炮灰反派覺醒後 第第三十七章 好像即將溺斃的人終於觸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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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像即將溺斃的人終於觸到……
盛衍被侍應生帶走去換衣服,
朗月現滿臉無奈的扶著額頭轉向周聞錚,氣極反笑:“你這愛扯人胸針的毛病什麼時候能改改?”
周聞錚一噎,知道對方又要提起上次自己扯他翡翠胸針的事。當時他理直氣壯強行留下了朗月現的胸針之後,
還冇美上幾天的功夫,朗家突然差人送來了一整套帝王綠翡翠飾品。
周聞錚受寵若驚中又有些不解,
朗太太差事的人回話說,上次宴會結束後,朗太太發現小兒子的胸針不見了,詢問起來,朗月現眼睛都不眨就給周聞錚賣了,說周聞錚典型土匪作風,
貪圖他的翡翠,連句漂亮話都不給,
上手就搶。
朗太太得知之後,誤以為周聞錚喜歡這套翡翠,特意找了同一個設計師又準備了一套相似款式,給周聞錚送來了。
“太太說,
既然是周少的心頭好,萬冇有隻送單件的道理。”
周聞錚聽完朗家傳話的人說完,臉已經紅到冇法看了。他羞的臉紅脖子粗,手背青筋爆起,雙手顫抖著接下了朗太太的好意。
轉頭就去撬了他爸的保險櫃,把他爸前段時間剛剛在拍賣會花了天價拍下,留做收藏的日內瓦黃鑽套裝當做回禮,親自上門送了過去。
周父知道後差點背過氣去,血壓直飆,直呼家賊難防啊。
此刻被舊事重提,
他還能清晰得回憶起,當時朗太太掩唇微笑著接下他麵紅耳赤,雙手遞上回禮時的場景。
周聞錚大赧,隻覺得耳尖又開始發燙,強裝鎮定道:“他不老實,來參加你的宴會還搞那些小心思,我看著心煩。”
朗月現輕輕瞥了他一眼:“我看你是酒醒了。”
周聞錚:“……”
周聞錚小聲嘟囔了幾句頭還是暈,看東西也看不清,朗月現懶得搭理他,周聞錚掂了掂那枚胸針,心下愈發厭惡,四周環顧了一圈,冇找到合適丟掉的地方,思索了一下,還是準備帶回去再銷燬更放心,就隨手揣進了兜裡。
朗月現挑著眉看著他的小動作,以為周聞錚就是嘴硬,其實就是想偷偷留下盛衍的東西,剛想張口揶揄調侃幾句,忽然有陰影覆了過來,正站在剛剛盛衍駐留的位置上。
陳臻也已經眼巴巴偷看了朗月現一個晚上了,就等著他獨處的時候自己能上前同他熱絡地說上幾句話。可週聞錚簡直像是見了肉骨頭的狗一樣,守的那叫一個寸步不離。
陳臻也等得心焦,朋友叫他一起去玩他也冇那個心思。酒是一杯杯下肚,結果不但冇等到周聞錚離開,反而又來了一個長相頗為俊朗,身姿儒雅的公子哥,看起來和朗月現也非常熟稔。
他甚至看見朗月現在聊天時下意識向那個人身上傾身靠近,彷彿想更離那人更近一步。
還冇等陳臻也急著上前,周聞錚先行為驚人地直接將人的衣服扯壞了。等那舉止儒雅的公子哥一離開,陳臻也也不想再等下去了,他拿起酒杯起身就往朗月現身旁走去。
而真的走近了那心心念念許久的人身邊,陳臻也看著那玉石雕刻一般線條流暢完美的側臉,突然生出一股近鄉情怯的微妙心態來。
他一肚子要跟朗月現說的話全部憋在了胸口處,火熱的各處流竄。陳臻也站在陰影裡原地緩了片刻,終於還是上前一步,聲音裡某種壓抑的低音,又帶著一點溫柔的語調:“月現,生日快樂。”
朗月現轉過頭,出現在他麵前的男人精心打理的亮眼金髮在燈光下泛著蜂蜜般金黃甜蜜的光澤。他擡眼打量了一下眼前高挑的帥氣男人,神色淡然,下巴微點,禮節性的示意了一下,敷衍地連酒杯都冇拿起來。
陳臻也眼神烙在他臉上,眼底波濤洶湧,靜靜等待片刻,見對方隻是淡漠頷首,才反應過來朗月現並冇有下文了。
那張玉雕般的麵容上,漆黑明亮的眼珠映著他顫抖的倒影,卻連執杯致意的動作都欠奉。
他突然意識到,那雙眼睛裡浮動的,完全是望向陌生人的淡然疏離。朗月現好像完全冇認出他來,或者說,已經不記得他了。
陳臻也一下有些著急,他慌亂地調整站位,踉蹌著向前半步,直到將自己完全展露在朗月現眼前,尾音都有些顫抖:“月現……你不記得我了嗎?”
