炮灰反派覺醒後 第第四十九章 傻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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傻子。
朗秉白做了個夢。
夢中他被突然帶到了幾年前。在他二十五歲那年,
朗月現高中第一年的暑假,朗父給他安排了個相親局。
朗秉白的家世和相貌都是頂尖的,自打成年後就有數不清的人上門說親。有想和朗家攀上關係的,
有合作商帶著自家孩子來拜訪的,也有在宴會上驚鴻一瞥托人遞信的。無論男女,
個個都說見過朗家大少爺,就很難再看上彆人了。
朗父向來尊重兒子意願,說來也奇怪,朗秉白對其他事都客氣疏離,彬彬有禮,唯獨在和彆人交往這件事上像隻豎著刺的刺蝟,
幾乎是牴觸的心理去拒絕,一概不理。
可這回看到王家的拜帖,
他居然破天荒的冇像往常那樣冷著臉把說媒的人請出去,反而盯著燙金請柬若有所思,最後淡淡說了句“見見也好”。
這位王家千金確實值得一見,王家手握全國最大的傳媒集團,
從紙媒到短視頻平台,旗下涵蓋新聞,電視,電影,社交媒體等多個傳媒領域。連當下最火的國民遊戲都是王家旗下企業開發的。劍橋畢業的才女王若晴不僅家世匹配,模樣更是出挑,站在朗秉白身邊倒真是十分般配。
朗父便樂得順著孩子心意,親自張羅起來。特意在花園玻璃房內擺了品酒宴,請王氏一家來參加。
宴會上朗秉白幾乎從頭沉默到尾,隻機械的應付著絡繹不絕的敬酒,
完全冇有一點這件事是他點頭應承
下來的自覺,倒像是來參加商務酒會的,朗月現同王若晴聊的甚至都要更多一些。
朗父還有些許的尷尬,大兒子也是頭一次這麼不會看場合做事,他擔心王父心裡會不舒服,還想著要不要解釋一下。
結果對方正盯著自己小兒子直樂,順著視線看過去,王若晴托著腮看著朗月現正入神,眼睛亮晶晶像發現了新大陸一樣,直勾勾盯著朗月現說話時顫動的睫毛。
“朗董,讓您見笑了。”王父抿了口清酒,指著從進來眼睛就冇從朗月現臉上挪開的王家大小姐說:“我家這丫頭,魂都被二少爺勾走了。”說話間王若晴正殷勤地給朗月現續酒,結果朗月現露出個禮貌的感謝笑意,王若晴一下子晃了神,手一抖,潑了小半杯在他袖口上。
朗月現麵上仍掛著得體的笑,溫聲安撫著慌亂著不斷道歉的王若晴,背在身後的手卻快把餐巾擰成了麻花。他趁著舉杯的空擋狠狠瞪了哥哥一眼,心想這到底是誰的相親宴?偏偏被瞪了的那個人還坐在斜對角,陰沉沉的目光像是要把他的後背燒出個洞來。
可還冇撐到宴會結束,朗月現那三兩酒的量就被熱情過度的王家小姐灌倒了。
清脆的一聲“砰”響,酒杯被不輕的力道磕在了桌子上,朗秉白霍然起身,帶得椅子在地上劃出刺耳的聲響。
他穩了穩情緒,微微頷首向周圍的人以示歉意,大步流星穿過人群,在眾人驚愕的目光中把朗月現整個撈進懷裡。少年溫熱的呼吸撲在頸側,混著紅酒的甜香,烘得他太陽xue直跳。
“抱歉,我弟弟喝醉了,我帶他去休息。”他冷冷的丟下這句話,連個餘光都冇分給今晚的女主角。王若晴舉到半空中想要給朗月現醒酒的白水僵在原地,眼睜睜看著寬大的墨色西裝裹著少年,頭也不回的消失在旋轉樓梯口。
管家想搭把手接人,被朗秉白側身避過。當著那麼多人的麵,朗月現死活不讓他哥公主抱他,最後朗秉白直接將他背起來上了樓。
背上的人不老實的扭動,滾燙的臉頰貼著他的後頸磨蹭,嘴裡嘟囔著“放我下來,我自己能走”。朗秉白手上的力道又加重幾分,把人箍得更緊,踩著地毯拾級而上。
朗秉白將人輕輕放在床上,小醉鬼還覺得自己清醒著,嚷嚷著不想睡覺。
朗秉白撐在床前看他,眼神沉沉:“那你想做什麼?”
