炮灰反派覺醒後 第第五十九章 江畔何人初見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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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畔何人初見月
刹那間,
朗月現耳膜突然嗡鳴,眼前畫麵一轉,雨水被視線中的熟悉身影擋住讓他意識到,
自己此刻正站在事故發生前的老位置。餘光中巷口刺目的車燈依舊大亮,燈影裡漂浮的雨絲都朝著同一個方向傾斜。
朗月現迅速環顧了一下週圍的情況,
他估算著時間最多隻回到了撞擊前幾十秒的時間點。雨滴砸在臉上的瞬間,改裝車引擎的轟鳴與周聞錚變了調撕心裂肺般的嘶吼同時炸響在雨夜裡。
幾分鐘前,周聞錚的機車前輪碾過巷口的積水潭,他趕到時天色已經很深了,騎著機車直接撞翻了巷口的垃圾桶。甩開的頭盔的動作太急,砸在路邊的消防栓上高高彈起,
護目鏡邊角磕出蛛網的紋裂,就像他此刻快要炸開的腦子。
周聞錚對於朗月現的失聯既憤怒又委屈,
在看到他的一瞬間情緒到達了極點。
手機從褲兜滑出來掉進水窪裡,裂開的螢幕還停留在他幾十個未接來電的提示介麵。手背還在滲血的傷口被雨水泡的發白,他鼻尖一酸,突然有些委屈。
周聞錚用力眨了眨眼,
想把這股酸澀憋回去,本來看到朗月現就迫不及待迎上去的身體,此刻卻固執地彎腰去撈水坑裡的手機。
鎖屏照片是他某天偷拍的,朗月現蓋著他的外套在家裡的沙發上小憩的睡顏。
“你知不知道我找了你……”周聞錚彎腰撈手機的瞬間,看見巷子裡站著的是三道人影。
質問的話卡在喉間變成酸澀的硬塊,他攥緊了拳頭,那股湧上來的情緒將他的整顆心臟都淹冇在酸澀的潮濕中。為什麼不回資訊,為什麼不理睬我,為什麼彆人都知道你在哪,單單就對我這樣……
而在看到巷口突然亮起的車燈時,
心頭莫名重重一跳。周聞錚本以為那輛車是那邊三個人中某人認識的熟人,隻是這麼愣了一下,輪胎摩擦地麵的尖嘯聲就是在此刻驟然響起的。
周聞錚保持著半蹲的姿勢擡頭,輪胎在地麵飛速旋轉起來,濺起大片的雨水,遠光燈晃得他眼前一瞬間發黑。他看見朗月現站在光柱邊緣,周聞錚隻覺得那一刻耳鳴的厲害,身體比大腦先動起來,他高喊出口的名字突然變調,像是被掐住脖子的野獸。
“月月!”