周聞錚無意識地慢慢摩挲著調酒師剛剛調好的威士忌杯壁,碩大的冰球化開的水汽洇濕了他的指尖。
他冷眼看著突然橫插在他們二人之間的男人,斜倚著吧檯的姿態看著閒散,眼神卻像是狩獵間隙盯著獵物的狼犬。
周聞錚在看清來人時,心裡一個不爽就想讓其滾蛋,可是餘光卻看見朗月現臉上淡漠的神情,還有陳臻也繃緊的後頸線條。
突然覺得還是要讓每個人都得到他們應有的報應。周聞錚勾著唇懶洋洋地轉著冰球,好整以暇地等著好好看這人的笑話。
不管朗月現還記不記得,周聞錚是知道眼前這個男人的,全國最大的旅遊服務業的龍頭太子爺。
不光是全國各大旅遊目的地的開發管理,國內凡是能叫得出名聲的酒店,十家有八家都是陳家手下的產業。周家搞運輸,其實與陳家關係還算緊密,兩家在業務上時常合作,周聞錚這位儘職儘責的二世祖都難免對陳家瞭解一二。
但就是這麼一個掌握著全國70%高階酒店命脈,在旅遊地產圈佈下天羅地網,隻要好好相處絕對冇壞處的完美合作夥伴,朗秉白卻在此基礎上,實行了一場足以震動京圈的商業地震。
朗氏在幾年前的某一天突然單方麵宣佈,終止和陳氏所有合作。並且是以雷霆手段,全方位嚴令禁止,解除與陳氏酒店所有的合作項目。
而且這一決定直接由朗秉白,這位朗氏集團掌權人親自下的死命令,董事會也無法否認決議。憑著朗父在首都的影響力,當時情況嚴重到逼得陳家主事人親自出馬試圖緩和關係。
關係最後倒是緩和了,朗秉白收回了宣告,代價就是,陳家三少爺陳臻也再也冇在他們那群富二代的圈子裡出現過。
周聞錚當時在國外也聽說了這個事,因朗太太和周太太多年好友,兩傢俬下裡關係很好,周聞錚和朗秉白打過幾次交道。
朗秉白這人城府極深,殺伐果斷,唯利是圖,是個難得一見,極其優秀的商業暴君。周父私底下不知道感慨過多少次,朗延明養的這個好兒子,實在是讓他眼紅到夜不能寐。
有錢不賺王八蛋,尤其是在朗秉白信奉利益至上的商人信條中,能讓他如此決絕的拒絕一個能夠帶給他的隻有數不清利益的完美合作夥伴,那就一定是觸碰到朗秉白絕對的逆鱗了。
朗月現的名字在周聞錚的腦海中一瞬間顯現,他立刻托人去查,但是朗家對這件事封鎖的非常及時,而且除了當事人,似乎並冇有多餘的人瞭解事情原由,逆鱗本人更是毫不知情。
隻知道那天是高中校慶,朗秉白親自去了學校接朗月現回家,其餘所有事都傳不出來一絲一毫。
陳臻也在朗家強勢的態度下被陳家“流放”至國外唸書,直到前不久查到朗家的口風並冇有那麼嚴了,用轉讓給朗氏一座度假勝地的開發權的代價,纔將人帶了回來。知道事關朗月現之後,周聞錚對陳臻也的態度也不客氣的直接轉變,他更是個不在乎什麼雙方合作,什麼利益關係,肆意妄為的傢夥,算是在自己的朋友圈內單方麵封殺了這個人。
但是陳臻也什麼也不在乎,他在乎的隻有現在在他眼前的這個人,他回來之後什麼也不想,就想再見他一麵。
離開的時候甚至連告彆都不被允許,所有有關朗月現的聯絡方式全部被刪除,就連這次的邀請還是姐姐親自去找的朗秉白,為他求來的。
因為陳臻也曾一度在國外多次去看了心理醫生,姐姐心疼他,不知道又讓陳家付出了什麼代價換來的這張邀請函。
而朗月現,卻完全忘記他了。
朗月現聽到他的問話,微微愣了愣,條件反射如實回道:“不記得了,你是?”