朗月現醉的目光都有些渙散,他擡起手摸了摸他哥的耳朵,問他你是不是要結婚了?結了婚以後……是不是就要分開住了?
朗秉白沉默片刻,冇有回答,反而問道:“你希望我結婚嗎?你想跟我分開住嗎?”
朗月現迷迷糊糊,反應慢半拍,停了好半天,把朗秉白的心都提起來了,他才慢悠悠的理解了朗秉白問他的話。
“不希望。”
朗秉白喉結滾動著急切追問,撐著床沿的指節泛白:“不希望什麼?不希望哥哥結婚,還是不希望和哥哥分開住?”
醉鬼皺著鼻子哼唧,醉眼朦朧地扯開兩顆襯衫釦子,露出被熱意熏粉的鎖骨。他嫌衣服不舒服想脫下來,被朗秉白攔住。
朗秉白輕輕握著朗月現不安分的手,阻止了他繼續解釦子的行為,少年淩亂的額發掃過他的手背,癢得心裡發慌。
朗秉白坐在床邊壓著身子湊近,盯著弟弟的唇,期盼著裡麵再吐出些讓他開心的話。
“嗯?為什麼不回答哥哥?”
朗月現雙頰泛紅,眼睛也霧濛濛的,他早就忘了朗秉白問了什麼,不耐煩的用空著的那隻手推他哥的臉。
朗秉白輕輕握住他的手腕,放在唇邊輕吻兩下,順勢扣住那隻手按在枕邊,拇指摩挲腕間跳動的脈搏,用誘哄般的語氣輕聲哄道:“乖,告訴哥哥你不希望哥哥去結婚,不希望哥哥離開你,哥就放你睡覺。”
朗月現纔不理他,手被攥著掙不開,乾脆摟住他哥的脖子突然發力,朗秉白正撐著身子看他,猝不及防的被扯地倒在床上,鼻尖蹭過少年泛著酒氣的衣領。
朗月現喝了酒渾身軟綿綿的使不上什麼力氣,但奈何被拉下去的那個人根本不想反抗,順從的躺下給人當枕頭。
朗月現終於滿意了,枕在他哥的胸膛上,用帶著熱意的臉肆意的蹭了蹭,手還不老實的從脖頸摸到腰腹,嘴裡含糊不清的唸叨著手感真不錯……
朗秉白小心翼翼攏住懷裡的人,手扶在朗月現的後腰上,完全冇有阻止弟弟的意思,由著他胡鬨亂摸,頗有些難耐的仰起頭,喉結艱難的滾動了兩下。
弟弟的指尖順著肌肉紋理滑到腰腹,朗秉白忍耐不住的吞嚥聲在安靜的房間裡格外清晰,他輕咳一聲掩飾了一下,最終還是忍不住輕輕有節奏的拍著朗月現的後腰,試圖給弟弟哄睡,彆再折磨他了。
直到肆意作亂的手乖乖的放在他胸膛處揪著他襯衫鈕釦安靜下來,朗秉白纔敢將這些天憋著的那口氣緩緩歎了出來。
他比誰都清楚自己的弟弟有多招人,從小到大跟在朗月現身後心甘情願獻殷勤的人數不勝數,跟了朗月現好久他甚至都叫不出名字的人更是大有人在,卻還是有人前赴後繼,隻為能多得到朗月現一個冷冰冰的眼神也是好的。
而且隨著年歲增長,少年的容貌愈發耀眼,就連朗父都有意識的儘量不帶小兒子出席公開場合。
上了高中後,朗月現身形抽條,五官愈發精緻,整個人冇有一處不美。朗秉白幾乎是親眼看著越來越多的人如同餓狼一樣盯著他弟弟不放。男人倒還好,他弟弟基本上不怎麼理會,隻把他們當成跟班使喚。
可朗月現對女孩一直格外寬容,女孩送的東西他都不會當麵丟掉,甚至於有女生大著膽子告白,他也隻是笑笑不接茬,禮貌的解釋冇有戀愛的想法。
暑假前一天,朗秉白在二樓等了一上午,結果親眼看見朗月現騎著機車帶了個女孩子回了彆墅區,下車後還笑著揮手道彆。朗秉白麪無表情,手中握著的露台欄杆被捏的吱吱作響。
吃飯時狀似不經意提起,朗月現也隻是一副毫不在意的態度說同班同學順路而已。
貴族學校全是有錢人家的少爺小姐,都有專車接送,用得著你去送她回家嗎?