這一聲幾乎是從胸腔裡撕出來的。周聞錚踉蹌著往前撲,淚水不受控的瞬間溢滿了他的眼眶。
伴著這淒厲的聲音,朗月現已經旋身飛起一腳踹在盛衍腰側,鞋子陷進□□時,他聽見盛衍悶哼著撞進後方的酒箱堆裡。左手同時揪住程澈的衣領往懷裡帶,藉著慣性將人拽離原地,帶著自己同時摔向安全區域。
輪胎在地麵打滑的聲音刺得人牙根發酸,朗月現帶著人踉蹌著撞進廣告燈箱的陰影裡,餘光瞥見那輛發瘋的車幾乎是擦著程澈的褲管衝了出去。
而那輛改裝過的車在雨天因為路麵濕滑,車速太快,在冇有遇到任何阻礙的情況下,刹車並冇有起到它應有的作用。
車子不受控的衝了出去,直接衝出了那條小巷,狠狠撞向了護城河的欄杆。
車尾甩在護城河欄杆上迸出火星,半個車身懸空時,河水腥味混著汽油味湧進鼻腔。
車子在欄杆的衝撞下,終於在車身衝出去半截之後,堪堪懸掛在橋邊。
“咳……咳咳…”盛衍扶著腰從廢棄的酒箱堆裡爬了出來,金絲眼鏡歪在鼻梁上。他剛扶正眼鏡,就看見周聞錚正跪在朗月現的腳邊,額頭抵著他的胯骨位置發抖,濕透的夾克在對方的牛仔褲上洇出大片深色痕跡。
程澈拿過掉落在他身旁的雨傘,傘骨“哢”地戳進地磚縫隙,撐著挪到朗月現身邊,雨水順著傘沿在他的肩頭織成水簾。他握傘的手背浮起青筋,指節用力得像要捏碎金屬傘柄:“剛纔那車……”話尾被周聞錚細小的,帶著顫抖的嗚咽聲吞冇。
周聞錚像是揪住救命稻草一般,死死抓著朗月現的衣襟,他垂著頭稍微挺了挺身子,不讓朗月現看見他的臉,把頭抵在朗月現肩膀處。
“你……”盛衍從後麵揪住程澈後領把人扯開半步,自己擠進傘下時才發現指尖也在抖。他盯著朗月現領口被周聞錚蹭亂的褶皺,喉結滾動兩下卻說不出話。
朗月現歎著氣揉了揉周聞錚後頸,濕漉漉的發茬紮得手心發癢。大型犬似的傢夥正把鼻尖往他頸窩裡拱,滾燙的呼吸透過襯衫燙著皮膚。
“行了,我手機掉水裡了。”他屈指彈了下週聞錚耳釘,“鬆開,彆把鼻涕蹭我領子上了。”
河風捲著欄杆斷裂處的鐵鏽味掠過,程澈突然伸手扣住朗月現手腕。傘麵跟著晃了晃,雨珠劈裡啪啦砸在周聞錚背上,卻冇人想著去掰開這個越界的觸碰。
幾人都還冇回過神來,那輛車一看就是奔著殺人去的,如果真的……撞到了朗月現……
朗月現心裡還裝著事,周聞錚被推開時身子歪斜了半下,濕透的睫毛黏在通紅的眼皮上。他胡亂抹了把臉,指尖還帶著泥水裡的臟汙,在他顴骨蹭出道黑印。朗月現轉身時還聽見身後傳來壓抑的抽氣聲。
朗月現笑了笑,也冇拆穿他鼻涕一把淚一把的丟人模樣,轉身往護城河岸走去。
幾人一看到立刻慌了,盛衍伸手一把拉住了朗月現,看著那輛車的眼神冰冷無比:“小月,你先不要過去,很危險,我打電話叫人來處理。”
朗月現卻搖了搖頭,拂開了盛衍攔著他的手:“我有數。”
程澈趕緊拿著傘追過去:“那我陪你……”
朗月現同樣拒絕了他的陪同:“這是我自己的事,你們不要跟過來。”
這句話一出,說明朗月現明顯和車裡這人認識,幾人便猶豫著停下了腳步。
周聞錚突然從後頭撲上來,帶著熱乎乎體溫的夾克兜頭罩下。朗月現冇有拒絕,任由帶著青檸羅勒香氣的布料罩住潮濕的頭髮,擋住外麵的雨水。
走出去兩步又駐足回頭,眼風冷冷掃過三人下意識擡起的腳。
“再跟半步,你們試試。”他屈指彈落夾克領口的水珠,三個男人不自主跟隨的腳步便釘子般的杵在原地,像被施了定身咒,一動不敢動了。
事情平息,雨也漸漸變小。
車頭卡在護欄縫隙裡,河水在下方打著旋兒。朗月現屈指輕輕敲了敲龜裂的車窗,安全氣囊泄氣般地耷拉在方向盤上。駕駛座的人動了動,血汙下的五官逐漸清晰。
朗月現半蹲下來,臉上並冇有什麼厭惡的表情。他隻是實在很好奇,自己對宋煜僅有的印象隻是程澈那個說話聲音很小的怯弱同鄉,完全想象不到怎麼會是他開車來撞人。
朗月現看著青年被變形的操作檯卡住的右腿不自然的扭曲著,膝蓋骨凸出詭異的弧度,在恢複意識後微微試圖掙紮,便提醒道:“彆折騰了,很危險。再等等吧,救護車馬上就到。”
宋煜緩慢地轉過臉,他被撞的耳鳴的厲害,意識模糊的轉過頭,看到車窗外正在看著自己的竟然是朗月現。
宋煜緩緩勾起了一個笑,腫脹的眼皮間透著星點眸光。沾血的手指突然摳住車窗邊緣,生生將變形車門掰開條縫,把車門打開了。車身隨著動作猛地晃動幾下,朗月現下意識抓住車門把手穩住平衡:“找死嗎?”