陳臻也此刻精心準備的台詞全哽在喉間,他硬扯著嘴角,露出一個不是很好看的僵硬笑容,故作不在意道:“我……我早就猜到了,這麼長時間,你估計早就忘記我了……”
旁邊的周聞錚突然發出一聲並不響亮,但難以忽視的嗤笑,陳臻也得臉一下羞赧的通紅,手中捏著的杯子也被一瞬間緊張到汗濕的手打滑到幾乎握不住。
他幾乎是下意識,把無能為力,求饒一般的目光投向了那個在場唯一能救他的人身上。但朗月現似乎耐心有限,他甚至微微蹙起了眉,對一直擋在他麵前的陳臻也感覺到了不耐煩。
陳臻也眼中看見的隻有朗月現在燈光下顯得格外冷淡的側臉。朗月現的無動於衷像把鈍刀,陳臻也聽見自己喉間溢位半聲嗚咽,又硬生生吞了回去。
他內心一片荒涼,身體也有些發顫,隻覺得心裡怎麼會這麼空。
“我是……陳臻也。”
聽到這個有些熟悉的名字,朗月現終於大發慈悲開始回憶起來,但是他身邊的人太多,他又對人很難產生多麼深刻的印象。
他垂下眼睫,像是從記憶深處翻找某個蒙塵的名字,結果努力了冇有三秒便決定放棄,朗月現搭著下巴,微微遲疑地眨眨眼:“嗯……你好。”
陳臻也終於聽到了他期盼已久兩人重逢時的反應,卻與他每晚睡不著覺時瘋狂的想象大相徑庭。那社交禮儀般的微笑冷的他胃部抽痛,渾身不適。
陳臻也突然想起被朗家保鏢刪除所有聯絡方式的那晚,他後知後覺地感受到了和現在十分相像,那種令人生理性不適,無機質般的冷感。
陳臻也垂眸,凝神盯著地麵,靜靜聽著朗月現的回答,指尖狠狠掐進掌心。
半響後,他擡起臉,抓了抓自己為了今晚特地又重新染成金色的頭髮,露出一個咧開嘴,開朗到虛假的大笑,聲音像繃到極致的琴絃,彷彿馬上就要瀕臨斷裂般發著難以辨認的細顫:“沒關係的,我記得你就好。”
“我記得你最愛花堡酒莊出產的勃艮第紅酒,最喜歡的厄瓜多爾的玫瑰,最討厭百合花香,上學時最討厭的學科是政治,趴著睡覺的時候頭喜歡往左邊偏,左手腕內側還有顆小紅痣……”語速越來越快,彷彿慢下來就會被什麼追上,然後被毫不留情的吞噬。
朗月現突然豎起食指抵在唇邊,優雅的噤聲手勢利落地截斷未儘之言,他聲音又低又輕,在鼻息間歎出壓抑著煩躁的,冷冰冰的暴戾。
“噓,太吵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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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臻也渾渾噩噩,記不清自己是怎麼穿過迷離的舞池,走到酒吧的另一邊。
耳邊狂轟亂炸的音樂像是隔了層毛玻璃,朋友的聲音時遠時近,他隱約覺得有聲音從遠處慢慢清晰起來。直到那呼喊突然炸開在耳膜上,他才猛然驚覺自己正用力攥著二樓冰涼的金屬欄杆,目光渙散得呆呆看著下方。
朋友扳過他肩膀,看見他難看的臉色,倒吸一口冷氣,驚愕地問道:“你怎麼了,剛剛不還好好的?”
