不滿意?一定要我吃你吃過的苦你才……”

啪一聲清脆,方培清扇了方唯一巴掌。

“滾出去。”方培清喊道:“現在就滾。”

方唯茫然地擡頭,又看到趙曼擡起來還沒落下的手。屬於他的城堡已經掉儘色塊,塌得七零八落了。

他沉默了幾秒,站起來,說:“媽媽,其實我也是媽媽曆經千辛萬苦才帶到這個世界的。”

“我真的有那麼十惡不赦嗎?”方唯平靜得有些麻木:“天平早就歪了,我以為我的忍讓會換來一家和睦,實在沒想過最後會鬨成這樣。如果同性戀不能做你們的孩子,那我就不做你們的孩子好了。”

趙曼的眼淚一直都是催生方培清怒火和心疼的東西,他當方唯說些賭氣的孩子話,麵無表情地說:“那你就去把名字改了,本來也不是我們的孩子,我們家不會有變態。”

“培清!”趙曼哭泣著放下手,她說:“不要再說了。”

“爸爸,那就帶我去改名吧。”方唯輕聲說。

覆水難收,方唯還是去改了名字,隨生母江萍的姓,取平凡的凡。那段時間趙曼精神狀態極差,她想靠近江凡,卻又抗拒江凡的靠近,時而遠遠而失望地看著江凡。

2012年9月,江凡又和方培清、趙曼道歉,他說對不起、謝謝你們的養育之恩,又說讓你們失望了,對不起。隨後轉身南下前往c大。2013年春,在繁重學業中短暫抽身後,江凡尋尋覓覓,找到了枇杷村。被生母趕走幾次後,終於和生母生活在一起。

半年後,江萍逝於醫院。

那段時間,江凡的狀態如同失去方向的人。他坐在院子裡發呆,感受著提前降臨於人生的冬天,時常想如果過去的痛苦不足以將他拉入深淵,那擷取勇氣是否就成為輕而易舉的事情。

過往的沉重能夠被他'吃一塹長一智'地揭過,短短人生的煎熬時刻是否也就變得滄海一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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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間時刻,江凡從徹夜的夢中醒過來。

做夢的感覺並不好受,有種睡了一覺等於通宵的感覺。他在床上緩了一會,起床洗漱完下樓找了家麵店吃午餐。

開啟手機,密密麻麻都是程明非的訊息。江凡點開看,程明非還在追問他在哪裡,又說自己被家裡趕出門了。

江凡皺眉回複:為什麼趕你?

很快程明非的電話打了過來。

“江凡,你吃了嗎?”程明非說:“能一起吃飯嗎?”

江凡擦了擦嘴:“不回答我就掛電話了。”

“我不想說。”程明非看著很體貼地說:“我怕我說了你會有心理負擔。”

江凡就把電話掛了。想了想,還是給程明非發了酒店的定位。又說他下午沒在,有事外出。那邊終於消停了會。

飯後他打車去了高中附近,高三班主任以前就住在這附近,也不清楚有沒有搬走。他高中時常和徐錦珩一起去老師家裡,老師也對他們很好。

學校附近幾處被開發,倒是和以前的老樓房不太一樣了。江凡提著禮物,細雪沾上他的發絲。走了大約十五分鐘,江凡到達了小區樓下。

老師住的那單元樓下有棵老樹,年複一年被修剪枝丫,如今光禿禿得隻剩落下來的雪。樹下聚集一群老年人和小孩,急切地討論著什麼,江凡路過擠過去看了眼,發現有個老人倒在地上,他頓了下,隨即慌忙放下禮品,跪下把手探上老人鼻間,還有呼吸,他半抱起老人,喊道:“老師?老師?”老人嘴中哼細微的聲音,他拿出手機就要撥打120。

圍觀的眾人七嘴八舌,小孩懵懂地看著江凡。人群中有人說:“我們已經叫救護車了。”江凡聞言向他道謝。那人又問:“你是張老頭的學生?”

“我是。”江凡點頭說:“請問是多久前打的電話?”

“也沒一會兒。”另一人說:“下雪了地麵又結冰,老張估計是摔了,我們老的老小的小,隻能圍在這兒守著等救護車了。”

“請問張老師的女兒呢?”江凡記得張老師是有個女兒的,比他大個五六歲,幾人當年關係還可以。

“嫁人了,嫁得特遠。”那人說:“按以前算,明天除夕纔回家吧。彆擔心啊年輕人,我們已經打電話給小琦了。”

片刻後,救護車到了,江凡跟著一起去了醫院。醫生檢查了一段時間,幸好沒有傷到腦部和脊柱,右手臂骨折了,由於年紀過大,醫生建議住院觀察幾天。江凡去交了醫藥住院費,再跑到住院部時,老師已經醒了,對護士鬨著要出院。

“老師。”江凡把單子放好,對護士抱歉地笑笑,給老師倒了杯熱水,說:“還不能啊,還得觀察幾天。”

“方唯?”老師有些驚喜地拉住江凡的手,說:“這幾年沒怎麼見到你啊,錦珩也是,不過今年他來看過我幾次。”

江凡還沒說話,老師又說:“我沒事兒,真用不著住院,明天就過年了,小琦他們要回家了。”

“琦姐今天就趕過來了。”江凡說:“她趕過來看你還鬨不鬨,你要被她說了。”

“你小子,”老師用沒受傷的左手拍了下江凡,“你得幫我吸引火力。”

“我不要。”江凡笑著看他:“琦姐那麼凶,我可不敢。”

他在病床邊坐下。老人已經退休了,頭發也已花白,老人斑不留情地畫在了皺臉上,手背乾巴巴的沒什麼脂肪,十一年的時間竟然如此具象化。

老人眼珠尚且清明,他握著江凡的手,呢喃道:“你和錦珩,最後是怎麼……回事?”

“很久沒聯係了。”江凡說。

他粗糙的掌心拍拍江凡的手,歎氣道:“知道你的誌願後,我找過你爸,雖然c大也很不錯,但是至於因為這些問題把孩子送那麼遠嗎?”

“老師,是我自己想去的。”江凡輕輕說:“不怪我爸。”

“哦……”老師垂下眼,不知是什麼情緒地笑了笑:“方唯,老師以前是個老古董,也接受不了那些事兒。這幾年你們不來看我,我就會想,是不是當初不應該把照片交給你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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