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拋下主角開新篇 故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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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故人

自從幾年前無名山上出了鬨鬼的傳聞,張二郎便再沒上過山。曾經的張二郎,也對鬼神多有畏懼,如今他的父親沒了,他的妻子沒了,他倒是變得無所畏懼。張二郎在無名山上四處尋找,終於在一個洞xue的附近發現了一處亂葬崗。他急急想要過去,卻被洞xue裡出來的人擋住了去路。那人一副凶狠的監工模樣,手裡還握著一根鞭子。

“小子,你既然送上門來,那便去乾活。”凶狠監工一把薅住張二郎的胳膊,把他往山洞裡拖。

“放手。”張二郎一把甩開對方的手,一雙眼睛搜尋著亂葬崗,希望從裡麵找到範琉璃。

“你小子,活膩煩了……”監工舉起手裡的鞭子就要抽張二郎,張二郎掐住監工的手,趁監工疼的鬆手的瞬間,奪過鞭子,突然發狠勒住了監工的脖子。

眼見監工放棄抵抗,張二郎將其推到一邊,繼續朝亂葬崗前進。聽見洞口外有打鬥的聲音,山洞裡又出來了一個監工模樣的人。第二個監工也想要攔住張二郎的去路,同樣被張二郎三下五除二給打倒在地。其中一個監工想要去山洞裡找幫手,卻被另一個監工給攔了下來。

那監工朝張二郎的方向努努嘴,小聲說:“你看他,好像是個瘋子。”

此刻的張二郎,混跡在亂葬崗的人山人海中,想要從這些逝者中找出他的妻子。但亂葬崗裡都是男子,根本沒有女子。為什麼?為什麼就連帶石娘下山的機會都不給他?張二郎仰天長歎:

“想不到,這學成歸來的代價,竟是痛失親人,永失所愛。這命運,真是諷刺!”

那兩個監工看張二郎淚流滿麵,發瘋似的在那些死去的工人中間找著什麼,嘴裡還念念有詞。後來乾脆坐了下來,在那裡嚎啕大哭。

“這瘋子,就算抓來乾活也不好管的。”拿著皮鞭的監工在一旁看戲。

“可不,勁兒還挺大。算了算了。”另一個監工表示讚同。

兩個監工看了一會兒,覺得很是無趣,就一前一後地回了山洞。

良久,張二郎慢慢站了起來,踉踉蹌蹌地朝山下走去。

他失魂落魄地回到家,將石娘之事與母親一一說明。母子二人對坐而泣。逝者已矣,活著的人還得想辦法為他們報仇伸冤。楊氏回想起趙家的發家史。趙家本來隻是桐穀村的一戶小地主,三代之內都沒有過功名,也沒聽聞做過什麼大買賣。前幾年卻忽然發家致富,一躍成為村鎮中的富戶。

張二郎忽然想起意外出現在趙家的杜彆駕。杜彆駕此前在越州內任九品官多年,若與趙家有舊,想要提攜趙家,那趙家早就能有所發展。可趙家在此之前並未發跡,說明他們之間的聯係,應該是這幾年才建立起來的。

杜彆駕來了趙府,石娘去送茶點,石娘冒冷汗,小廝把石娘帶走。難道……石娘去送茶點的時候不小心聽到了什麼秘密?所以根本不是什麼疫病,而是被那些人滅了口!

想到這兒,張二郎胸中憋悶,他騰的一下站了起來:“兒子要給石娘報仇!”

“兒啊,那可是趙富戶和杜彆駕,你就算武功了得,也隻不過是一個平頭百姓,無名無份的,拿什麼與富貴之人鬥呢?若是去告官,一個草民又如何告得了堂上的官老爺?”楊氏也想為家人報仇,可就這樣貿貿然衝出去,無異於以卵擊石。

“母親說的有理。杜彆駕極有可能也參與其中。那麼不管是石娘之事,還是父親之事,僅憑兒子一介草民,都絕對無法解決。所以兒子要通過科舉,去做官。官來對官,纔有勝算。”張二郎此時也想明白了。支撐他從絕望中走出來的,就是為父親和妻子報仇的信念。

就這樣又過了三年。

五歲的阿靖吃完早飯,趁先生還沒來,照例去院子裡找母親講故事。阿靖的大名是孫靖之,他的母親就是範琉璃。這母子二人每天早上,都要在院子裡溜達個兩刻鐘,阿靖把頭一天先生教的內容以及自己看的故事,都將給範琉璃聽。範琉璃雖然早就對這些故事瞭然於心,但阿靖給出的故事總是加入自己的理解,倒也很新鮮。

