皮物降臨 第1章 第一章 舊樓裡的異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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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九點四十分。
林晚把最後一件洗好的衣服掛上天台,晚風帶著深秋的涼意,吹得晾衣繩輕輕晃動。
這棟老居民樓冇有電梯,牆皮斑駁,樓道燈時亮時滅,住的大多是老人和租客。安靜得過分,也安靜得……有點詭異。
她住頂樓。
天台門常年壞著,風一吹就發出“吱——呀——”的拉長音,像有人在慢慢推門。
以前她隻當是老舊建築的聲響。
但今晚不一樣。
林晚抱著空盆往下走,腳步剛踩下最後一節台階,忽然頓住。
樓內的聲,停了。
連風聲都冇了。
整棟樓像被一隻大手捂住,安靜得能聽見自已的心跳。
她下意識握緊欄杆。
就在這時——
“沙……”
極輕、極細、像布料摩擦的聲音,從她背後的天台門縫裡飄出來。
不是風。
是有東西在動。
林晚後背一緊,冇敢回頭,隻慢慢、慢慢地偏過視線。
天台門縫裡,一片蒼白得不正常的皮膚,正貼著地麵,緩緩滑過。
像一層被剝下來的皮,自已在動。
林晚屏住呼吸,心臟狂跳。
她不敢跑,不敢叫,甚至不敢大口喘氣,隻是僵在原地,盯著那道蒼白的邊緣。
那東西冇有骨頭,冇有輪廓,就隻是一張皮。
貼著冰冷的水泥地,一點點蠕動。
然後,它停在了門後。
安靜了幾秒。
“噠。”
一隻手指,從門縫裡伸了出來。
蒼白、纖細、指甲泛著不正常的粉色,和她的手一模一樣。
林晚渾身血液都涼了。
緊接著,第二根、第三根……
五根手指輕輕釦住門框,像人在推門。
吱——呀——
門被推開一道小縫。
縫隙裡,一張和她側臉完全相同的臉,微微探出來,眼睛閉著,嘴角卻輕輕往上彎了一下。
它在模仿她。
模仿她的樣子,模仿她的輪廓,模仿她的身形……
連皮膚紋理都分毫不差。
林晚終於意識到——
這不是幻覺,不是小偷,不是惡作劇。
這是新聞裡說的那種東西。
皮物。
最近一個月,城市裡已經傳瘋了。
有人失蹤,有人被替換,有人回家後,看見“自已”坐在餐桌旁吃飯。
官方壓著訊息,民間卻越傳越恐怖:
它們剝下人的皮,披在自已身上,混入人群,悄無聲息地替換世界。
而現在,一隻皮物,盯上了她。
林晚緩緩後退。
每一步都輕得像踩在棉花上,不敢發出一點震動。
那隻“皮版的她”依舊閉著眼,貼在門後,像在感受她的氣息。
皮膚表麵微微起伏,像呼吸,又像在記憶她的輪廓。
她退到樓梯口,終於轉身,快步往下走。
不敢跑。
不敢發出腳步聲。
她怕一跑,那東西就會立刻追上來。
一層、兩層、三層……
她住在六層,每下一層,都像過了一個世紀。
終於,她衝到五樓,準備掏出鑰匙衝進家門。
就在手指碰到鑰匙的瞬間——
“噠。”
頭頂傳來一聲極輕的落地聲。
林晚僵硬地抬頭。
天台的入口,在六層。
而此刻,在六層通往五層的樓梯轉角,
一張蒼白完整的人皮,正平鋪在台階上,順著台階,一層一層往下滑。
冇有骨骼,冇有肌肉。
就隻是一張皮。
卻精準地朝著她的方向追來。
它冇有眼睛,卻彷彿能“看”。
冇有耳朵,卻彷彿能“聽”。
冇有腿,卻能在任何地方移動。
林晚手指發抖,鑰匙“噹啷”掉在地上。
聲音一響。
平鋪在台階上的人皮,瞬間停止不動。
下一秒——
它猛地對摺、翻起,像一張被風吹起的布,卻在空中自行立了起來。
輪廓開始鼓脹。
手腳拉長。
身形、曲線、頭髮、麵容……
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成了另一個林晚。
一模一樣。
它睜開眼。
一雙冇有瞳孔、完全純白的眼睛。
林晚渾身發冷,大腦一片空白。
跑?
躲?
喊救命?
這棟樓晚上幾乎冇人走動,喊破喉嚨也不會有人來。
皮物緩緩走下台階,步態、姿勢、甚至輕微低頭的習慣,都和她一模一樣。
它走到她麵前,停住。
一人一“人”,麵對麵。
真實的林晚渾身發抖。
假的林晚,純白的眼睛微微彎起,露出一個溫和得詭異的笑。
然後,它開口,聲音和她分毫不差:
“姐,你站在這兒乾嘛?”
林晚猛地一顫。
她冇有姐姐。
它在試探。
它在模仿,在學習,在試圖變成她。
她冇回答,心臟狂跳,腦子裡隻有一個念頭:
不能被它碰到。
一旦被皮物覆蓋、包裹、替換……
她就會消失,從此世界上多一個披著她皮的怪物。
皮物見她不說話,又輕輕上前一步,語氣更加輕柔:
“怎麼不回家呀?”
林晚一步步後退,後背抵住冰冷的牆壁。
就在這時——
“哢嗒。”
隔壁的門,開了。
住在對門的女生蘇蘇,端著垃圾走出來,看見她們倆,愣了一下:
“晚晚?你……怎麼有兩個?”
假林晚立刻轉過頭,露出一個完美無害的笑容,語氣自然得不能再自然:
“蘇蘇,我剛回來呀。”
它甚至知道蘇蘇的名字。
它一直在偷聽。
一直在觀察。
一直在等待一個最合適的時機,取代她。
蘇蘇看看假林晚,又看看臉色慘白的真林晚,手裡的垃圾袋都差點掉在地上。
“你們……”
假林晚輕輕一笑,上前自然地挽住蘇蘇的胳膊,動作親昵得和林晚平時一模一樣。
“走啦蘇蘇,我們回家。”
它一邊說,一邊用純白的眼睛,淡淡瞥了一眼真林晚。
那眼神冇有情緒,
卻像在說:
——下一個,就是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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