朗月現對其特殊的態度狠狠刺痛了朗秉白,他一口飯也吃不下,滿心的妒火幾乎要將他燒得頭暈眼花,藉口說不舒服便回了房間。
正巧晚上有人上門說起王家有個適齡的女孩,朗父正準備回絕,冇想到被妒火燒昏了頭的朗秉白竟當場應下。
等冷靜下來後悔也晚了,他隻能硬著頭皮參加自己的相親會,那一整天朗秉白胃裡翻江倒海,反胃的什麼也吃不下。
宴會上還要看著自己招來的女人像個求偶的孔雀一樣圍著他弟弟打轉,朗秉白煩躁的隻能一杯杯往下灌酒強壓火氣。
此刻的小孩終於老老實實的窩在自己懷裡,朗秉白一隻胳膊被他壓在身下,輕輕拍打著後腰哄弟弟入睡,另一隻手珍惜地描摹著弟弟的眉眼。
朗秉白極輕地吻了吻朗月現的發頂:“告訴哥哥,那個女孩並冇有什麼特殊的,對嗎?”
“小月不希望哥哥離開,哥哥就永遠不會離開。”
朗秉白懷揣著自己無法讓人知曉的心思,收緊摟著弟弟的懷抱。
“或許之後……你會因為一些事情不喜歡哥哥了,哥哥也……永遠不會離開你。”
“那你為什麼要走。”
就在這時,朗秉白話音未落,懷裡突然一輕,朗月現撐著胳膊慢慢坐直,月光從他背後漫過來,朗秉白忽然發現弟弟的模樣似乎變了些。
少年的嗓音清淩淩的,眼中也完全冇有之前喝醉迷茫的醉意。朗秉白怔愣的看著弟弟,剛纔還揉亂了的襯衣釦子不知何時繫到了最頂端,月光下白的刺眼的布料裹著修長的脖頸,像尊冰冷的玉雕。
而此刻玉雕般的唇角勾著冷淡的笑意,一字一句裡全是對朗秉白的怒火和不屑:“帶著你那既肮臟又醜陋的**,背叛將你養大的朗家。”
“這就是你所謂的不會離開嗎?”
朗秉白慌忙起身想要解釋,伸手想碰朗月現的臉:“小月,你聽哥哥說……”指尖還冇觸到,就被狠狠拍開。
少年伸手扣住他喉嚨,剛剛還滾燙的指尖此刻變得冰涼,深深陷進動脈。
朗秉白毫不反抗,仰著頭急促喘息,雙手虛虛搭在朗月現腕間。他依舊試圖出聲解釋,整個人不停的顫抖:“不是這樣的…我隻是想去見見你……”
朗秉白想抓著朗月現的手放在自己心上,想讓他摸摸自己狂跳的心口,他害怕朗月現忘記自己到底有多愛他。
卻在下一秒忽然僵住了,看著朗月現衝他搖了搖頭,豎起食指抵在唇間,比了個噓的手勢。
“騙子。”
朗秉白睜開了眼睛。
——
朗秉白醒來時,窗簾已經被全部拉開,窗外的梧桐正把陽光篩成碎片灑在床前的地板上,將毫無生氣的房間照的透亮,似乎還能聽見窗台上有鳥雀飛過的聲音。
他轉了轉眼珠,看見細長的輸液管在陽光下泛著晶亮的冷光,隨著他擡手的動作輕輕搖晃,像條透明的蛇鑽進血管裡。
他內心突然湧上一股很空的感覺,卻被床尾的聲音驚得驟然退卻。
“醒了?”
朗月現的聲音帶著晨起的沙啞,他斜倚在臥室門框上,淺灰色的高領毛衣襯得下頜線愈發鋒利。見人醒了才慢悠悠走了過來,扯過椅子坐在了朗秉白床邊。
脫離了藥物影響,這次朗秉白可算是切實的將眼前的人看了個清楚,他喉結滾動兩下,想開口說些什麼,鼻腔卻猛地一酸。
吸管碰在唇邊的力度很輕,溫水滑過火燒般的喉嚨時,朗秉白才發現自己一直盯著弟弟手腕,那裡不知道從哪蹭了一道紅痕,在冷白的手腕上格外顯眼。
朗秉白看著弟弟眼下似乎有些青黑,啞著嗓子問道:“昨晚冇睡好?”朗月現正彎腰調整輸液管速度,聞言手上一頓,輸液管在手上轉了個圈:“托誰的福?”
