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思是不是不純粹都不要緊,她早過了在意純粹的時候,也不在意這些。
她想要的,他給了,這就足夠。
宗凜在宓之腦門上親了一下,嗯了一聲,算是承下她這句謝。
夜裏兩人什麼都沒做,主要是宓之是沒心思。
而宗凜則是看出了她的沒心思。
他來這隻是他自個兒的意願,不是衝著一定要做些什麼來的。
沒興緻也罷,他總不會強人所難。
兩人躺床榻上,宗凜閉著眼都能感覺到身旁人呼吸不一樣。
上榻也許久了,一直不睡。
“睡不著?”宗凜拉她手。
宓之嗯了一聲,靠過去:“想事呢。”
宗凜睜眼往她那邊看。
內室裡燭火不會全滅,向來都是在臨近床榻的地方留上兩半盞。
宓之今日睡在裡側,此刻看過去,燭火昏黃,把她整個人照的朦朧極了。
“衡哥兒的事?”宗凜看著她微蹙的眉頭問道。
宓之點頭,還沒說話呢,宗凜又繼續:“回去換院子,你那兒小了,衡哥兒來了住不開,給你換到南邊那處,有兩個滄珠閣大小。”
“衡哥兒是永曆十七年九月生人,今年四歲,是今年入王府書塾還是明年,都隨你。”
“另外,他一切待遇跟王府子嗣一樣。”
“可還有什麼我沒想到的?”宗凜捏她手問道。
宓之抬起頭看他,許久才笑道:“真有一樣。”
“你說。”
“給新院子換花吧。”宓之把頭窩在他胸口:“宗凜,我好討厭芭蕉。”
滄珠閣那處不是她樂意住的,她也從來沒多說什麼,如今既可提要求,那自然就隨心了。
“名字我也不喜歡。”宓之的聲音隔著衣料,顯得有些悶:“滄珠,滄海遺珠的意思?我纔不要被埋沒。”
宗凜因她這話皺眉,想了想點頭應下:“那你喜歡什麼?”
這些都隻是小事,隨她心意就好。
“喜歡山茶花,紅山茶,種多些,花開時紅艷一片,我很喜歡。”宓之蹭著他的胸口:“至於院名,想你為我親取一個,這樣我瞧著匾額也高興,好不好?”
“好。”宗凜拍拍宓之的手:“都隨你,這下可安心睡了?”
宓之笑著點頭。
這夜無話。
翌日清晨,宗凜依舊起得早,等宓之醒來後,榻上早已經不見他人影。
明日一早就要啟程回壽定,如今該收的東西也都收好了。
宓之百無聊賴地坐在靠窗那邊的軟榻上往窗外看。
她原本是想到外頭走走的。
大好的明媚春光,不賞還挺可惜。
隻是不湊巧,還沒走到院外,便瞧著這天忽然就變了。
陽光依舊,但雨勢卻不小。
也罷,坐在窗邊賞雨也挺好。
海棠的花期比杏花長久,如今藏珠閣裡的杏花差不多開始抽果了,而海棠卻依舊堅挺。
雨打下來,花枝搖曳,顫顫巍巍接著老天爺恩賜的雨露。
春雨貴如油,下多了卻發愁。
這雨一直到傍晚才見停。
金盞從外頭一路撐著傘走進,身上還帶著一些路上飄過來的雨點。
“姨娘,外頭出了點事。”金盞一邊從食盒裏端出晚膳一邊回稟:“下午那會在您經常喂禽鳥的那處亭子,那兩位新進府的姨娘起了爭執。”
“昨日才進府,今日就鬧這出?”宓之皺眉:“為著什麼?”
金盞抿唇:“像是為著住處,奴婢聽著府裡嬤嬤們閑話,說裏頭有位蘭姨娘,脾氣不大好,昨日來的路上就得罪了管事嬤嬤,給她分到……聽蕉館去了,本來沒什麼,隻是今日一早,另一位孟姨娘知道了此事,便在蘭姨娘跟前閑話了幾句,說了什麼奴婢不知,反正後頭……這蘭姨娘就推了孟姨娘,掉下池子了,也幸虧是那池水隻及大腿,要是再深些可不得了。”
“……”
“這分住處的管事嬤嬤真是個能人。”宓之笑著搖頭,有了她之前換院子一事,府裡誰不知道這處不好。
先後住過兩人,第一個失寵,第二個宓之倒是算得寵,但宗凜也直接給換了處院子不要這兒。
這下蘭氏知道了內情,換肯定是換不了的,不膈應纔怪。
宓之笑了一下,隨後忽地反應過來:“她們二人進府,我該送禮吧?”
一旁的銀台點點頭:“姨娘安心,您睡著的時候,奴婢們已經安排好了,一整套十二件的的扇套和鏡套,不算多貴重,但卻勝在精緻有意趣,兩邊都是一樣的。”
賞貴重的那是薛氏的事,他們這種互相送的用不著那麼突出金貴。
宓之點頭嗯了一聲,銀台又問:“姨娘,孟姨娘這掉了池子,肯定得請府醫的,咱們要過去看看嗎?”
“傻丫頭。”金盞輕輕撞了一下銀台:“她那是平白無故掉水裏的?不管是蘭姨娘還是孟姨娘,總要給個說法出來纔是,再不然,也得瞧著林姨娘和俞姨娘那去不去,咱們姨娘可不必占這個先頭。”
宓之點頭,看向銀台:“你金盞姐姐說得對。”
銀台看了眼金盞,隨後就笑起來,有些不好意思。
這事兒宓之讓金盞和銀台兩個在外頭注意了一下。
很快就清楚了,孟姨娘除了衣裳全濕,其餘一點事都沒有。
隻不過蘭姨娘也沒有道歉的意思,而四夫人雖有管家權,但手伸不了這麼長,管不了。
至於宗凜,心頭怎麼想的不知道,反正也沒管。
而林氏和俞氏兩個,估計也跟宓之一樣,琢磨著另外兩人去不去。
所以結果就是,都沒去。
而孟氏落水這件事的說法…就沒有說法。
第二日就要走,所以今夜宓之睡得格外早。
隻是一想到屁股又要受折磨,宓之也是真的心累。
一早天都沒亮,宓之就被金粟拉起來。
四月初的鄴京雖然已能算作夏初,可早晚還是有些涼嗖嗖的。
宓之淺淺收拾打扮一番,再填填肚子,披上披風後整個人就渾渾噩噩地被塞進了馬車裏。
等宓之從金粟懷中醒過來時,馬車早已出了鄴京城。
“姨娘餓了麼?”金粟從馬車一旁的箱子裏端出一盒點心果乾:“這點心是奴婢臨走時備上的,果乾是方纔九娘子命人送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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