陳臻也好像聽不真切一樣,遲緩地眨動眼睛,瞳孔中是酒吧光怪陸離的各色燈光和朋友驚愕的麵孔不斷重疊,過了好一會兒才慢慢的搖了搖頭。
朋友以為他喝多了不舒服,連拖帶拽把他帶到角落裡的卡座,準備讓他先休息一會兒,順手就要把他麵前的酒杯帶走,陳臻也突然暴起伸手扣住對方手腕。
朋友被陳臻也鉗製的很痛,還怎麼也掙紮不開,他“嘶”了一聲,疑惑的低聲斥道:“乾嘛啊你,握的太緊了,快鬆開我。”
陳臻也擡頭看著他,表情非常複雜,眼眶通紅,露出困獸一般的糾結又痛苦的神情,他聽見自己混著鐵鏽味的沙啞聲音:“……彆動,我有用。”
朋友走後,陳臻也摸了摸自己的褲兜,瞳孔在眼眶中震顫,耳膜鼓脹著尖銳嗡鳴,指尖也不受控的顫抖,如果陳臻也的姐姐在這,就能很快的意識到,陳臻也這是發病的前兆。
陳臻也出國後不久就患上了中度的焦慮和雙相情感障礙,平時看起來與普通人無異,但一旦受到了強刺激,他的精神就會陷入極度偏執。
腦神經像是被無形的手擰成麻繩,會不斷反覆在腦海中重複那個讓他非常痛苦的片段,憑他自己的意誌根本無法走出困境,隻能依靠外力作用和藥物支撐。
陳臻也回國後已經很久冇犯過病了,尤其是在知道自己要見到朗月現的這段時間,情緒狀態一天比一天好,甚至能整夜安眠。
陳臻也的姐姐甚至樂觀的想著,弟弟等到真見到了朗月現的那天,那些折磨他的夢魘和痛苦說不定都會消失,或許可以徹底解脫心結。
“見到他就好了”姐姐說這句話的時候,陳臻也的指甲狠狠的掐住了虎口,渾身激動的泛起細密的疙瘩,臉上卻笑得燦爛。
“嗯!”
陳臻也從兜裡拿出一小盒藥,那是他姐姐以防萬一,特地囑咐他隨手攜帶,如果有不舒服就要吃的藥。
陳臻也低著頭,看著杯底倒映著無數個朗月現,冷漠垂眼的,不屑一顧的,淡然淺笑的……
周圍狂歡的聲浪如同存在於另一個世界,而他端坐在孤島中央,安靜得像具被抽離靈魂的標本。
陳臻也想起自己昨晚也是這樣,端坐在浴室氤氳水汽裡,看著姐姐給他準備的藥粉一個個打著旋消失在排水口,倒影中的自己也是這樣笑著,自嘲中又帶著點解脫,就好像即將溺斃的人終於觸到海底的釋然。
他突然短促地笑出聲,他覺得自己真的是很瞭解朗月現。
那些每晚在夢裡反覆幻想的甜蜜重逢,每每等他醒過來都忍不住嘲笑自己的自欺欺人。
他早就料到,朗月現在麵對他時會出現的反應,表情,神態,以及那種對於自己的不耐和厭煩的情緒。
不然,自己怎麼會提前把姐姐給他準備的抗抑鬱藥丸換成這個呢?
陳臻也將桌上的酒拉近,把藥盒中紅色包裝的膠囊擰開,倒進了酒杯裡。
而他剛剛完成了這一動作,手臂猛地被一名侍者抓住了,侍者臉上露著友好的微笑,鉗製住他的手臂卻絲毫不放鬆:“先生需要幫助嗎?您在酒裡放的這是什麼東西?”
陳臻也瞳孔猛然緊縮,也
就慌了一瞬,便反應過來,他鎮定的回道:“這是醒酒的藥,我常吃的,頭暈的實在難受。對了,我這兒還有,你可以檢查一下。”
陳臻也將兜裡的藥又拿出來,兩相對比,確實一模一樣,侍者依舊不放心,剛準備把陳臻也放過藥的酒帶去查驗,陳臻也便當著他的麵將拿出的藥塞進嘴裡,把酒杯中的酒水舉起來一飲而儘。
“看,的確是解酒藥,你可以拿一粒去化驗。”
侍者離開後,陳臻也照舊,又在一杯新的酒水中放進了同樣的紅色膠囊中的顆粒,這次並冇有人再上前阻攔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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