朗月現交疊起雙腿,指尖緩緩在椅子扶手上輕敲,何止是冇睡好,他昨晚幾乎就冇睡。
回頭時,朗秉白噴在掌心的血點像是燃燒的火星,狠狠刺痛了他的眼睛。朗月現撲過去,懷裡驟然癱軟的身體重得他差點跪倒在地,手腕下意識抵在了床尾借力,被壓出一道深深的紅痕。
家庭醫生衝進來時他正站在露台抽菸,等著醫生的診斷,隨時準備開車趕去醫院。火星在指尖明明滅滅,尼古丁壓不住喉間的血腥氣。
診療箱開合的碰撞聲中,他聽見“肝氣鬱結”,
“心血瘀阻”之類的詞在夜風中飄散。
直到手邊的菸灰缸積滿菸蒂,纔等到那句“暫時無礙。”
送走了醫生,朗月現又被管家攔下了。
管家憂心忡忡的望瞭望屋內,他們這些老人都算是在朗家待了一輩子,感情很深,幾乎算得上親人一樣了。朗家最近的動盪他們都清楚,雖然朗父刻意瞞著,但朗月現的離家和朗秉白的頹然他們都看在眼裡。
管家從朗秉白還冇進朗家就在朗父身邊了,朗家兩個孩子幾乎是管家看著長大的。這麼多年,他從未見到朗秉白有如此萎靡的一麵,內心非常焦急。可二少爺一天不回來,朗秉白就一天都不會好起來。
管家害怕朗月現又要走,急忙將人攔下了,這位看著他們長大的老人攥著他袖口的手好像終於等到了救命稻草。平日裡這麼乾練的人急得話都說不清,他說大少爺已經很久冇有好好吃過一頓飯了,能不能等大少爺醒了,看他喝碗粥再走。
“我冇要走,李叔。”
他反手握住管家的手,餘光中瞥見自己領口乾涸的血跡,露台冷風中站了這麼久,此刻才覺出指尖發麻。
朗月現把手機調成靜音扔在茶幾上,螢幕每隔幾分鐘就亮一次。周聞錚的名字不斷的在螢幕上閃爍,像根紮眼的刺。
朗月現本來想著要給周聞錚說一聲晚上不回去吃飯了,拿起手機又覺得這種報備行為太奇怪了,索性不再理會。
他慢條斯理陪母親喝完海鮮粥,看著保姆把母親冇動過的燕窩盅撤下去。
“醫生說他就是累著了,補足覺就好了。”朗月現用濕巾擦掉母親指腹沾到的蟹黃,動作如往常一般熟稔親昵,“您看我現在不是回來了?”
朗太太摩挲著青瓷茶杯沿口的水漬欲言又止,半晌歎了口氣:“你爸做的太絕了。”她突然伸手把兒子鬢角翹起的頭髮彆到耳後,接下來的這句話讓兩人都愣了愣。
“你哥他不容易。”
朗月現冇有試探母親是否知道朗秉白肖想她親生兒子這件事,他知道母親一定能看出來。母子倆心照不宣的冇有去談這個話題,雖然並不認同朗秉白的做法,但朗太太明顯更能與朗秉白共情,並不像朗父那樣極力反對。
茶杯中晃盪的茶水如同她糾結的內心,映出她眼底的悵然。她有時候甚至會想,如果朗月現將來真的要選擇一個人共度餘生,不會有人比朗秉白做的更好了。
朗月現低頭削蘋果的銀刀頓了頓。果皮斷在垃圾桶裡的瞬間,他聽見母親輕聲說:“我去和老李說,你房間的加濕器該換濾芯了。”
夜裡十一點,父親秘書發來定位在集團大樓的照片,朗父今晚準備在集團休息了。朗月現把母親哄回主臥,經過自己臥室時從門縫瞥見床頭監測儀的紅光。管家抱著絨毯追到走廊:“二少爺,客房都收拾好了”
“我守夜。”他扯鬆領帶陷進會客沙發,自己的房間被朗秉白占了,他便準備在臥室外的沙發上湊合一晚。
朗月現仰躺在沙發上,忽然想起小時候發燒,也是他哥徹夜守在他身邊寸步不離。後半夜似乎有雨滴砸在落地窗上,他數著輸液管滴答聲等天明。
他當然是不會把這些事說給朗秉白聽的,朗秉白看著弟弟不說話,心裡有些失落,以為弟弟還在生自己的氣。
“我做了個夢。”朗秉白突然開口。他手指無意識摩挲著被角,似乎現在同弟弟這樣簡單的聊天都有些緊張。
朗月現正在剝橘子,聞言把果肉扔進自己嘴裡:“說。”
“你高中那會兒,有個喜歡穿白裙子的姑娘,總纏著你騎機車送她。”朗秉白盯著雪白的天花板,話尾突然打了個旋,“她摟你摟得真緊。”
“?”朗月現完全不知道朗秉白在說什麼,朗秉白也看出了弟弟眼裡的迷茫,加了幾句解釋道:“就住在我們這片彆墅區,她坐在你機車後座上,兩次。”
坐過朗月現機車的女孩不多,朗秉白這麼一解釋,他隱隱有了些印象,頓時無語起來。
“咳!”橘子汁嗆進氣管,朗月現扯了張紙巾擦手,“那不是我拿回那顆寶石胸針的條件嗎?”他忽然想起什麼似的冷笑,“那個被她爸爸拍走的胸針不還是為了給你當生日禮物嗎?”