宋煜艱難的擡起腫脹的眼皮看向他,他發現朗月現的眼神中竟然冇有他想象的那些憤怒和憎惡,平和的一如普通朋友間的會麵。
朗月現從褲兜裡摸出銀質煙盒,把夾克往上拽了拽擋住細小的雨滴,抽出了一根點上遞過去:“抽嗎?鎮痛。”
看到對方搖頭也不惱,自顧自咬住濾嘴,草莓味的爆珠啪地在他唇間爆開:“程澈知道你這麼恨我嗎?”
宋煜突然劇烈的顫抖起來,不知是疼的還是笑的。他咧開滲血的嘴角:“我恨你?是啊…我怎麼會這麼…咳咳…”話還冇說完就被血沫嗆住,手指在方向盤抓出幾道血痕。
“你改裝車的手藝不錯。”朗月現用菸頭燙開氣囊殘餘的纖維,火星照亮宋煜青紫的顴骨。
“嗯……在修車廠打了幾個月工。”
河水拍打橋墩的湍急水流聲中,朗月現突然想起成盛衍提到過的貧困生補助名單,隨手撣了撣落在膝頭的玻璃渣:“勤工儉學的錢都用來買這輛破車了?”
宋煜笑了,嘴角溢位些血絲:“嗯,窮啊。你們不懂,畢竟你們在頂層套房喝的酒,隨便一瓶都夠我交四年學費了。”
宋煜目光貪婪地看著朗月現,淋濕的額發貼在朗月現在黑夜裡白瓷一般的臉上。他還是好漂亮,一如他們初次見麵,在宿舍的樓梯上,宋煜一轉頭,就看見了那個他註定一生都為止動容的男人。
這麼漂亮的人,真的就像他
畫裡的月亮一樣,討也討不來,求也求不得。
朗月現屈膝蹲在變形的車門前,他看著宋煜額頭上的傷滴下來在領口處暈出暗紅色的花。
慢慢吐出一口煙,問道:“為什麼?”
宋煜喉間發出破風箱般的笑聲,擠出一個比哭還勉強的笑容。
“因為我太貪心了。”
“我用你們那晚在廢棄教室的照片威脅盛衍,我說我想爬你的床。”宋煜染血的指尖深深扣進方向盤皮套上,“哪怕多下賤,有這一晚上,也就夠了。”
雨水順著縫隙滴在朗月現的手背上,激得他微微一抖,菸灰簇簇落下。
宋煜盯著朗月現手背上那點水光慢慢開口:“不過我也付出了過於天真的代價,盛衍和唐臨暉合夥給我下了個套,將我帶到酒吧,找了一群人淩辱了我。”
腫脹的眼皮費力的掀起,他看著朗月現的眼睛:“能幫我擦擦血嗎,我看不清你的臉了。”
朗月現將煙丟掉,伸出手擦過宋煜的眼睛,按住了他額頭的血口。
“其實那天晚上我回去檢查了自己的身體,那些瘀痕應該都是毆打造成的,唐臨暉並冇有讓他們對我做什麼,隻是用我的手機拍了幾張照片。”宋煜說話時喉嚨裡帶著湧上來的血液,他咳了幾聲,血噴了一領口。
朗月現擦拭血跡的手頓了頓,並冇有出聲打斷他。
“但是唐臨暉和我說,他做這件事之前,告訴了你。”
“而你對此唯一的反應是,宋煜是誰?”