阿靖當然長得不像孫家人,但也不像張二郎。阿靖的五官很像範琉璃,臉型則像張二郎,所以他一看就不是女孩子,而是一個女相的男孩兒。

不多時,阿靖的先生進門,範琉璃也出府去了孫家的鋪子。孫家的鋪子雖有掌櫃,但如今都是範琉璃在負責經營。她對穿戴也是頗有心得,很能把握流行的風向。無論是官宦人家還是地方富戶,都樂於聽取她的穿搭建議,自然也願意來鋪子裡購買一番。

人們聚在一起,難免聊些八卦,所以這鋪子還是範琉璃獲取新鮮資訊的場所。今日範琉璃剛到衣料鋪子,就遇見了盧刺史的夫人。盧家夫人來衣料鋪,打算做幾件新衣裳。選布料的時候,不免聊到了最近衙門裡的變動。

“去年及第的進士中,有個才二十有三的俊小夥兒!”盧夫人眉飛色舞。

“哎呀,那還真是稀奇。”範琉璃附和。

“那俊小夥兒名叫楊少至,是都城裡楊公的兒子,聽說這兩年才認祖歸宗的外室之子。就算楊氏這樣的世家大族,也很少出這樣的年少有為之人呢。”盧夫人有點羨慕,真希望自家的兒子未來也能這樣有出息。

“說到世家大族,盧家還有夫人您的孃家纔是真正的世家大族呢,旁的人家恐怕還比不得。”範琉璃趁機恭維一下盧家夫人。

“我們兩家自然是大族”,盧家夫人果然驕傲地仰起頭,“不過,那楊家也頗有勢力,在朝廷裡很能說得上話。這不,楊少至年紀輕輕就來越州當上了長史。”

越州的長史雖然與孫司馬的司馬一樣都是閒差,可長史比司馬更有機會接觸到州府的權力,而且楊長史可比孫司馬的官職還高半個頭。沒想到楊家竟還有這樣的實力,此前的楊家子嗣都沒能有這樣的高,看來楊家還是低調了。

“這俊長史有多俊啊?會不會都是傳言,亂傳的?”範琉璃不想打聽太多官場之事,趕忙把話題轉移到楊長史的相貌上。

“傳言雖然總是走樣兒,但這回可真沒錯。那日,他來府上拜訪我家夫君,我親眼見所見。眉眼端正,氣質疏離,就是做事沒見上進,一副混日子的樣子。這也正常,你看看這周圍官宦人家的公子哥,哪個不是這樣?就像我家夫君,那不也是混日子嘛?”盧夫人說的眉飛色舞,就算楊長史不上進,也不影響盧夫人對他的誇獎。

“夫人您可太謙虛了。盧公可是越州刺史,這官職品階可是多少人一輩子都做不到的啊。這,這可不能算‘混日子’。”盧家夫人向來喜歡聽誇,範琉璃抓住機會再次恭維。

“你說的也在理。”盧家夫人驕傲地擺弄了一下頭飾。

“這楊長史各方麵皆屬上品,就算沒有‘榜下捉婿’,也定有許多人家願意與之結親吧?”聽盧夫人一陣誇獎,範琉璃也對這個楊長史有點兒好奇,好奇他這樣有功名的外室子,能得一個什麼樣的夫人。

“那是自然。聽說這小夥子在及第前就已成婚。”盧夫人言語中有點可惜。

“他夫人家還真是慧眼識珠,此番楊長史及第、做官,楊夫人也就一朝變成了長史夫人。”沒想到是及第之前就成了婚,看來楊長史的夫人不會是什麼名門望族了。

“光慧眼識珠有什麼用?他夫人啊,在他及第前就已過世,這‘長史夫人’真是一天也沒當上。”盧夫人言語中的可惜,原來是可惜楊家先夫人的。“所以不光要有慧眼,還有福氣夠厚,這樣才能享到福。你看他母親,就是個有福氣的。楊長史的母親原本是外室,小門小戶,上不得台麵。如今她兒子做了長史,她也變成了老夫人。不用看楊家宗族臉色,在自己兒子府裡,多逍遙自在。”

盧家夫人一邊說著,一邊就挑中了幾塊布料,量好尺寸後便起身出了店鋪。範琉璃也跟著出了鋪子,送盧家夫人到門口的馬車上。

“夫人今日訂的這幾件衣裙,一定特彆襯您的氣質,您就瞧好兒吧!”臨走,範琉璃還不忘對著盧夫人誇讚一番。

“哎呦,就你嘴甜!”盧家夫人在馬車上笑成了一朵花。

恰巧此時一輛馬車也停在了衣料鋪的門口,馬車裡的男子聽到門口的對話,刷的一下,撩起了簾子,卻隻看到盧家夫人開動的馬車和範琉璃回鋪子的背影。

“怎麼了?”楊長史的母親看兒子行為怪異。

“剛剛聽到了熟悉的聲音,甚至還有熟悉的背影。隻是衣著那樣華貴,又怎麼會是她……”楊長史望著範琉璃的背影,神情落寞。

這位楊長史便是曾經的張二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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