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乾裏頭是杏子吧。”宓之聽到是九娘子送來的就笑起來:“她知道我愛吃這個。”
金粟點頭,隨後低聲道:“奴婢注意了,九娘子除了您這送了,再就往二爺那還有四爺四夫人那送了些,旁人都沒有。”
除了宓之,其餘都是九娘子的兄嫂,理應送的。
“哎呀,那我可確實高興。”宓之笑著抿上一顆杏乾。
誰不喜歡被記得喜好特殊對待,九娘子在她這就是格外可愛啊。
馬車一路朝南,比起來時路上還結著霜凍,返程的路顯然要輕鬆多了。
景色也比來時的時而灰白時而撲黃好看許多。
等午間馬車停下歇息的時候,宓之這才正兒八經看清了昨日起矛盾的兩人。
蘭姨孃的臉色是肉眼可見的不耐煩,嗯,是對著孟姨孃的不耐煩。
看她年紀估計也隻有十六七歲,臉上卻是真藏不住事。
反觀孟姨娘,同樣是差不多的年紀,人家臉上就是時常掛著笑,加上模樣漂亮,光看著也知道兩人誰討喜。
“婁姐姐。”討喜的孟姨娘見宓之一人坐在旁邊,便笑著走過來。
宓之也沖她笑笑:“你身子可好些了?”
孟氏聞言倒是一愣,隨後點頭:“無甚大礙,蘭妹妹失手推我落水那會兒正是午間,也不冷。”
“也是那池子不深,若是在壽定你可得注意。”宓之還是笑:“壽定的池子都深得很,若掉下去可不是開玩笑的,妹妹下回還是挑個離水遠點的地方閑話纔好。”
孟氏又是一頓,表情已經有些尷尬了。
她咬唇:“婁姐姐可是對妹妹有什麼誤會?”
“誤會?”宓之揚了揚眉:“有什麼誤會?我這不是在跟你打個提醒嗎?”
“妹妹多想了。”
嘿,其實沒有多想,就是你想的那個意思。
孟氏昨日跟蘭氏提起聽蕉館,要閑話些什麼宓之隨便猜猜都能猜出個大概。
別人閑話什麼宓之管不著,但若要掰扯到她身上,那她反過來拿話刺人幾句又怎麼了?
孟氏抿著嘴還想說些什麼,可從遠處過來的程守恰好打斷了兩人的講話。
“婁姨娘,二爺有請。”程守躬著身客氣道。
孟氏還未出口的話堪堪停住,宓之往宗凜那看了一眼,正巧和宗凜的目光對上。
“好,這就去。”宓之點頭應下,然後看向孟氏:“你方纔要跟我說什麼?”
孟氏看了眼旁邊一直帶著笑的程守,抿著笑搖搖頭:“沒什麼,就是想說妹妹多謝姐姐的提醒,已經記下了。”
宓之欣慰點點頭,一副孟氏真是孺子可教也的模樣。
隨後便起身隨著程守往宗凜那去。
等走近了,宓之纔看見宗凜是笑著的。
“屁股疼不疼。”宗凜低頭輕聲問她,語氣帶著少見的調侃。
“二爺讓我過來就是說這個?”宓之笑起來:“我好著呢,還在馬車上睡了一覺,精神得很。”
來時是備著好幾層絨毯,但如今天熱了,再墊這個不合適,因此宗凜給安排的是皮革。
厚厚的幾層牛皮,確實讓宓之好受許多。
宗凜點頭,隨後側身示意宓之看一個人:“可還記得他?”
鄭徽在一旁已經緊張得咽口水了,眼見宓之看過來,腰一彎差點順勢行了個大禮。
還是宗凜一把抬住他的手臂製止了他的動作,有些無語:“你好好說話。”
宓之在這人臉上看了一圈,隨後跟宗凜說:“他是咱們之前在王府側門見過的人吧,就是你攔的二爺馬車,可對?”
後麵這句話是對鄭徽說的。
鄭徽連忙點頭,瞧著激動得很:“鄭某此番是來向婁姨娘道謝的。”
“鄭先生謝我做什麼?”宓之笑著看宗凜:“瞧你如今應是跟在二爺身邊做事,要謝也該謝二爺的知遇之恩才對。”
“大人的知遇之恩鄭某會傾己所學,用餘生報答,但婁姨孃的一句話的解圍之恩,鄭某也記得。”鄭徽很較真:“各論各的。”
宓之真是有些哭笑不得,當初她說了些什麼早就忘了,倒也難為他記這麼久。
“我知道你的意思了,那你日後定要更加勤勉對待二爺,這樣的一句之恩就此便了了,可好?”
宓之不拿這個喬,宗凜還在呢,多說多錯。
鄭徽糾結了一下,覺得好像也不是不行。
於是他又重重朝宗凜行了個禮。
嘴著實笨,說不出好聽的,就隻知道說一句誓死效忠大人。
等他走後,宗凜才拉著宓之沿著小溪邊去,邊走邊解釋:“他唸叨好幾回,之前他外出辦事一直沒機會,今日同我會合,又提起。”
頓了一下,宗凜又道:“這是個認死理的。”
可不是認死理嘛,非要跟主君的妾室行禮,也真不怕宗凜生氣,著實缺心眼得很。
“他是不是就是你從前提的,呈上來的水寨法子和你案上那的一卷很相似的那人?”宓之好奇問了一句。
宗凜點頭:“就是他,功勞也差點被旁人給搶了。”
“那他還真得謝謝自己這股犟勁。”宓之笑道:“估計也是對自己寫的東西很自信,自信才犟,若是不犟,如今也跟不了你做事。”
“他呈上來的法子是好。”宗凜說起這個眉眼也帶著笑意。
“事無巨細,從水寨到百姓們,需要什麼,多餘什麼,他寫得明明白白。”
因為性子認死理,所以能寫出近乎無懈可擊的法子。
因為自信,所以才覺得自己寫的東西一定能入上頭的眼。
也因為性子犟,所以不得個準話絕不罷休。
這性子有什麼不好,要在底下辦實事的人不犟不行。
“隻要是能辦成事的性子都是好性子。”宓之點頭:“二爺知人善用,他跟著你纔算好。”
“我可沒那麼厲害。”宗凜挑眉看宓之:“他功勞差點被搶,這我可沒為他做主。”
這下宓之就隻是笑著,不說話了。
“說話,不準光笑。”宗凜瞥了眼她的笑顏。
被他這麼一說,宓之反而笑得更開心了些。
她蹲下撿起兩塊扁石,將其中一個遞給宗凜:“二爺可會打水漂?”
“怎麼,要比試?”宗凜掂了掂這石頭。
“嗯,你贏了我,我再說。”宓之揚起腦袋,眉眼帶著挑釁,:“試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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