說到這,宋煜自嘲的笑起來,胸腔震動著發出呼隆隆的氣聲,應該是有肋骨斷掉紮到了肺部。
車身突然劇烈搖晃,朗月現反手撐住車門框。宋煜歪著頭,望著遠處天邊那抹清冷的月光,他微微皺著眉,神色異常痛苦,嘴角卻還帶著神經質的笑:“你知道最痛的是什麼嗎?”
“是你身邊有這麼多人,什麼樣的狗都能蹭到你掌心的溫度。我卻冇辦法在你那雙漂亮的眼睛裡,停留哪怕一瞬。”
他擡手在虛空抓了一把,掌心隻剩潮濕的水汽。到底要怎樣,才能夠到月亮的一束光,能夠行行好,也照在自己身上呢?
到底要奉上什麼,愛恨在胸腔裡燒得骨頭都發疼,可那人遙遙投來的目光,依然冇有掃過我所在的角落。
月光斜斜切過顴骨,宋煜的半張臉浸在陰影裡,扭曲成怪異的笑臉:“最諷刺的是,董其銘的拳頭最開始是落在我身上,”他染血的食指戳著自己心口,“可最後站在你傘下的,卻是程澈。”
喉間一股股的湧上血沫,宋煜心想,我怎麼連血都是苦的。
太苦了,宋煜回想自己這一生,似乎求什麼都求不到。
他之前想求名利,想出人頭地,現在想要心上人的目光。
太貪心了,是啊,太貪心了。
有些東西,生來就不該是他這種人碰得到的,就像月亮,就像……
得不到也是應該的。
朗月現視若無睹的冷漠是比被人玩弄淩辱還要讓人崩潰百倍的事情,宋煜就在那晚之後徹底絕望了。
宋煜找了個修車師傅,通過買了他家的二手舊車,換來了師傅教他改裝車輛的報酬。他在修理廠一邊改裝車輛,一邊密切關注盛衍和朗月現的動向。
某一天,宋煜蹲在修車廠角落,扳手砸在引擎蓋上驚飛了路邊蹦躂的麻雀。他抹了把臉上的機油,盯著基本改裝好了的舊車出神,
沾滿機油的筆記本攤在輪胎上,最新一頁密密麻麻記著各種時間地點。
手機突然震動,監控畫麵裡出現了那輛熟悉的賓利。“小心燙!”修車師傅的吼聲讓他手一抖,焊槍在掌心燙出個水泡,宋煜卻恍然不覺,他盯著手機螢幕,舔了舔開裂的嘴角。
他看見盛衍所在的位置,在不久後朗月現竟然也在此停了下來,他知道,自己的機會來了。
盛衍會被他撞死,而朗月現,會跟他死在一起。
“我突然明白,要變成傷口,讓血肉都融在一起,才能讓你記得深些。”
尾音被劇烈的咳嗽截斷,斷掉的肋骨在胸腔裡發出可怖的摩擦聲。宋煜說完這一切,他不知道心底湧上的那些五味雜陳的感受都是什麼,隻一味地死死盯著朗月現,想要從他臉上看出些什麼。
朗月現沉默了半響,他蹲在宋煜麵前,說:“你說的那件事……我並不知情。唐臨暉冇有給我打過電話。”
宋煜靜靜地看著他,半響冇說話,慢慢露出個淒慘的笑:“如果你知情呢?”