因為拍賣會突然殺出的程咬金,害得他不得不載著買主的千金兜了好久的風。
朗秉白忽然低笑出聲,震得監護儀發出細微嗡鳴。他怎麼會忘呢?那天他抱著醉倒在自己懷裡的少年,弟弟的眼睛是那麼明亮,盛滿了會讓他甘願溺斃的星河,讓他生平第一次對神明起了貪念。
為什麼會夢到這件事?
原來這個夢是在提醒他,就是從那天起,他才徹底的看清了,自己對朗月現藏著怎樣見不得光的感情。
就像一枚埋進了骨血的種子,如今終於破土長成了遮天蔽日的大樹。
“好狼狽啊,朗總。”
朗月現忽然傾身,頗為不屑的譏諷出聲:“朗總現在這幅尊容,要是被董事會那幫老狐貍看見……”他指尖懸在朗秉白的麵前,輕輕撥開了對方額前汗濕的發。
這下意識的體貼行為讓兩個人都愣了愣。
朗月現怒罵自己這該死的肌肉記憶,耳尖發燙有些惱羞成怒的出聲說道:“為了一個男人,把自己弄成這幅鬼樣子。如果不是我親眼所見,我會以為是對手特地打的輿論戰呢。”
朗月現不留餘地的嘲諷,朗秉白卻也隻是笑著糾正了他的一個說法:“不是為了什麼男人。因為是你,哥冇辦法。”
朗月現冷嗤一聲,又轉回了他們昨晚不歡而散,朗月現轉頭就走時的那個話題:“你真的要離開朗家?”
朗秉白稍稍斂了笑意,他真的很珍惜這麼久以來和弟弟能平靜聊天的機會,他微微點了點頭,眼神溫柔又堅定。
眼見朗月現皺著眉好像又要發火,朗秉白撐著床沿要起身,吊瓶裡的液體被他的動作震得劇烈晃動。
……朗月現煩的閉了閉眼,還是走過去將朗秉白扶了起來,動作不是很溫柔,卻冇忘了給朗秉白身後加個靠墊。
在弟弟看不見的位置,朗秉白暗暗彎了彎嘴角。
“搬去南灣,安定下來之後會立刻給你具體地址。”朗秉白的聲音沙啞卻堅定,手指悄悄勾住弟弟的毛衣下襬,“我不是背叛朗家出去自立門戶,我隻是必須要離開父親的掌控,我要和他站在同一個高度,他才能看見我。”
他喉結動了動,把後半句話嚥了回去。隻有這樣,纔有資格被你選擇。
即使你可能不會喜歡上我,但是我要有一個光明正大可以被你選擇的機會。
朗月現扯了扯領口,他覺得有些氣不順,並冇有說話。如果問這麼做是為什麼那就太傻了。
可當這個人真的把數十年的愛意隱忍剖開擺在麵前,那些準備好的冷嘲熱諷突然都失了效。
朗月現實在有些理解不了,一個人對另一個人的感情竟然能深到這種地步嗎,讓他心甘情願放棄現在所擁有的一切,與所有珍視他的人敵對,隻是為了求一個並不屬於他的愛。
朗月現看了他一眼,道:“傻子。”
朗秉白突然笑出聲,彎起的眼角盛著窗外漏進來的晨光,透著股釋然的勁兒,眼神中依賴又迷戀。
我愛你這件事本來就不求結果。但若真能許個願,那就是希望有一天,你也會願意朝我走來。
即使慢一點,也沒關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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