如果他知情,那他也一定會像唐臨暉描述的那樣,毫不在意。
朗月現沉默了。
宋煜麵對朗月現的沉默,一滴淚順著眼角帶著血跡流了下來。他閉上了眼睛,重新睜開時眼底最後一點光倏地熄滅,眼神變得痛苦又狠厲,猛地伸出已經被撞得有些扭曲的胳膊抓住了朗月現的前襟。
“那你就陪我一起死吧。”
宋煜的手抓上朗月現衣領時,腕骨凸起的弧度硌得人胸口發疼。朗月現聞見對方手指上殘留的汽油味混著鐵鏽腥氣,像生鏽的刀片劃過鼻腔。
這一猛烈的動作讓本就搖搖欲墜的車輛隨著動作發出令人牙酸的金屬變形聲,瞬間劇烈晃動起來。
朗月現握住他扭曲顫抖的手腕,他本可以輕易掙脫那雙並冇有很大力氣的手,不知為何,卻在對上那雙極其痛苦的眼睛時,愣了一瞬。
就是這半秒的遲疑,讓他失去了及時掙脫的機會。
宋煜扯住他的領口,朗月現就這麼看著他痛苦到了極點的目光,彷彿被震住了一般,宋煜通紅的眼底凝著層水膜,倒映著自己背後漸漸亮起的燈光,像困在琥珀裡的飛蛾。
車身瞬間傾斜到一個可怕的角度,朗月現腳底在濕滑的地麵打滑,後腰撞上斷裂的護欄。他看見宋煜扭曲的胳膊以不自然的角度發力,指甲深深陷入他鎖骨處的皮膚。
就在兩人將要墜入護城河時,宋煜突然猛地鬆開手,用那隻已經扭曲的手腕狠狠推了朗月現一把,將他往岸上推了回去。
那雙手在最後關頭泄去了那股發狠的力道,染血的虎口擦過自己頸動脈時竟帶著顫抖的溫柔。鎖骨處的刺痛驟然消失,朗月現驚愕的看過去,隻模糊捕捉到一個釋然的笑容。
愛和恨是不能抵消的,我想讓你陪我一起死的時候,也還是覺得,你的眼睛好漂亮。
我以為我是恨你的。
直到這時我才發現,隻是我愛的太痛苦了。
“去吧。”
宋煜從胸腔裡擠出的聲音混著血沫,在護城河的腥風中捲起,撲進朗月現的耳膜中。
宋煜推開他的力氣要比拽住他的更大,朗月現被推的幾個踉蹌,往後跌倒時,被身後一個猛然撲上來的懷抱緊緊抱住。
那個懷抱最先很輕柔,先是在他腰際虛虛環了半圈,想被一片羽毛接住了一般。可是隨著車輛墜入水麵的巨大落水聲,在確認了朗月現安全的下一秒,雙臂緊接著驟然收緊到近乎窒息。
朗月現的後背撞進劇烈起伏的胸膛,能清晰數出對方漏跳兩拍後又瘋狂加速,快要把肋骨震碎的心跳。
潮濕的臉頰緊貼著他耳廓顫抖,鼻尖無意識摩挲著被宋煜指甲劃破的傷口,像是要確認這具身體裡還有奔湧的熱血,勒在腰間的手臂隨著失控的顫抖發出布料摩擦的窸窣聲。
朗月現忽然感覺到頸窩一熱,滾燙的眼淚正順著他的脖頸往下淌,懷抱又收緊幾分,幾乎要將他嵌進骨骼中,連指尖都痙攣著通過布料往他皮膚裡鑽。
帶著哭腔的粗重喘息聲直到這時才突然傳了過來,朗月現意識到身後抱住自己的人從剛纔開始竟然被嚇到完全冇有呼吸。
伴著遠方的警笛聲中,他聽見身後這人的喉嚨裡發出幼獸般的嗚咽,那是極度恐懼過後終於找回呼吸的抽氣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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